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鮫人盯得發怵,還想著要不要先說話呢,不就是問“引妖香”的事兒嘛,那問完就走不就行了嗎?
這麼針鋒相對是乾啥子?
阿慈琢磨明白,剛抬眸,就見謝玄亭三個不知啥時候躲到了二狗結界旁邊。
她翻了個白眼,一張嘴又管不住:“瞅你們那點兒出息,就你們這廢物點心,還來啥碧海城,家門口水塘溜達溜達得了。沈九安都被嚇傻了,你們還不趕緊溜,賴在這不走算怎麼回事兒?這師弟的腦子還比啥引妖香重要啊?”
謝玄亭臉色寒如霜雪,手中劍氣微鳴,一字一句如冰錐鑿地:“沈師弟今日之禍,是爾等一手造就,此仇此債,謝某記下了。待歸宗門,必呈墨玉城與師長。屆時,自會親赴飄雪宗,當麵討清。”
“放你祖宗十八代的狗屁!他自己膽子小被嚇得,關我和二狗屁事!倒是你們,明知他性子,還往碧海城帶,我看你們纔是居心叵測!打了搶劫墨玉城的主意!”
謝玄亭被這汙衊的話氣得不輕:“謝某攜師弟曆練,是為淬其心性、壯其膽魄。今日之劫,根源在你二人暴起出手,致他重傷失神在先。若論居心,飄雪宗行事詭譎難測,纔是當真令人不敢輕信。”
兩人爭執聲不斷盪開。
音波穿透水流,顯得聒噪喧闐。
圍攏的鮫人群裡,忽響起一陣細密而冰冷的金屬摩擦聲。
多柄造型奇特,似骨似珊瑚的長戟,從四麵八方無聲刺出,戟尖冷光儘數鎖定了阿慈幾人。
這一反應,將原本就壓抑的氛圍繃緊至窒息。
就在這劍拔弩張中。
一個低沉渾厚,似被暗流與歲月共同摩挲過的聲音,在眾人腦海中迴盪開來:“你們是為‘引妖香’而來?”
阿慈猛猛點頭,又怯又勇的搶先回道:“對對對對,就是來問問那造孽的香,你們知不知道怎麼回事兒。”
謝玄亭眉頭緊蹙,橫跨半步,神色剋製,禮節周全:“前輩明鑒。‘引妖香’流毒人間,致妖獸狂亂、噬殺凡人,且其邪異能染屍為煞,蔓延不休。我等追索其源,確於香中發現一物,名喚‘溟海息壤’,據載…僅存於碧海城水域。此番冒昧前來,絕非有意驚擾水族清靜,隻為查明真相,阻斷災禍,還望前輩體察。”
那巨龍良久未言,唯有水中那股無形威壓,時漲時縮。
冇人敢出聲。
片刻後。
那古老聲音再度響起,比之前更冷,更漠然:“陸地紛爭,與水族無關。‘溟海息壤’確出自碧海城,然如何流入人間,非吾等之責。”
謝玄亭神情一滯。
阿慈不甘心,她臉皮厚,思索再三,明明心裡有點怵,卻還故作輕鬆道:“我們不是來找你問責的,我們是來幫你的。你意思有人來碧海城偷你家土了是吧?那既然彆人偷屬於你的東西,你不算賬?好,就算你寶貝多,你不在意,我們幫你算賬,你總得幫幫忙吧?”
巨龍厭惡此等油滑腔調,尾軀在深處沉沉一擺,暗流隨之翻湧。它語氣陡然轉厲,如寒冰迸裂:“爾等速速離去,陸上之客,碧海不迎。”
“若再滯留…”
“便休怪吾,不客氣了。”
巨龍態度疏離,都算得上惡劣。
在謝玄亭三人看,都是因為阿慈壞事!
阿慈被他們瞪得滿心不服,轉眼就將早間兒江蹊的話拋到了九霄雲外。沈九安她尚算不怎麼討厭,這幾人卻是真的忍不了。她心念幾番,就湊到二狗耳朵邊兒,悄聲問他:“打得過嗎?打得過,就把那龍打服,讓它給你當坐騎,讓一閒宗幾個畜生開開眼。省得他們那麼拽,最好是讓他們怕得跪在地上叫爺爺才過癮。”
二狗其實本不想生亂。
他也不關心引妖香的事兒。
可讓龍當坐騎...
二狗眼睛噌就亮了,他還有點扭捏,眨眨眼偏頭詢問:“真的、可以嗎?”
阿慈則回了他一個肯定的,唯恐天下不亂的獰笑。她還親了親二狗耳朵,語含慫恿:“打得過就給我揍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