短暫的勝利歡呼,在絕對的火力壓製麵前,甚至沒能維持過三秒。
那扇通往上層的主閘門再次開啟,但這一次走出來的,不再是那些穿著皮甲拿著鞭子的監工,也不是那種背著燃料罐的笨重噴火兵。
是一堵牆。
一堵由黑色精鋼鑄造的、整齊劃一的牆。
“黑甲衛隊”——納沃利兄弟會真正的底牌,一支完全按照諾克薩斯軍團標準訓練,卻裝備著祖安煉金科技的精英部隊。
他們沒有咆哮,沒有廢話。
前排的塔盾兵將一人高的巨盾重重砸在地上,構築起臨時的鋼鐵防線;後排的槍手架起了轉管煉金機槍,黑洞洞的槍口高速旋轉,發出令人牙酸的預熱聲。
“開火。”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火舌瞬間撕裂了昏暗的空間。煉金彈頭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致命的流光,像割麥子一樣掃向那些剛剛獲得自由、還沒來得及慶祝的奴隸們。
“啊!!”
最前麵的十幾名瓦斯塔亞人甚至沒反應過來,就被大口徑子彈撕碎了身體,鮮血和碎肉飛濺,剛才還沉浸在萊恩擊殺怪物喜悅中的人群,瞬間炸了營。
“跑啊!他們有槍!”
“怪獸來了!快跑!”
恐懼是會傳染的。
失去了萊恩這個“箭頭”的帶領,這群臨時拚湊起來的烏合之眾瞬間被打回了原形。他們尖叫著、推搡著,像無頭蒼蠅一樣在礦坑底部亂竄。
而他們的英雄,那個白色的身影,此刻正軟軟地倒在亂石堆中。
萊恩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
嚴重的失血、粉碎的肩胛骨、以及強行透支生命帶來的反噬,讓他陷入了深度的休克。
如果不是一個強壯的牛頭人出於本能的敬畏用身體護住了他,他恐怕早就被亂軍踩成了肉泥。
“哞!別擠!別踩到恩人!”
那個的牛頭人名叫巴魯特,他此時也慌了神。
他背起沉重的萊恩,看著步步緊逼的黑甲衛隊,絕望地四處張望:“出口在哪?我們該往哪跑?!”
主路被封死了。
升降梯斷了。
四周都是絕壁。
這是一場甕中捉鱉。
就在這混亂即將演變成一場大屠殺的關鍵時刻。
“嘭!”
一枚煙霧彈在慌亂的人群頭頂炸開。
並沒有嗆人的毒氣,隻有一股清冽的薄荷味。緊接著,一道綠色的身影從天而降,一腳踹翻了一個正在發瘋亂跑、差點把萊恩撞地上的野豬人。
“都給我把嘴閉上!”
一聲清冷、卻透著不容置疑威嚴的怒喝,穿透了嘈雜的槍炮聲。
阿卡麗摘下麵罩,露出一張冷峻的臉龐,她單手持鐮,站在高處的岩石上,那雙明亮的眸子冷冷地掃視著下方這群廢物。
“想活命的,就聽我指揮!想死的,現在就滾出去給他們當靶子!”
或許是她身上的殺氣太重,又或許是她剛才那一腳太狠,混亂的人群竟然奇跡般地安靜了一瞬。
巴魯特背著萊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是……和恩人一起的那個……”
“少廢話。”
阿卡麗沒有時間解釋,她看了一眼遠處正在穩步推進的黑甲衛隊,大腦飛速運轉。
正麵突圍是不可能的,帶著這麽多個累贅和一隻昏迷的獅子,衝上去就是送死。
必須利用地形。
“聽著!大路走不通了。”阿卡麗指著礦坑側麵一個不起眼的、被亂石堆掩埋了一半的漆黑洞口,“那是以前的廢棄礦道,裏麵像迷宮一樣,那群穿著重甲的鐵罐頭進不去!”
“可是那裏……那是‘死人坑’啊!”有年老的奴隸驚恐地喊道,“裏麵有毒氣,還有……”
刷!
一枚苦無擦著那個老奴隸的耳朵飛過,釘在他身後的岩石上。
老奴隸嚇得噤若寒蟬。
“是死在裏麵,還是死在這裏?”阿卡麗的聲音冷得像冰,“給你們三秒鍾選。”
“進洞!都進洞!”
巴魯特最先反應過來,他很清楚,那是唯一的生路,他背著萊恩,第一個衝向了那個廢棄礦道。
有了帶頭的,剩下的奴隸們也不再猶豫湧向那個狹窄的入口。
“別擠!老人和孩子在中間!強壯的在兩邊!”
阿卡麗在人群中穿梭,時不時踹一腳掉隊的人,或者用鐮刀撥開擋路的石頭,在她的暴力“疏導”下,原本混亂的撤退竟然變得井然有序起來。
幾分鍾後。
大部分奴隸都已經鑽進了礦道。
黑甲衛隊已經推進到了百米之內,子彈打在岩壁上,濺起無數火星。
阿卡麗站在礦道入口,看著最後一名奴隸鑽進去。
她沒有跟進去。
她轉過身,麵對著那如潮水般湧來的鋼鐵軍團。
“你……不走嗎?”
巴魯特在洞口探出頭,看著那個嬌小的背影,忍不住問道。
阿卡麗背對著他,從腰包裏掏出一把寒光閃閃的鐵蒺藜,又拿出了幾卷極細的鋼絲。
“帶著那頭蠢獅子先走。”
阿卡麗頭也不回。
“你們走得太慢了。如果沒人留下來給這些鐵罐頭找點樂子,誰都跑不掉。”
她拉起麵罩,隻露出一雙彎成月牙的笑眼。
“而且……這裏地形不錯。正好適合我教教這群納沃利人,什麽叫‘忍者的待客之道’。”
“快滾!”
巴魯特咬了咬牙,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獨自擋在千軍萬馬前的綠色身影,背著萊恩鑽進了黑暗的礦道。
礦坑底層,隻剩下阿卡麗一人。
她看著前方整齊推進的黑甲衛隊,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
風,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阿卡麗深吸一口氣,手中的鐮刀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綠色的流光。
“來吧,大家夥們。”
“現在,是我的表演時間。”
她的身影瞬間模糊,化作一道煙霧,消失在了礦道入口前那片錯綜複雜的亂石陰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