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這淪為“被宰割之物”的瀕死懼怕。
讓一些盤旋已久的疑惑,豁然貫通。
什麼月狼…
那根本不是什麼妖獸複生。
是恒蓮。
是當年那位被雲慈封印的魔頭,其三魂七魄突破了禁錮,奪舍了月狼之軀。
隻有這樣才說得通。
為何他的禦魂之術對這月狼全然無效,為何他分魂也會被其抓回,為何此人能凝練並驅使那駭人煞氣,為何那柄桀驁難馴的妖刀,會在此人手中如臂使指…
樓七爺被倒吊著,鮮血倒流嗆進口鼻,視線因充血而模糊泛紅。可他仍竭力掀起眼皮,透過搖晃視野,死死盯住了近在咫尺的阿慈的臉。
縱然麵覆隨顏媸佩…
也無用了。
他渙散的瞳孔裡竟滲出一絲古怪笑意,喉間嗬嗬作響。
竟拚儘最後氣力。
以魂魄秘法將這臨死前的尖銳訊息傳向虛空深處。
夠了。
他門下之人,會知曉後續該如何做。
他師父,也會為他報仇。
而這地底洶湧冤魂,這積攢數百年的陰謀與血債,這整個不見天日的罪惡工坊,從此都將如附骨之疽,化作最惡毒的烙印,烙在這二人脊背之上。
令他和她百口莫辯。
永世揹負。
恒蓮啊恒蓮。
你滔天本事,奪舍再生,卻偏要耽溺於一個凡人女子。
天下人或許奈何不了你。
但毀掉她…
法子卻太多了。
“你看什麼看?!”阿慈被他那混雜著譏誚與惡毒的眼神激得火起,手腕一擰,罵道:“還不服?!”
話音未落,刀光已如狂瀑般傾瀉而下。
什麼翻雲覆雨的黑市七爺。
什麼謝家早夭的驚才絕豔。
在狠辣刀鋒麵前,與砧板上的肉並無區彆。
赤寰倒吊著的殘軀,在密集刀光中被肢解,撕裂。
血肉劈裡啪啦砸落在地。
還有一顆兀自圓瞪的眼珠滾到阿慈腳邊。
又被她麵無表情地抬腳,碾成一灘汙濁漿液。
樓七爺死得輕易,死得草率。
死得…毫無尊嚴。
阿慈殺他,就像踩死一隻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