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凶戾又齷齪。
他不止想過一次。
拿條鐵鏈,將她拴起。
哪裡也不準去,就與他,一齊作死。
死也纏在一處。
不得分開。
二狗這般想,手上力道就重了些,五指都似陷入沼澤,無法抽離,隻想將軟泥都捏在手裡掐撚揉爛。
他不知收斂。
阿慈疼得眼睫一顫,淚意直湧上來,雙眼不受控製地睜開。視線所及,畫卷早已不知所蹤,鏡麵則將種種情狀映得太過,連她自己蹙眉咬唇的模樣也清晰如照。而這鏡室更是古怪,每一絲氣息,每一聲嗚咽皆被放大,在四壁間迴盪流轉。
她那腿顫得..
顫得她心裡都發麻。
這還冇乾。
就這樣了。
阿慈有點後悔,她想推開他。他卻舔了舔嘴角,當真坐了起來,他冇在糾纏她那伈口,隻從背後抱住她。
二狗一手錮著她肩膀,一手放在她腿上。
阿慈閉上眼,相當羞恥地側了頭,斥罵:“我都這麼大了,你怎麼能個把嫋的姿勢。我後悔了,我想出去,我不想在這待了。”
她欲哭無淚。
二狗順著她偏頭姿勢俯身,舌尖探
入,一勾,一纏,便將她攪得神思渙散,渾不知身在何處。
頸項交偎,氣息相濡。
左手將雙邾搓鞣躡扁。
右手丹心指腹,似蛛網綴珠,瑩瑩生光,津津透潤。
對鏡歎憐。
二狗迫她抬眼望向鏡中。
他要她看清,鏡中,她是如何眉眼,如何輕纏。更要她看清,分明什麼都還未真正開始,她已在他指節裡失守一回。
他聲如冷玉,危險又迷人。
“求我、給你。”
阿慈使勁兒搖頭。
他撫她鬢髮,又撫她雙唇,笑得泛了邪:“由不得你了。”
這鏡子裡的一日。
阿慈該怎麼說?她隻能說人與妖也無甚不同,該是放蕩,便也放蕩。哪怕她原本還羞赧得不行,後來竟覺得可以更刺激。
燒得裡裡外外都化成了水。
所以當四個二狗同時出現。
她那會兒除了樉還是樉,脾氣不脾氣的,就忘到姥姥家了。她還感歎,做人真好,會法術真好,讓她平白無故享受了四成快樂。
阿慈臨了,累得昏昏沉沉,便啥也冇管了。再睜眼,她已被二狗攬在懷中,坐在一處無名山巔的懸石上。
那月亮,近得手似可摘。
她雙腿痠軟得不似長在自己身上,稍一動便傳來細密酸脹,便悶聲埋怨:“就你這種做派,少不得哪天就得晶儘人亡。”
“有何不好?”
二狗將毯子往上扯了扯,將阿慈除卻腦袋以外的地方都蓋了個嚴實。他低頭,鼻尖輕蹭過她鬢角,嗓音全是慵懶沙啞:“若有那日、我也是心甘情願。”
“胡說什麼,你想死還早著呢。仇還冇報,蒼溪的宅子還冇買,一閒宗的真相還冇揪出來。就算要死,也得等這些都了結了再說。不然你閉得了眼,我可閉不了。”
阿慈嗓子也喊啞了,說兩句話就不舒服,就要喝水。
二狗早早備好熱水,還兼吃食。他一邊喂她,一邊眷戀這安寧:“待事了、我們就回囚魂山吧。”
“我纔不要,這些事兒完了我肯定是要好好想法子修煉啊,然後就想著修為怎麼越變越高啊,我還回深山老林,我瘋啦?”
阿慈動嘴也動手,掐他大腿肉,惡毒道:“你要是敢不陪我,我就弄死你!”
“哦?”二狗挑眉,聲音裡透出笑意,怎麼個‘弄’法?”
“你有病。”
二狗哧哧笑出聲,親了下她氣鼓鼓地臉蛋:“也不知你哪來那麼大脾氣,動不動就教人去死。”
“誒?你發現冇,你口條越來越好了。”阿慈眼睛一亮,“私下裡偷偷練了啊?”
二狗思考片刻,才道:“不曾,隻是覺著同你言語,很好。”
“嘿嘿。”阿慈笑得憨傻,拍了拍他:“算你小子有眼光。”
“應該是算你走運,被我看上。”
“放屁!”
二狗懶得搭理她那臟話。
阿慈也是困,縮他懷裡太暖和,冇多會兒就又睡死。這回比初一那日睡得還久,都快到半下午才醒。
還不是正兒八經醒的。
是被二狗舔醒的。
在馬車上又來了回,他才作罷。
雙腳沾地,就又黃昏了。
阿慈那個氣啊。雖說正事冇耽誤,人也到了淩霄山腳下,可她雙腿虛得發顫,這德行,若真遇點事兒,還怎麼打架?
二狗卻神色舒展。
他閒閒坐在車轅側邊,眉眼間俱是饜足後的清明,竟還朝她張開雙臂,像哄孩童般軟了聲氣:“抱抱,讓我抱抱。”
“我抱你祖宗!”
阿慈抄起界痕刀就朝他扔了過去。
二狗信手接住,手腕一轉,刀柄便輕巧地打了個旋。他抬頭,眼中多是戲謔:“連兵器都丟、這是要同我肉搏?”
“我搏你爹我搏!”
她這喜說諢話的習慣非常不好。
二狗冇所謂地將界痕刀收到戒指裡,淡淡道:“等你學會、尊重我、再還你。”
阿慈那臉馬上就蔫兒了,磨磨蹭蹭捱上前,也是冇氣力,就扯他袖子乞憐:“彆呀,還我唄。”
“喊夫君、”
“滾吧你。”
“那不給、”
阿慈不想理他了,左一個夫君右一個相公的,聽得人心裡發毛。
也不知是機緣巧合,還是有人有心安排。在這淩霄山腳下,尚未遇著一閒宗弟子,倒先撞見了蘇謹言,與他身旁那位師姐。
二狗本可瞬息,攜人帶馬車離去。
不過蘇謹言那廝學精了,未及近前,便早早就喚出了阿慈名字。
阿慈第一反應不是行蹤被暴露的心虛,身子一竄,看清楚後,倒還挺驚喜:“小蘇?你怎麼也在這兒?”
她還想去迎一下蘇謹言,卻被二狗攬到身側。
他還將她眼睛捂住。
二狗麵上仍掛著笑,他目光先掃過萬紫,又落回蘇謹言臉上,話裡全是陰陽怪氣:“既與佳人同遊,我們便不叨擾了。”
蘇謹言坦然,執禮道:“這位是萬紫師姐。我二人此行,是為探查玄鐵嶺與引妖香後續線索。既在此偶遇,不妨同行。”
他恐萬紫不識,還略作引見。
萬紫對疑似恒蓮的二狗忌憚甚深,不敢多言,隻轉向阿慈:“你就是當初那個…從外門破例入內門的那位女弟子?”
阿慈扒開二狗的手,點了點頭:“是我。”
“你臉上的胎記…”
“尋了株顏草,吃了便消了。”
萬紫勉強笑了笑,嗓子卻有些發緊:“聽聞二位正在寒寂峰清修…不知何故現身此地?”
第90章 結纏縭(七)
阿慈向來遲鈍於善意, 對惡意卻敏銳非常。聽得這話,她眉峰一蹙,語氣也冷了下來:“你被人冤枉了你會老老實實被關嗎?有本事出來為啥不出?做樣子也做了, 難不成還非要將名聲、是非、性命全交給到彆人手裡任其拿捏?”
她麵兒上笑意褪儘, 聲音疏離:“那對不住,我不是那麼個性子。你要是覺得我不該在這兒, 那你就走,後麵要是被誰知道了我和二狗行蹤,那我肯定第一個找你算賬。”
萬紫被這麼兩句嗆得臉色掛不住。她本以為當初外門那個長滿胎記的小姑娘,就算再囂張,對她也該恭敬,看來是她想岔了。
有人撐腰, 連骨頭都硬不少。
打狗也需看主人。
那疑似恒蓮的二狗明裡暗裡護得緊。
她自不會當麵發作。
萬紫眼角餘光不動聲色地掃向蘇謹言,見他對自己被冒犯也無甚反應,心下便明白了分寸。她強按下喉間那點兒酸澀與對阿慈的厭憎, 好性兒道:“師妹誤會了, 我隻是憂心你擅自離峰會受責罰。門規森嚴,長老苦心,在外還是小心為上。”
阿慈聽她輕聲細語, 笑得也溫婉,哼哼兩聲便冇多說。
蘇謹言則是意難自禁。自上次彆後, 已逾一年。這段時日以來, 他怕她死了, 怕她顛沛流離, 怕她受儘搓磨。再見,卻冇想除去尋常,竟不知該說何, 能說何。謹慎,便顯寡言,千萬言語,湊到嘴邊也隻成了一句簡單問候。
他眼睫微垂,語聲沉靜:“近來,過得好嗎?”
阿慈嗐了一聲,大大咧擺擺手:“好得很,就是平白被冤枉,憋屈得慌。怎麼樣?你倆為啥來這?是查一閒宗有了線索?引妖香玄鐵嶺那事兒,最後是不是都指向他們?”
她滿心惦記著正事兒,丁點旁念也無。
二狗倒不樂意,幼稚地起身,隔斷了蘇謹眼言視線。他肩背挺得筆直,連片衣角都不願讓那人瞧去。
阿慈扒著他胳膊,探出個腦袋:“彆理他,你倆快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