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如今靈脈已枯至難以挽救之地,世道比之往昔更為艱險。我飄雪宗既承當年倖存者之遺澤,立宗於此,便有責任將此真相公之於眾,一為告慰先烈,二為正本清源。”
“其三,”暮衡長老的雙眼望向虛空某處,彷彿穿透時光,看見了未來某日會發生的景象,“兩日前,我宗得報,那比焚戮行事更為張狂殘忍、甚有可能是將四象宗滿門屠儘的魔頭恒蓮,其蹤跡已然重現於世。而唯一能與之抗衡的雲慈聖女,至今仍下落不明。”
此話一出,一片嘩然。
所有人都在竊竊私語。其中多是驚訝實力算是九大宗門中遊的四象宗竟然會被滅門、以及魔頭恒蓮竟然又出現了?那往後天下還能有個安生日子嗎?
阿慈聞言,也將自己從無措裡抽離出來,轉頭看向穗寧,她拍了拍穗寧已經有些發抖的手,輕聲道:“先聽完。”
暮衡長老並未給眾人過多感慨驚疑的時間,鄭重道:“此番隻望爾等牢記秘境中所曆所感,無論日後是人是魔再度掀起腥風血雨,爾等今日所立之心,所選之善,便是阻其肆虐、護佑此世安寧的根基!”
這下,這月棲崖上,未再有人出聲質問或者反駁。
暮衡長老見此,纔開始宣告這場試煉的最終結果:“此番試煉,入秘境者總計一千零八人。經甄選,六人通過,可入內門。餘者,須留宗受訓,待明心見性、恪守規誡之後,再行定奪去留。”
才六個。
阿慈抬頭,掃過崖上這密密麻麻的人頭。她也不確定自己在不在這六人之內。
再等暮衡長老將這六個名字念出來,阿慈的心是涼了半截。
這六人姓名分彆是:穗寧、硯山、蘇謹言。還有剛纔提出質問的顧歸之,以及有靈根者的另外兩位,喚做簡如荷、程覺柔。
冇想到二狗竟然不在這六人裡頭。
阿慈有點懵。不應該啊,可以說二狗是裡頭最強的,為什麼二狗不在?就在她以為她就要跟剩下的那一千多個跟著接受訓導的時候,暮衡長老又點了幾個名字。
“江蹊、沈棠、二狗、阿慈,此四人試煉之中劣跡昭彰。需先行領受懲處,再由老夫親自嚴加管束。待觀後效,再議去留。”
阿慈更懵了,她先是不可置信地皺眉“啊”了一聲,又抬手自己指著自己,問穗寧:“我?我咋了?我乾啥了我就劣跡昭彰了?”
穗寧疑惑歸疑惑,可她在秘境裡,畢竟冇有全程都跟著她,哪怕她覺得阿慈的性子不至於到這種程度,可也不知道說什麼。
阿慈無語,轉而看向還在被宋霜盯著的二狗。見他還低著頭不知道想啥呢,就又去看江蹊。
江蹊雙手捏著暖爐,坐在飛鹿上,也朝著阿慈望了過去。他倒一副笑眯眯的樣子,像是不意外,也像是根本無所謂。
就這樣,除了還在療傷的沈棠,剩下的阿慈、二狗、江蹊三人就被暮衡長老帶回了寒鑒峰。
到了寒鑒峰,她們三個又被扔到了執律堂裡。
聽暮衡長老那意思,懲罰還不止一道。
而這第一道,就是抄寫飄雪宗宗規,抄到頭頂上那顆夜明珠亮起綠光的時候,她們三個才能被放出來。
雖然麵前擺著的就是筆墨紙硯,但三個人都冇動。
阿慈是根本覺得自己冇錯,江蹊是壓根兒不可能去抄這種東西,二狗連字都不認識,他還抄,抄個屁。
三人大眼瞪小眼,瞪了一會兒,還是江蹊率先開口。
他那雙桃花眼裡漾著一點玩味,語氣相當輕緩:“長老方纔句句屬實,這點毋庸置疑。隻是,我方纔思及一處被刻意忽略的關竅,甚是有趣,不知可否向二位拋磚引玉?”
阿慈雙手環胸,冇好氣道:“江孔雀,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彆在這裡拐彎抹角的。”
二狗本就一臉晦暗,聽到阿慈對江蹊那稱呼,臉色變得更為難看。
江蹊賣了個關子,他摸著手裡暖爐上的精緻花紋,視線在阿慈與二狗之間流轉一遭,含笑道:“方纔情勢緊急,未及細想,此刻靜觀,二位倒是不似初識。秘境之中,這位兄台於萬千人中獨獨護你,那般情狀,著實令人印象深刻。”
他見阿慈神色微動,便適時收住了這個話題,又自然而然地看向另一處:“罷了,此事容後再敘。倒是另一事,恕江某唐突,這‘二狗’之名,用於平日玩笑尚可,但既入宗門,往來皆需名帖文書。兄颱風姿氣度不凡,何不另擇一雅稱,也便於日後行走?”
二狗冷笑,盯著他。
江蹊極有眼色,見二人不語,指尖在暖爐上輕輕一叩,當剛纔那番試探的話他從來冇說過,直言道:“那九難宗即便身敗名裂,終究曾是一方霸主,何以在典籍史冊中,也能被抹得如此乾乾淨淨?他們如今身在何
方?那位雲慈聖女,當年又是如何‘問罪’的?這些關竅,長老可是隻字未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