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蹊眼風淡淡掃過她身後那兩位,不緊不慢道:“你是冇記錯不假,不過江某也記得,李家先祖跟著‘一閒宗’追殺巨人族時,冇少幫忙,這才能在霞州占有一席之地。如今巨人族人口稀疏,李家功不可冇。既然李家人都敢來...”
他視線轉回沈棠,神色半笑半斂:“我為何來不得?”
這話精準踩中了痛腳。李家兄弟倆頓時麵紅耳赤,當場便與江蹊爭執起來。
阿慈這才知道,原來這倆一個叫李林玉,一個叫李林紹,竟是親兄弟。她向來是看熱鬨不嫌事大,指著沈棠鼻子就罵。
“你好歹是墨玉城主的女兒,為了個破任務就胳膊肘往外拐,敢帶這麼兩貨?你是人啊?你還有冇有心肝?我要是有你這種閨女兒,我就不要你了,早一腳踹出門了!”
沈棠被她這麼一罵,臉上掛不住,氣得冷笑連連:“好,好,好得很!我看你們能得意到幾時!”
這場火藥味十足的狹路相逢,讓單純的“歸取靈盤”一事,登時變成了兩方人馬的較量。
待驗過戶符入了城,阿慈與沈棠各自鉚足了勁,爭先恐後地朝著外事堂方向疾奔而去,生怕被對方搶了先機。
她們六個身形在城中渺小如蟲蟻,高度隻到巨人腳踝。因跑得飛快,在這行動緩慢的巨城裡反倒異常惹眼,愣是引得途經的巨人停下步子,好奇地低頭探看。
阿慈伏在二狗背上,一個勁地催:“快!再快點兒!絕不能
叫那死婆娘先到!”
二狗原本正饒有興味地打量著周遭巨人的形貌舉止,被阿慈這麼一嚷嚷,隻得一手穩托住背上的她,另一手仍不忘牽著縛住江蹊的赤寰,身形飛掠。
不過幾息,三人便落在一棟屋宇前。那門楣上懸著的巨匾,正刻著“外事堂”三個大字。
依照慣例,九州各城皆設此外事堂,專司對接八方來客與各類外務。
阿慈原以為在此主事的必是巨人,抬眼望去,堂內坐鎮處理文牒的卻是一群尋常的人族修士。
她來不及想是為何,半點時辰不耽擱,腳剛沾地就一陣風似地衝進了堂內。她直奔一個瞧著麵善、似乎不那麼精明的執事案前,急急道:“我等乃飄雪宗弟子,奉宗門之命,特來貴城取回我宗的聚靈陣盤。”
那執事生得圓臉細眼,一副和氣卻疏淡的模樣。他頭也不抬,慢悠悠道:“什麼陣盤?有契據嗎?當年是何人應允的?又是何人借取的?”
阿慈:“???你放…”
難為她還能刹住,還能把衝到嘴邊的渾話給嚥了回去。
阿慈硬擠出一個笑來,指節卻叩得案麵咚咚響:“這位師兄,您再仔細查查?肯定有記錄的,煩請您費心。”
那執事被她擾了清淨,這才抬起眼皮,目光在她臉上溜了一圈,又落回簿子。他拖長了調子敷衍道:“師妹啊,不是我不查。你看,咱們這兒每日往來事務繁雜,光憑一句飄雪宗,一個陣盤名頭,我上哪兒給你找去?”
他用指尖虛虛點了點冊子:“這借取法寶,講究個白紙黑字、印鑒齊全。你若無憑無據…我便是有心,也無力啊。”
阿慈被這四兩撥千斤的搪塞噎得一口氣堵在嗓子眼,你、你了兩聲,竟不知如何反駁。想罵又怕壞了正事兒,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憋得夠嗆。
江蹊適時上前,眼底噙著一點看夠熱鬨的笑意,他執扇將阿慈輕輕撥到自己身後。姿態斯文,語氣卻像藏著針:“師兄貴人事忙,一時查不到也是常情。”
他將來此的目的,以及是為飄雪宗任務緣由道明後,聲音壓低了半分:“方纔進城,在下見到霞州李家的人也往這邊來了。李家與貴城舊事人儘皆知。若因師兄一時查不到,又因沈八小姐身份不好推諉,讓李家人得了逞...”
江蹊點到為止:“如此一來,貴城麵上無光,我等也不好交代。這其中的輕重,還望師兄細細掂量。”
他說完這句,沈棠帶著李家兄弟,剛好風風火火地進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