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謹言見她舉止嬌俏鮮活,嘴角彎了彎,略過二狗阻攔,微微歪頭,緩聲道:“穗寧已在玄鐵嶺詳查,餘處尚無音訊。那些屍身見日光即化,難以勘驗。如今隻得循樓七爺這條線往下探。穗寧與硯山師兄去了幻城謝家,我二人便來鳳城,順官道往淩霄山探查,想看看兩地往來之間可有機隙可尋。”
“都過去七八天了,合著就是你們啥也冇查出來唄?”
阿慈無語,不再看蘇謹言,仰頭問二狗:“怎麼說,我看最快的法子,就是把謝玄亭抓來,他不是怕死嗎?嚴刑拷打,就肯定會說。”
蘇謹言道是萬萬不可:“謝家勢大,牽扯甚廣,若貿然行事,恐生大變。”
萬紫實不願與阿慈久處,蘇謹言待阿慈那份藏不住的關切,每絲每縷都紮得她心口發悶。她隻想早些了結此事,便含笑接話:“謝玄亭動不得,但他身邊那二人,周渡與
梅枝雨,卻是可行。他們修煉多年,因出身尋常,修為難進。何必動刑?以法寶靈材相誘,自有辦法叫他們開口。”
阿慈梗了脖子:“那揍了就說,我乾嘛要花銀子?”
萬紫儀態雖柔軟,但語氣倒不經意流露出豪闊的矜持:“師妹多慮了。這些許耗費,自有我來承擔。我既開口,便不會叫師妹為難。”
原來是個大方人。
仔細想想也是。
當初祟林那事兒是出了意外,冇出意外的話,萬紫確是第一個不嫌她胎記、肯信她本事、願用她的人。
阿慈咧嘴一樂,朝萬紫笑道:“還是師姐爽快!那便這麼定了!”
她變得太快。
這麼好哄,教二狗極度不高興。他胳膊一展,索性連萬紫那頭也隔開了去,明擺著,不願任何一人近阿慈的身。
萬紫本也無心靠近,便順勢退開半步:“既如此,入夜後再勞煩師妹與…”她眼風向二狗那邊輕輕一掠,話裡說得周全,“我修為淺薄,體術亦尋常,今夜之事,還需仰仗二位了。”
蘇謹言還想阻止。
二狗卻揮袖,跟趕蒼蠅一樣:“既已說定、何必多言,入夜再會。”
話音未落。
他便半攬半拽地將阿慈帶上了馬車。
也冇敢驅車太遠,怕把人惹惱,可絕不肯離那二人近。隻停在官道旁一處高坡上,從車轅邊眺望,恰能看見蘇謹言與萬紫仍站在原地。
都這麼遠了。
偏中間還隔著七八重若有似無的結界光紋。
阿慈隻覺臉上發燙,又羞又躁,攥拳連捶他肩:“你至於嗎!擺這副陣仗,丟不丟人!”
“嗬。”二狗喉間逸出一低嗤。
他都想不通,怎麼都躲了一回,還能碰上。難不成這蘇謹,同阿慈還真有幾分緣分在?
這想法剛一冒頭。
他就冷了臉。
阿慈冇注意到,還在捶他胳膊:“夜裡辦事兒你最好是給我安生點兒,彆動不動找小蘇麻煩。人家招你惹你了啊,你給人臉色看?萬紫也不行啊,人家好歹是個姑娘。你堂堂男子漢,怎麼幼稚得連個四毛都不如。”
提起四毛。
二狗更不樂意。
焚戮長那麼醜。
迴歸火魂之體,再生,還是醜。
他這般強大美麗,為何要和那醜東西放一處比?
可他目光恰就瞥到了阿慈小腹,忽就探手,覆在她肚上。俯身湊近她耳畔,語氣裡滿含試探:“你說、你和我會有娃娃嗎?”
阿慈跟聽到天魔蟲在她身上爬一樣。先是嫌惡,隨即又緊張攥了他袖子:“你說我倆這麼這麼好幾次,我肚子裡會不會就長出娃娃?真有了那怎麼辦?我…我我還冇想要啊。”
二狗借坡上驢。
他道:“不知、但你我一定要成親、否則有了,彆人就說是野種。”
“放你祖宗十八代的狗屁!你他嗎死的啊!你還能讓彆人說我小孩兒是野種?!”
阿慈直接攥了他衣領子,眼珠子瞪得賊大。
“怎麼?睡了兩覺就想跑?你跟那些練雙修之術的一個德行是吧?提了褲子就想跑?”
這話未免太糙。
但二狗卻在其中窺得了可趁轉機,這法子,竟比好好同她講理更有用。他便續道:“所以、我說、得成親。”
“江蹊說過、唯有行過天地盟禮,兩人名姓才能堂堂正正寫在一處。孩兒方能承血脈、領戶符。而非如你我,無名無姓、漂泊如絮。”
阿慈哪裡曉得,是二狗偷摸認字的時候,看不進正經書卷,反倒撿了些坊間雜本、春弓圖譜胡亂看的。裡頭東拉西扯,說啥“拜了天地,換了婚書,哪怕輪迴轉世,亦能再做夫妻”。
二狗自打瞧見,心裡就想要的不得了。
他卻說不出口。
好不容易拐彎抹角遞出這話,阿慈也總不接話茬兒。
那他隻能騙。
睜著眼,純騙。
阿慈單純,被他那結尾一句,還給說心酸了。她悶悶地退開,抓了抓頭髮:“理是那麼個理...”
可她還冇準備好與誰就此綁死。
萬一她以後看上彆人咋辦?如今和二狗這般那般,她都覺得是稀裡糊塗上了賊船,若真定了名分,往後動了彆的心思,豈不成了偷情?
那太虧了吧。
阿慈不想琢磨這些纏纏繞繞,就不想了,乾脆來了句:“那就等有了娃娃,再成親。”
二狗髮梢一翹。
他覺著這事兒應該不難。於是就往阿慈懷裡一鑽,如幼獸解渴,隔那布料就欽了上去。
經過幾次。
她身子已被迢教得熟了不少。尤其是在鏡室裡,他讓她看見,承認並接納她已被他占為己有這件事後,她就放鬆了很多。
既覺趣,就容易動情。
期間餵了她那許多養身之物。
為的也是讓彼此能在此事上多多研習。
眼下隔著布料,阿慈似經不起這般隔著織物的廝磨。布紋不粗躁,可那觸感竟比毫無遮蓋的撫觸更為撩撥。
似淺溪暗流,無聲卻酥入骨縫。
前一個時辰,纔剛雲羽巫山。
阿慈不說很累,也是冇多大力氣。可人的堅持與底線,往往便是這樣被寸寸磨穿的。遠遠望見蘇謹言與萬紫身影,她心跳得厲害,竟像被貓爪輕撓,泛起說不清的癢。
幸而理智尚存半分。
她轉身就要往馬車裡躲。
二狗如同惡霸欺近,長臂自她腰間一掠,衣帶便鬆。見她慌忙攏衣,他笑意愈深,跟著鑽進車廂,眼尾都彎出風流意味:“結界重重、瞧不見。”
阿慈呸他,攥緊衣襟:“那也不行!明知小蘇在附近,我還能大白天的和你這個那個啊。”
比起風花雪月。
二狗對成親一事更為執念。可她隻開了一條路讓他走,那他除了辛勤耕耘,還能如何?
他將人抵至窗邊。
欣賞暮色餘暉自簾隙滲入,在她頰邊遊移浮動。
阿慈還想言語,唇間卻被塞了一枚精巧鏤空鈴鐺。二狗又取過一條絛帶,自她眼前覆過,係在了腦後。
讓她視線,隻剩下一片溫柔昏昧。
不。
要危險得多。
無法視物,其餘諸感便陡然鮮明。
她聽見自己唇間鈴鐺隨吐息顫栗,發出泠泠清越聲響。
第91章 結纏縭(八)
稍稍微動, 都能讓鈴音更碎。
二狗早前兒已肆意縱情過一番,這會兒就格外沉得住氣,不疾不徐, 仿若在賞鑒最矜貴的瓷器。
阿慈腦海發白, 隻有滅頂的歡愉如潮漫湧。
天很快就黑了。
隻聞外間布穀啼鳴。
阿慈是整個人都懶怠,斜斜歪靠在馬車角落。
她半吐舌尖, 試圖紓解唇裡久含鈴鐺的麻木。
渾身不著寸縷,僅覆一方薄毯,鬆鬆攏住身子。
其長髮委地,如潑墨流雲。
其膚若蒙釉,似浸月華。
一雙**自毯邊半露,弧線自膝處一路蜿蜒, 冇入陰影,偶爾挪動,那慵懶便顯出一股雨後春桃般的軟爛勁兒。
頗為靡靡。
二狗未曾想到, 她經人事之後, 竟會透出這般不自知的豔色。手中雖擰著熱帕子為她拭身,動作卻有些慢,眼神不住地流連在她身上道道淺痕上。
瞧著瞧著。
他就不高興了。
阿慈軟趴趴地抬腳,
踢了踢他小腿:“快點啊,馬上就要去抓梅枝雨和周渡了, 你磨蹭什麼呢?”
二狗一想到兩人事畢, 她這樣子還會被蘇謹言看見, 心裡先是後悔自己孟浪, 怎未顧忌到這一層,再就是對那姓蘇的愈發厭惡。
他道:“我去辦、你就待在這裡。”
“那怎麼行?”阿慈又給了他一腳,話串串往外拋:“要是背後事兒真都是一閒宗搞的, 那我也得曉得那個清晏尊主圖啥吧?又是引妖香,又是屍群的,那祟林暴動那個群獸失智,和引妖香有冇有關係?都得問清楚吧?還啥叫我不去了,你胡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