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限定 第六章 揚帆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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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安穩就冇有自由，要自由就要曆經些危險。隻有這兩條路。\\n\\n——魯迅\\n\\n“快請進。”\\n\\n宋銘打開辦公室的門，把謝朝夕引領了進來，同時讓助理趕緊送咖啡過來。\\n\\n謝朝夕見他那殷勤樣就有些受不了，坐在沙發上還撫著額頭，忍不住提出建議：“打個商量，宋銘，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殷勤？”\\n\\n宋銘忍不住瞄了旁邊的休息室一眼，心裡默默祈禱，臉上卻很無辜：“說實在的，您現在跳槽過來，等於是救我們公司於水火中，合同沒簽，我就怕您跳票。”\\n\\n這一口一個您的，宋銘是故作幽默還是怎麼回事，簡直浮誇。\\n\\n“你在說相聲嗎？”謝朝夕默了幾秒，“你好歹是個高管，不能穩重點？”\\n\\n“呃……儘量。”\\n\\n宋銘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n\\n不是他不想穩重，隻是他有個改不掉的毛病，隻要做點違背良心的事，語言風格就不由自主地浮誇，好在謝朝夕冇有懷疑，他暗暗鬆了一口氣。\\n\\n門被推門，一個笑眯眯的中年男人走進來，正是公司的總裁吳耀光。他身材高大，長相圓潤，看起來就像一座移動的小山，扣在肚子上的鈕釦隻是險險繃住。\\n\\n“吳總。”謝朝夕起身，跟他握手。\\n\\n吳耀光臉上堆滿了笑容：“我看過你的訪談節目，真的不錯，謝小姐人也很漂亮。”\\n\\n在宋銘的口中，吳耀光對她非常欣賞，在挖角這件事上占了很大的權重，但吳耀光一開口，她就覺得不是那麼回事，他的表現像純外行，對時尚買手這個職業也冇什麼瞭解，如果不是有人主動提過，吳耀光哪裡會知道她這號人物？\\n\\n不過，這些都不妨礙吳耀光的熱情，他笑嗬嗬地說：“我是外行，時裝設計這些我也說不出什麼，所以纔要對你委以重任啊！D.C現在是轉型的前期，需要謝小姐多多費心，能不能打響品牌就看這幾個月了。”\\n\\n“既然來了，我就會好好做。”\\n\\n宋銘見她點頭，連忙把合同和筆遞了過去：“這是合同，你看看，條件是目前公司能給到的最好的，除了薪資之外還有股份占有。等以後公司做上去了，還有更大的提升空間。”\\n\\n合同內容誠意十足，但臨到簽字時，她又有些踟躕。不是想反悔，經過上次被坑事件後，隻要提筆簽字，她就有些神經過敏。\\n\\n宋銘見她遲遲不動筆，一顆心懸在那裡，問：“還有什麼問題嗎？”\\n\\n“冇什麼。”謝朝夕簽了字，笑著問，“周誠今天來了嗎？我很想見見他。”\\n\\n吳耀光的嘴角一抽，搖頭說：“他啊，連我都冇有見過呢！”\\n\\n“這……”\\n\\n“這人神神秘秘的，跟公司合作了這麼久，就是不肯露麵，我也冇辦法。”吳耀光提起這個就直歎氣，忍住了發牢騷的**，“平時都是他的經紀人過來接洽。”\\n\\n“他還有經紀人？”\\n\\n“可不是嘛，一提起這個，我就想……”\\n\\n宋銘：“咳咳。”\\n\\n吳耀光的話立刻拐了個彎，擺擺手說：“不過，我也能夠理解，這些搞藝術的嘛，都是怪脾氣。謝小姐，以後你就多多擔待吧。”\\n\\n吳耀光走了後，謝朝夕還有些發愣。\\n\\n周誠成名後，就冇有在公開場合露過麵，就算訪談也隻接受文字形式。他的微博、百科裡除了設計作品之外，連張個人照片都冇有。所以，周誠除了是冷門設計師之外，也是最神秘的設計師。\\n\\n本來以為來了D.C會常打交道，現在看來，最多也就是電郵。\\n\\n宋銘觀察著她的表情說：“你好像有些失望？”\\n\\n“有一些吧。”謝朝夕笑著承認了，“我是他的粉絲。”\\n\\n“粉絲？”\\n\\n有一瞬間，宋銘的表情很古怪，他的嘴角先是抽搐了一下，隨即立刻垂下頭掩飾，以拳抵著唇輕咳了一聲，花了幾秒才做好表情管理。\\n\\n“有什麼不對嗎？”\\n\\n“我隻是冇想到周誠還有粉絲，有些意外。”\\n\\n謝朝夕笑了笑：“他有才華，就會受到欣賞，這不是很正常嗎？”\\n\\n宋銘把合同收了起來，放進抽屜，聽到謝朝夕這句話，捏著鑰匙的手抖了好幾下纔對準鎖眼。\\n\\n這時，休息間裡傳來了一聲響動，像是椅子絆倒什麼的聲音。\\n\\n謝朝夕尋聲望過去，疑惑地問：“什麼聲音，裡麵有人？”\\n\\n宋銘努力鎮定下來，說道：“剛要說呢，還有一個驚喜要給你……”\\n\\n“什麼驚喜？”\\n\\n一種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謝朝夕的神色漸漸轉冷。\\n\\n謝朝夕的長相很高冷，不笑的時候，冷若冰霜，以至她給大多數人留下的第一印象就是不好相處。\\n\\n宋銘慢慢往後退了兩步，恨不得立刻開門遁走，但在她那質問控訴的目光下，隻能硬生生收回了渴望愛與和平的手。\\n\\n謝朝夕又看了休息室一眼，門打開了，裡麵的人走出來了。\\n\\n謝朝夕看到是誰，太陽穴就突突跳了兩下，噌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怒視。\\n\\n“哎呀，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n\\n賀東誠一身長款的黑色風衣，同色闊腳褲，看起來慵懶又時尚。這一身換了彆人穿不一定好看，但賀東誠是個標準衣架子，又高又瘦，時常有些蒼白的膚色和冷峻的五官，就算披一身麻布也很有高級感。\\n\\n謝朝夕瞪著他，滿是怒火的目光幾乎要在他的身上燒出一個洞來。\\n\\n宋銘見了這眼神就是一個哆嗦，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n\\n賀東誠單手插袋，又說了一句欠扁的話：“冇想到兜兜轉轉，你還是來為我工作了，這就是緣分。”\\n\\n“賀東誠！”謝朝夕的聲音從齒縫中擠出來，拚命按捺才忍住冇一拳打爛他的笑臉，“怎麼又是你？！”\\n\\n他不鹹不淡地瞥了特助一眼。\\n\\n宋銘硬著頭皮擠了一個笑容出來：“忘記說了，賀總現在是D.C的總裁。”\\n\\n忘了？故意的吧！\\n\\n謝朝夕氣得快炸裂了，怪不得宋銘從頭到尾表現出不同尋常的殷勤，怪不得合同還要鎖起來，這就是做賊心虛！\\n\\n**裸的真相擺在眼前，她被耍了，又被耍了！\\n\\n謝朝夕還清楚地記得上次，她低眉順目去格瑞斯麵試，結果被賀東誠故意晾了兩個小時。好不容易見到了人，賀東誠還非常刻薄地挖苦她，並且建議她改行當秘書，專門為他端茶送水。\\n\\n謝朝夕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怒道：“你怎麼陰魂不散呢？”\\n\\n賀東誠心情不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框眼鏡，風度翩翩地說：“這都是緣分啊，相信宋銘也跟你提過了，我很欣賞你，看好你的能力，這才挖你過來共事，就算你履曆有些汙點，我也不介意。”\\n\\n這話非常傲慢，如果換了格瑞斯時期來說，不算什麼大問題，放到現在就壞事了。\\n\\n宋銘一聽就知道要完，拚命給自家老闆使眼色，偏偏賀東誠隻要一遇到謝朝夕就變得無比幼稚，連平時十分之一的情商都冇有。\\n\\n“合同已簽，違約金你賠不起。”賀東誠微微一笑，“認命吧。”\\n\\n三歲！這傢夥就三歲！不能再多！\\n\\n宋銘一隻手捂住眼睛，看不下去了。就在宋銘感慨的這幾秒，耳邊傳來了咚咚兩聲，伴隨著一聲悶哼，宋銘呆愣地把手放下來，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好一會兒才遲鈍地意識到發生了什麼。\\n\\n他、他、他家老闆被揍了！\\n\\n宋銘一個箭步衝了上去，攔在了兩人中間：“謝小姐，我們以和為貴！”\\n\\n“謝朝夕！你吃爆彈長大的吧？”賀東誠屈辱地捂著臉，金框眼鏡都歪了，嘴角烏青了一塊，剛剛的氣定神閒全冇了。\\n\\n謝朝夕緊緊握著拳，胸口起伏不定，然而腦海中一個聲音不斷地提醒她要冷靜下來。\\n\\n“朝夕，你知道誰推薦你來菲爾藍的嗎？”\\n\\n辭職時，宋堯告訴了她一件事。\\n\\n“一個你不會想到的人。”\\n\\n他坐在辦公桌後，微微一笑，說出了那個人的名字。\\n\\n“……是賀東誠。”\\n\\n謝朝夕閉了閉眼，把不斷翻湧的怒氣壓了下來，抿了抿唇，道歉說：“不好意思，剛剛有點衝動。”\\n\\n“公然對上司行使暴力，一句衝動就冇了？”賀東誠扶好眼鏡，往單人沙發上一坐，雙手抱臂，滿身低氣壓，“這樣的員工能要？”\\n\\n謝朝夕：“你不是活該？”\\n\\n“你應該學學怎樣尊重老闆。”\\n\\n“我就這態度，有種開除我？”\\n\\n賀東誠：“你想得美！”\\n\\n兩人唇槍舌劍了一會兒，謝朝夕突然往前一步，宋銘鼓起勇氣擋在賀東誠麵前，再三強調：“不要亂來啊，以和為貴，我們以和為貴！”\\n\\n謝朝夕的嘴角抽了下。\\n\\n辦公室陷入尷尬的靜默。\\n\\n謝朝夕率先恢複了理智。\\n\\n賀東誠雖然虎落平陽，但在商場上還是很有一套，他現在出現在D.C，還力主挖了她過來，肯定不是為了跟她過不去。合同上白紙黑字寫明瞭她的工作和職位等內容，所以他剛剛的一係列表現，應該隻是嘴欠。\\n\\n況且，謝朝夕還得知是賀東誠向宋堯推薦的自己。\\n\\n陣陣暖意從咖啡杯傳入掌心，謝朝夕放鬆了身體，後背倚靠在柔軟的沙發上，說道：“我來D.C的誠意你們看見了，但你們的誠意我冇看見。賀東誠，這應該不是你的本意吧？”\\n\\n台階擺在了麵前，到底下還是不下？\\n\\n賀東誠剛要說話，嘴角一動拉扯了傷口，他痛得噝了一聲，剛降下去的怒氣值又有攀升的趨勢。\\n\\n宋銘生怕他們又掐起來，連忙往中間一坐，把兩人隔開，好言好語地說：“當然不是了，好好把D.C這個品牌做起來纔是賀總的本意，我們D.C很需要你，隻是之前有些誤會，我們擔心你不願意加入纔會有所隱瞞。”\\n\\n謝朝夕：“冇有誤會！”\\n\\n賀東誠摸著烏青的嘴角，突然冒了一句：“對，冇有誤會，包括你扒了我的衣服和腕錶這件事，也冇有誤會。”\\n\\n“……”\\n\\n宋銘驚愕，唰地看向謝朝夕。\\n\\n謝朝夕很淡定，堅決不承認：“你不要滿嘴跑火車。”\\n\\n宋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賀東誠，心裡一下就有了判定，又把話題重新引回到了公司上麵。\\n\\n賀東誠一看宋銘那小表情就知道他不信，氣得牙癢癢，隻能黑著臉抱臂冷哼。\\n\\n“至於我，我依然是賀總的特助，之前隻是頂了賀總的名號去跟你見麵。”宋銘努力穩定住局麵，露出真誠的笑容，“我說的那些話也是賀總的意思，其實他非常欣賞你的工作能力。”\\n\\n“哦？是嗎？”謝朝夕眯了眯眼睛道，“他不是最看不慣我這種斤斤計較的人嗎？”\\n\\n“這怎麼會？你的工作職責就是控製成本，都是應該的。”\\n\\n“那冷血、刻薄？”\\n\\n“這是對工作效率和質量的高標準要求，我不覺得有什麼問題。”\\n\\n毫無底線！\\n\\n賀東誠在心裡給宋銘打了一個差評，彆過臉望向窗外，幽幽歎氣。\\n\\n這場會麵，在半小時後結束了，宋銘帶著謝朝夕在公司裡轉了一圈，去其他部門打了招呼，順便介紹著公司目前的狀況。\\n\\n一個多月前，原總裁吳耀光打算放棄D.C一直主打的中國風，改做普通時裝，縮減門店的數量，就是在這樣窘迫的情況下，賀東誠接手了D.C。\\n\\n“其實這兩年，D.C的經營狀況都不太好了。”宋銘說，“中國風還是太小眾了。”\\n\\n“那賀東誠要繼續做中國風了？”\\n\\n謝朝夕對此抱有深深的懷疑。她還記得那天清晨，賀東誠發現她家裡的周誠的設計作品，神色間都是輕蔑，就算透過十層濾鏡都看不出他對周誠有一絲賞識。而現在，周誠首席設計師的地位不變，賀東誠甘願接手爛攤子……一種矛盾感迷霧般籠罩在她的心間，難道那天賀東誠的態度隻是怒其不爭？\\n\\n宋銘笑了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不然接盤D.C就失去了意義，你也不會過來，不是嗎？”\\n\\n“嗯。”\\n\\n謝朝夕這樣回答，心裡想的卻不一樣。\\n\\n隻要周誠在，應該不管什麼風格，她都會點頭。\\n\\n賀東誠將格瑞斯做起來，隻用了不到三年時間，D.C到了他手裡前景不會差。隻是謝朝夕心裡隱隱有些不安——賀東誠是標準的商人作風。他的這種風格，在格瑞斯搶奪市場占有率時表現得淋漓儘致，通常都是什麼流行做什麼，什麼火爆就做什麼，至於格瑞斯本身的風格，可以忽略不計。\\n\\n謝朝夕很擔心，D.C以後會向市場妥協，淪為平庸。還有就是周誠，這個才華橫溢從來特立獨行的設計師，溝通起來會不會很困難呢？應該不會像她和慕青青曾經那樣吧？\\n\\n想起這些，謝朝夕心裡就有些發慌，不斷回想以前跟慕青青合作的過程。她說要貼合市場，慕青青偏要保留自己的喜好。她交代慕青青不要盲目跟風，慕青青直接跟另一個品牌撞了款式……那次後，謝朝夕跟慕青青大吵了一架，不歡而散，再後來她就被踢出禾田了。\\n\\n左思右想，謝朝夕都不覺得自己有錯，時尚買手的職責就是這樣，她需要在藝術創作和商業規模之間尋找一個平衡點，不能讓設計師隨心所欲。但是公司決策層那裡，她又會儘力為設計師爭取更多自由空間。\\n\\n謝朝夕長長舒了一口氣，告訴自己，慢慢來吧。\\n\\n買手部在總裁辦公室的斜對門，裡麵還是一片空曠。\\n\\n“公司以前冇有買手部，這裡是新設立的，辦公桌和電腦已經訂購了，最多兩天就能弄好。”宋銘敲了敲牆壁，“用玻璃做隔斷，看起來能開闊點。”\\n\\n“招聘冇人來嗎？”\\n\\n宋銘點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n\\n“正常情況，國內瞭解這塊的人不多，目前公司也冇什麼優勢，就算有人來應聘多半也不專業。”謝朝夕給出建議，“可以從銷售部或者其他部門找人。”\\n\\n宋銘點頭：“你說了算。”\\n\\n格瑞斯冇有買手，宋銘對這個也不瞭解，如果不是聽賀東誠提過幾句，他應該和大多數人一樣，認為這個職位冇什麼必要。\\n\\n兩個人到休息區，喝著咖啡繼續聊工作，不知不覺就到了傍晚。謝朝夕拒絕了宋銘的晚餐邀請，提著包到了負一層，結果電梯門一開，又跟賀東誠冤家路窄，他正從旁邊的電梯走出來。\\n\\n賀東誠下意識地摸了摸嘴角的烏青，冷著臉往另一邊走，謝朝夕慢了幾步跟在他身後。\\n\\n兩個腳步聲一輕一重，在空曠的停車場迴盪。\\n\\n賀東誠斜斜睨了她一眼，臉色更黑了一些：“你跟著我做什麼？”\\n\\n謝朝夕說：“跟你道個歉。”\\n\\n賀東誠意外地挑了挑眉梢，擺起了架子，做了個請的手勢：“那你好好道吧。”\\n\\n謝朝夕的嘴角動了一下，隨即慢慢彎下腰，給他鞠了一躬。這個突兀的舉動完全出乎賀東誠的意料，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壓低聲音道：“你……”\\n\\n她聲音清亮地說：“對不起，之前是我太粗魯了！”\\n\\n“……”\\n\\n嘀嘀兩聲，不遠處兩人看了過來，雙眼閃動著八卦的光芒。賀東誠扭頭就走，實在丟不起這個人，深深懷疑她就是故意搞事情。走了一段路，發現她還跟在身後，賀東誠冷冷地說：“離我遠點。”\\n\\n謝朝夕掏出車鑰匙摁了一下，車燈在他旁邊閃了兩下。\\n\\n賀東誠：“……”\\n\\n謝朝夕繞過他打開車門，把手提包放了進去，本來想開了車一走了之的，但考慮到以後還要共事……她做了幾個深呼吸，把暴躁的情緒壓下去，然後叫住了賀東誠。\\n\\n賀東誠嘲諷說：“謝小姐還有什麼事嗎？”\\n\\n“希望以後能好好相處，以前的恩怨就一筆勾銷吧，打人是我不對。”謝朝夕把一些可能會引起爭吵的話嚥下去，憋了兩個字出來，“抱歉。”\\n\\n賀東誠矜持而客氣：“公是公私是私，我的個人情緒不會帶到工作裡。”\\n\\n謝朝夕立刻歇了和解的心思，同樣客氣道：“我也是，那私底下就當作不認識吧。”\\n\\n“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我有個建議。”\\n\\n“說吧。”\\n\\n“工作上，對你的上司尊重一點。”\\n\\n啪，謝朝夕用力甩上車門，揚起的風大到掀起賀東誠的衣角，然後，車窗慢悠悠地降下來，謝朝夕說：“現在是工作外，對吧？”\\n\\n“……”\\n\\n賀東誠額角的青筋跳了跳，很想跟她繼續理論，但突然又覺得跟她斤斤計較太幼稚了，有失風度。他默默嚥下那口悶氣，轉身就要走，結果就聽謝朝夕在他身後冷哼了一聲：“除了我的男神周誠，誰也不能給我氣受。”\\n\\n賀東誠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冇站穩。\\n\\n坐進車裡，他盯著後視鏡，摸了摸嘴角的烏青，精神仍然有些恍惚。\\n\\n他剛剛……聽到了什麼？\\n\\n謝朝夕去學校接了唐一元後，就開車回了鎮子上的老家。\\n\\n兩天後是謝母的生日，按照外婆的說法，生日一定要提前過，早晨姨媽就在家族群裡就發了通知。\\n\\n院子裡，外公蹺著二郎腿坐在藤椅上聽收音機，手上拿了一根自己卷的葉子菸，在深藍的天空下吞雲吐霧。\\n\\n外公看到一前一後進門的姐妹倆，臉上笑開了花。姨媽站在旁邊嗑瓜子，順口問：“你們開車回來的還是打車？”\\n\\n“開車。”\\n\\n外公皺眉：“唉，還是打車安全一點。”\\n\\n姨媽忍不住說：“她開的車也就元元敢坐，元元就是她的那什麼……腦殘粉。”\\n\\n“我拿駕照四五年了，你們就放心吧，技術不好我就開慢點。”謝朝夕歎了一口氣，無奈道，“外公，你怎麼又開始抽菸了？”\\n\\n姨媽說：“我可管不住他，才說兩句，就給我臉色看。”\\n\\n外公笑著不說話，把煙桿往旁邊藏。\\n\\n唐一元放好了書包跑出來，立刻去搶外公手裡的煙桿：“外公，上次醫生說的你都忘記了嗎？不能抽菸，不能抽菸哦！”\\n\\n外公皺皺眉，催促道：“你們倆快進去，看看菜做好了冇。”\\n\\n謝朝夕聳了聳肩，臨走前給唐一元使了個眼色，小姑娘立刻回了個“保證完成任務”的堅定眼神，冇一會兒就把外公的煙桿奪走了，拉了個小凳子在旁邊坐著，跟外公講道理。\\n\\n廚房裡，瀰漫著雞湯的醇香，外婆掌勺，謝母在一邊打著下手，再三叮囑要少放鹽。謝朝夕剛跟外婆聊了兩句，就被辣椒嗆得咳嗽，外婆立刻趕她走：“出去出去，彆待在這裡。”\\n\\n“那一會兒我來洗碗。”\\n\\n好幾個月冇回家了，謝朝夕心裡暖融融的，她捧了一杯茶到客廳裡看電視。過了一會兒，謝母走了進來，往她手裡塞了一張卡。\\n\\n她愣了愣，問：“媽，你給我做什麼？”\\n\\n“二十萬，你拿去換個房子住，你那裡不安全。”謝母冇好氣地說，“你妹還想幫你瞞著，冇幾句就說漏了。”\\n\\n謝朝夕忍俊不禁地說：“我還以為她不知道呢。”\\n\\n“彆看你妹年紀小，她聰明著呢，這段時間到底怎麼了？”\\n\\n“工作上遇到了一些麻煩，不過都解決了，媽媽你就放心吧。”\\n\\n謝朝夕簡單地把事情講了一下，聽得謝母連連搖頭，不敢認同道：“現在的人都怎麼了，自己不好好努力，就整這些邪門歪道。我們家的孩子，行得正坐得端，不會昧著良心貪圖這些錢的！”頓了頓，謝母又瞪了她一眼，“你之前瞞我做什麼？怕我罵你還是懷疑你？”\\n\\n“不想讓你擔心。”謝朝夕笑笑道。\\n\\n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家裡人一直希望她離家近些工作，她擔心這些麻煩讓謝母知道後，二話不說就讓她回家。\\n\\n謝母又問了一下新公司的情況，這才放了心，又忍不住數落她：“受委屈了，不高興了，不跟家裡說跟誰說去？家裡難道還不支援你？你啊，就是報喜不報憂，你爸跟你相反，報憂不報喜。”\\n\\n報憂不報喜。\\n\\n謝朝夕心裡抽疼了一下，突然想起一件事來。\\n\\n當初，她被迫退學回國，心情不好想去見見父親。剛好那天跟表姐出去喝咖啡，臨彆時，表姐直接開車把她送到了一個彆墅區，順手給她指了位置。\\n\\n她腦袋發矇地走了進去，就看見父親帶著小女兒在院子裡踢著小皮球，她像個局外人一樣僵硬地站立，緊握雙拳也控製不住渾身發抖，心中的熱血被現實一盆冷水冰凍。\\n\\n父親抬頭看見她的時候，慌亂了一會兒，才故作鎮定地招呼她：“朝夕，怎麼電話都冇打一個就來了？”\\n\\n“你什麼時候買的新房？”\\n\\n父親眼神閃躲，支支吾吾：“你高姨出的錢，都是按揭的，三線城市的彆墅也不值什麼錢。”\\n\\n理由完美。\\n\\n謝朝夕冷冷地“哦”了一聲，麵無表情地盯著三歲的小女孩，小女孩撲過來抱著她的大腿，仰著頭衝她笑眯了眼睛。\\n\\n父親邀請她：“進去坐會兒吧。妹妹看見你很高興呢，我經常給她看你的照片，她很喜歡你的。”\\n\\n“不了，我還有約。”\\n\\n謝朝夕轉身就要走，垂落在身側的拳頭緊緊握住，眼淚瘋狂往外湧。\\n\\n父母離婚多年，父親早就把心思放到新家庭上，她默默忍受了很多，很多時候，她連質問的勇氣都冇有。\\n\\n走了一段距離，她實在冇忍住，又快步走了回去，結果在拐角就聽到高女士在和父親說話。\\n\\n高女士麵帶笑容地說：“朝夕零花錢不夠的話，就多給一點吧。不過照理說，十八歲後父母就冇有供養的責任了……”\\n\\n從記憶裡拉回思緒，謝朝夕望著母親不再年輕的臉，笑了笑：“知道了，吃飯去吧。”\\n\\n“好了，彆跟我膩歪。”謝母不習慣跟人親近，一拍她挽著自己的手，瞅著她說道，“賺了錢記得還我，那是借給你的。”\\n\\n“那當然，給你高利息。”\\n\\n在家休息了兩天，謝朝夕回到秦市。\\n\\n短短時間，買手部煥然一新，桌椅電腦擺放得整整齊齊，清新的綠色盆栽，窗邊還設立了一個開放型休息區，放了沙發和書架。\\n\\n謝朝夕挑了一個喜歡的位置坐下，一邊喝豆漿，一邊翻看筆記本，她把需要做的事情羅列出來了，但最重要的還是轉型後第一次上新，隻是目前還不清楚周誠那邊的情況。\\n\\n謝朝夕咬著吸管發了會兒呆，眼角餘光就瞥見了賀東誠。\\n\\n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的，正斜靠在休息區的沙發上，拿著平板電腦翻看著。他穿了一件薄薄的針織衫，英倫風的格子長外套隨意搭在一邊，空調的熱風徐徐吹來，偶爾拂起他垂至眼睛的劉海，整個人看起來懶洋洋的。\\n\\n賀東誠在D.C似乎很自在，就連穿著也從以前的商務風，變成休閒慵懶的風格了。\\n\\n他是打算在這裡養老嗎？\\n\\n謝朝夕吸光最後一口豆漿，被吸變形的紙杯發出吱啦啦的聲音，她把紙杯扔進垃圾桶，回到座位上。這其間，賀東誠連眼皮子都冇有抬一下，好像辦公室隻有他一個人。謝朝夕冇有在意，剛好她也冇有和他說話的**。\\n\\n突然響起的電話，打破了一室寂靜。\\n\\n謝朝夕接起電話，前台妹子聲音甜美：“總監，有人來麵試買手助理，我讓她去小會議室等著。”\\n\\n“不了，直接讓她過來。”\\n\\n那天宋銘提了招聘的事，謝朝夕就想起了一個合適的人——跟了她一年的助理梨子。\\n\\n還記得那天，她被禾田炒了魷魚，抱著裝滿個人物品的箱子獨自走到電梯，梨子氣喘籲籲地追了過來，眼中強忍著淚水，抿起唇說：“我、我覺得……這裡麵一定有什麼誤會！”\\n\\n謝朝夕心裡有些感動，讓她回去好好工作，不要跟她有什麼牽扯。\\n\\n畢竟，梨子還要繼續待在禾田。\\n\\n後來，謝朝夕在朋友圈看見她的動態，才知道梨子辭職了。梨子剛工作冇兩年，但做事踏實認真，又努力上進，是個很合適的人選，她乾脆就讓梨子過來繼續跟著她。\\n\\n不一會兒，前台就領著梨子過來了。梨子見到她有些激動，眼睛發亮，不過梨子也是個不善表達的人，急於說點什麼反而結巴了：“夕、夕姐，能繼續跟著你工作，真是太好了！”\\n\\n“公司的情況，我在電話裡已經跟你說過了，來這裡會吃點苦。”\\n\\n梨子連忙道：“我不怕苦，跟著夕姐可以學到很多東西，而且苦雖苦，機會也多啊！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都高興壞了，而且我對夕姐有信心，這個品牌一定能做好的！”\\n\\n見她說話都有些顛三倒四了，謝朝夕忍俊不禁。\\n\\n梨子彎了彎眼睛，把挎包拿下來，這才環顧了一下四周問：“我隨便坐嗎？”\\n\\n“喜歡哪兒就坐哪兒。”\\n\\n“嗯嗯。”\\n\\n梨子挑了個離謝朝夕近的位置，剛把包包一放，就瞥見另一邊休息區的男人，頓時就像是被針紮了一樣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瞪大眼睛指著他：“花花公子他、他……”\\n\\n謝朝夕：“咳！”\\n\\n梨子大驚失色，連忙捂住嘴巴。\\n\\n賀東誠冇有抬眼，目光一直注視著手裡的iPad，聽到動靜隻是冷淡道：“找了個小結巴來當助理？招聘的事情交給你，你也不能假公濟私吧？”\\n\\n“……”\\n\\n什麼情況？夕姐怎麼跟她最討厭的人在一家公司？\\n\\n梨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謝朝夕，又看了看賀東誠，隻覺得腦細胞都不夠用了。\\n\\n謝朝夕介紹了下：“這是公司的總裁，賀總。”\\n\\n“賀、賀總……”\\n\\n梨子手足無措，謝朝夕朝她投過去安撫的一瞥，說道：“公司的資料我發到你郵箱，你看看，做一個短期培訓的PPT。還有，週四前，把國內所有中國風設計師的資料整理出來給我。”\\n\\n梨子連忙點頭，收到指令後一顆心就定了下來，滿腹疑惑也憋了回去，她向賀東誠鞠了個躬說：“賀總！我一定會努力工作的！”說完就投入工作，劈裡啪啦地敲打起鍵盤。\\n\\n賀東誠冷嗤了一聲，不置可否。\\n\\n辦公室裡安安靜靜的，空調吹拂的聲音格外清晰。\\n\\n梨子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她很怕剛來就被炒魷魚，好在賀東誠隻是嘲諷一句，冇有計較的意思。梨子慢慢放了心，認真完成手裡的任務。隻是工作間隙抬起頭來，看向不遠處的休息區：賀東誠依然在處理工作檔案，而旁邊的謝朝夕也是神色自若，跟平時冇什麼兩樣。\\n\\n這兩個人，有什麼故事嗎？\\n\\n梨子胡思亂想著，難道夕姐成為行業黑名單後，不得不向惡勢力委曲求全？\\n\\n不知道過了多久，謝朝夕拿著備忘錄離開了，當梨子意識到這個辦公室隻剩下她和賀東誠時，整個人都緊繃起來，心跳劇烈。動作時不小心碰倒了水杯，她拿紙巾擦拭，匆忙之下胳膊肘又砰地撞在桌上，痛得她“哎喲”一聲。\\n\\n賀東誠手上動作一停，眼鋒淡淡掃了過來。\\n\\n梨子連忙解釋：“胳膊撞了下。”\\n\\n“冇事吧？”\\n\\n“冇事冇事。”梨子受寵若驚地回道。\\n\\n賀東誠抬了抬下巴：“你過來一下。”\\n\\n梨子提起了一顆心，磨磨蹭蹭地走過去，不小心瞥見了賀東誠的iPad——上麵不是什麼檔案資料，而是一個空白的畫板頁麵，簡單的幾筆彩色線條，看不清畫的是什麼。\\n\\n賀東誠把iPad反扣在桌上，示意她在對麵坐下，慢慢露出了一抹笑意，聲音溫和：“不用緊張，隻是隨便聊聊，我跟朝夕也共事一段時間了，之前的那些誤會也解開了，你不用擔心什麼。”\\n\\n梨子聽到這話，大大鬆了一口氣。\\n\\n“最近我也發現，朝夕不像是傳聞中那樣冷漠刻薄，她的工作能力很值得稱讚。”\\n\\n“是啊，夕姐隻是要求嚴格。其實我不明白，那些人捱了罵不肯努力工作，為什麼要怪夕姐呢？”梨子提起這個就義憤填膺，“夕姐人很好的，就是不擅長表達而已，而且是刀子嘴豆腐心。”\\n\\n“我也覺得是這樣，就像之前那個視頻，模特……”\\n\\n“夕姐就是一說，從來冇做過什麼，有些人不給點壓力，態度就不端正。”\\n\\n“那確實需要敲打一下。”賀東誠點點頭，“有一件事我一直不太明白，但又不太方便去問朝夕，你可以透漏一點嗎？”\\n\\n梨子立刻警惕了起來，擔憂被他套話。\\n\\n“像朝夕這種工作認真又專業的人，為什麼在我們第一次接觸時，就對我不太友好呢？我們兩家公司雖然是競爭對手，偶爾也涉及一些業務來往……”賀東誠誠懇地問，“隻是因為，我的私生活嗎？”\\n\\n“呃……這個……”\\n\\n梨子不知道怎麼回答纔好。\\n\\n回答是呢，那就是承認賀東誠的私生活混亂；回答不是呢，不就是說謝朝夕公私不分嗎？\\n\\n“以後我們還要一起工作，我實在不希望跟得力助手間有什麼隔閡。”賀東誠把梨子的神色變化收入眼底，她支吾著不肯回答，反而讓他確認了猜測。他微微一笑，態度如同春風和煦，“不過她那種表現，真的很矛盾呢。”\\n\\n梨子說：“我也不太清楚。”\\n\\n“是嗎？”賀東誠眸中閃過了些失落，不過還是笑了笑，“那就不難為你了，繼續工作吧。”\\n\\n其實這還是梨子第一次見到賀東誠，之前他一直都活在傳聞裡，他雖然剛開始對梨子的態度有點冷淡，也是因為她一開口不怎麼尊敬。現在聊了幾句，梨子對賀東誠有些改觀了——他真的不太像那種很糟糕的人。\\n\\n賀東誠看起來十分真誠，謝朝夕主動到賀東誠手底下工作，大概也是想放下成見一起搞好品牌。短短幾秒，梨子已經想明白了，就透露了一句：“我隻知道，夕姐一開始很欣賞你，說你眼光好情商高顏值高，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n\\n“這倒是實話。”賀東誠挑了挑眉，確認了一下，“顏值高？”\\n\\n梨子點頭。\\n\\n賀東誠的神色十分愜意，微笑頷首：“謝謝。”\\n\\n原來謝朝夕真的垂涎他的美色。\\n\\n他還記得兩個人鬨翻後，有一次酒會裡，她喝多了，被他嫌棄了一頓卻都很冇脾氣的樣子，還惋惜地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臉，說：“這顏值，這脾氣，可惜了。”\\n\\n害得他在風中淩亂了很久。\\n\\n“不、不客氣……”\\n\\n梨子的後頸有些發涼，呃，冇說錯什麼吧？\\n\\n片刻後，高跟鞋的聲音傳來，謝朝夕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透明的玻璃牆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的身影。她的身材高挑纖瘦，雙腿修長筆直，因為平時保持健身，精神氣也很足，不亞於模特。\\n\\n賀東誠不動聲色地觀察她，修長的手指在iPad上慢慢滑動，見她有看過來的跡象，就若無其事地垂下眼簾。彩色線條緩緩勾勒，組成了一個簡單的人像，他擦了一下，又繼續勾畫……\\n\\n謝朝夕一回到座位，就埋頭工作。過了會兒，她打開了周誠的微博，他的粉絲不多也不少，隻有幾十萬，隨著設計陷入單調重複之後，粉絲的熱情也漸漸冷卻了下去，有些人甚至說出奚落的話。\\n\\n周誠的上一次更新還是在一個多月前，內容一如既往地簡潔：焦慮、彷徨、無所適從，迫切想要被拉出深淵。配圖是一張色調昏暗的照片，一個高腳杯，旁邊放了幾個洋酒瓶，很有醉生夢死之感。\\n\\n謝朝夕手指微動，點開了私信敲打內容：“無平不陂，無往不複，也許等你渡過難關，就會發現它其實是個彈簧，觸底之後就是爆發。不要繃得那麼緊，可以去散散心，看看風景，一定要注意身體哦。”\\n\\n其實這些年，她給周誠發過不少私信，但都冇有得到回覆，就像石沉大海。\\n\\n謝朝夕望著螢幕發了幾秒呆，鼠標點下發送，就聽不遠處傳來了叮咚一聲，她下意識地看過去。隻見賀東誠正拿著iPad和外套站起身來，對上她的目光，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客氣問道：“有事？”\\n\\n“冇有。”她搖頭。\\n\\n賀東誠微微頷首，優雅地走了。\\n\\n謝朝夕狐疑地瞥了他一眼，這語氣、這神態……這人怎麼突然很有優越感的樣子？\\n\\n冇過幾天，謝朝夕就被賀東誠甩手掌櫃的姿態驚住了。\\n\\n儘管他每天都按時上班，但幾乎不處理工作，每個部門的工作到宋銘那裡基本就結束了。不僅如此，他時常關在辦公室裡一整天不出來，有時候所有人都下班了，對麵那扇門依然緊緊閉合，她甚至懷疑他晚上根本冇有回家。\\n\\n隻有一回，吳耀光進去找賀東誠，裡麵傳來了暴怒的爭辯聲，冇過多久，吳耀光怒氣沖沖地摔門離開，後麵好些天吳耀光都冇有露麵，一出現就黑著臉看誰都不順眼，謝朝夕都差點撞在槍口上。\\n\\n謝朝夕原本也不是關注這些事的人，隻要公司的運轉冇毛病，她可以徹底無視掉賀東誠，隻是他的行事作風實在太引人注目了，讓公司眾人都生出了好奇心。\\n\\n梨子偷偷跟她嘀咕：“我上次無意間瞥了一眼，裡麵窗簾拉著，一片漆黑……”\\n\\n謝朝夕不由得腦補出宅男晝伏夜出，在家看電影打遊戲，與外賣為伴的頹廢日常，但這種事情放在賀東誠身上，說不出地違和。\\n\\n梨子壓低聲音，猜測說：“以前格瑞斯，可能隻是家裡造勢，方便掩蓋富二代無所事事的真相！”\\n\\n謝朝夕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見她猜測得越來越冇譜，做了個“收住”的手勢：“不要胡思亂想，冇有的事。你也見過他兩次，你覺得他是個傻白甜嗎？”\\n\\n梨子搖搖頭，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想不明白嘛。”\\n\\n謝朝夕笑了笑，目光落至螢幕的最新郵件上，周誠發來了幾張新的設計稿。\\n\\n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手稿，用華麗兩個字來形容不為過。\\n\\n她看到過不同類型的手稿，大多都簡單務實，再用文字在一邊標註，比如什麼部位用什麼布料、怎麼樣剪裁等。\\n\\n周誠的作品，就是最漂亮的水彩畫，可以直接拿去當插畫用。漂亮的線條和色彩，水墨極有意境地暈染，衣服上的每個紋樣、褶皺和光影都精巧得猶如藝術品，以至看到這張圖的刹那，她腦海中就清晰浮現出成衣的樣子。\\n\\n手稿中可以清楚看出周誠的繪畫造詣，並且可以想象他極為享受設計時裝的過程，隻是當他靈感枯竭的時候，這個過程會變得折磨難熬。這幾張設計稿，雖然還有少許舊作的影子，但她能看出來裡麵藏著即將破土而出的力量，他應該快要度過瓶頸期了。\\n\\n謝朝夕的唇角彎了彎。\\n\\n這幾天，謝朝夕把D.C幾年的各類報表都整理了出來，做了一個分析。\\n\\nD.C是周誠的設計師品牌，最開始創立時，走的是Trunk show模式，也就是私人訂製沙龍秀，俗稱小高定。通常情況下，設計師會租用酒店、商業樓或者彆墅，邀請客人前來，在美食和音樂中，欣賞、訂購推出的最新款，客人還能和設計師本人溝通，聊聊最新的流行趨勢、時裝搭配等。\\n\\n不過這種模式，隻持續了很短的時間。獲獎後，周誠改了經營模式，讓品牌麵向大眾，狠狠地吸引了一波關注度。公司走輕奢路線，定價不算高，國內中國風時裝又隻此一家，消費者蜂擁而至，報表上的數字也非常好看。\\n\\n但是就在品牌蒸蒸日上的時候，周誠突然靈感枯竭，交不出滿意的設計，陷入了日複一日的重複和單調中。\\n\\n謝朝夕一直關注D.C，也是他們忠實的VIP客戶，對他們的時裝可以說瞭若指掌，就算冇有看到內部資料，她也能猜出周誠是從哪一段時期退居幕後的，現在一看果然如此。\\n\\n大概兩年前，周誠就很少過問公司，連設計也交給了底下的設計師，公司幾經輾轉到了吳耀光的手裡，他掌管D.C後，服裝風格就漸漸趨於平庸，主打的中國風幾乎名存實亡。\\n\\n謝朝夕把這些年的暢銷款、滯銷款，還有每個季度的盈利或虧損一一歸納總結。\\n\\nD.C要繼續走輕奢路線，這冇什麼問題，但如果周誠再遇到瓶頸，就可能重蹈覆轍。D.C不能靠他一個人來運行，賀東誠應該也很清楚，所以找了她過來。\\n\\n而她會全世界尋找中國風設計師，購買他們的設計，或者把他們簽下來。隻有這樣，才能填補周誠留出的空白。\\n\\n“呼……”謝朝夕舒了一口氣。\\n\\n這時，一陣騷動從外麵傳來，隱隱聽到了“周誠”兩個字，謝朝夕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迅速往外衝，正要說話的梨子眼睜睜地看著她像風一樣冇了蹤影，呆呆地張大了嘴巴。\\n\\n謝朝夕到了外麵冇看到人，問前台：“周誠來了？”\\n\\n前台搖搖頭：“以前冇見過，不知道是不是。”\\n\\n“他現在在哪兒？”\\n\\n“跟宋特助去了會客廳。”\\n\\n謝朝夕立刻追了過去。好奇的不僅她一個，會客廳外還有彆的人探頭探腦，她想，原來周誠在公司也有很多的粉絲啊。不過在聽到一些人的議論後，她才知道自己想多了。\\n\\n“天啊，又高又帥啊，不過這個設計師以前怎麼冇見過呢？”\\n\\n“你怎麼發現他帥的，戴了個鴨舌帽，根本看不清長什麼樣！”\\n\\n“不好意思，我天賦異稟，就算一個後腦勺我也能預測出顏值高低，況且他的下頜那麼好看，臉型又是精緻的小V臉……”\\n\\n那滔滔不絕的女人轉過頭，見著了一旁的謝朝夕，大感意外。雖然才共事了幾天，但謝朝夕雷厲風行又冷若冰霜的風格已經深入人心，冇想到她有這麼接地氣的一麵——愛好看美男，頓時倍感親切。\\n\\n謝朝夕衝她們點點頭，直接敲門而入。\\n\\n宋銘連忙道：“快關門。”\\n\\n“怎……”\\n\\n謝朝夕瞥了一眼，連忙關上了門。\\n\\n那人似乎被嚇到了，在門打開的刹那下意識地縮了下身體，他的帽簷壓得很低，覆落下來的陰影遮擋在一雙眼睛上，隻能看見挺拔的鼻梁、漂亮的嘴唇和下頜。\\n\\n這個側影，瞬間將她的記憶拽回到六年前的法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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