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限定 第四章 新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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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時裝和電影都是那種觀眾感受不到或者看不到光鮮表麵背後的工作的行業。\\n\\n—— Tom Ford（湯姆·福特）\\n\\n兩天後，謝朝夕去公司報到。\\n\\n公司團隊大多數人都是從港島本部過來的，冇幾個熟麵孔，這讓謝朝夕自在了很多。\\n\\n謝朝夕一來就全身心投入工作，她的適應能力很強，短短幾天就熟悉了業務。公司上下跟宋堯的風格差不多，公事公辦、雷厲風行，剛好她也擅長這一點。\\n\\n菲爾藍設有中央買手機構，近百個買手在全球範圍內為公司尋找合適的設計，保證40%以上的商品在當地門店是獨家銷售。買手對市場的洞悉，直接關係到各種數據，以及運轉的靈活度。\\n\\n謝朝夕目前的工作，就是從買回來的那些設計中，為秦市即將開業的新店挑選出合適的商品，不過在這個過程中，她跟另一個買手在看法上有一些分歧。\\n\\n會議桌上，吳婷婷直接反駁：“我們有自己的風格，如果到了秦市就改變的話，菲爾藍這個名字就隻是一個名字，不是一個品牌。”\\n\\n“港島的風格偏向歐美，粗中帶細，休閒不失時尚，消費者關注的是創意和設計感，但秦市這邊整體風格還是偏向日韓。我的意思是，我們不要走極端，但風格款式可以向日韓傾斜。”\\n\\n“我們完全可以做潮流的引領者，而不是跟隨者，菲爾藍有足夠的底氣。”\\n\\n宋堯坐在主位上，西裝革履，眉眼沉靜而深邃，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轉動著鋼筆，聽到這裡眉心微動。\\n\\n謝朝夕心平氣和地說道：“每個地區的氣候、人文、消費者習慣都不同。舉個例子來說，歐美人體型高大，在它們的店鋪裡根本找不到XS甚至S碼，而國內女性對這兩個碼數的需求量就很大。之前一些西方品牌在進入中國初期，直接拿了歐美尺碼標準來製作成衣，結果可想而知。\\n\\n“再比如，現在市麵上風靡的一種項鍊，在脖子上係一條黑色絲帶，墜上吊墜。這種飾品在韓國和中國都很受歡迎，但在法國就遭到冷遇，因為在過去某一段時期，這個行為代表女性要出賣自己的意思。”\\n\\n“可是……”\\n\\n吳婷婷還要說什麼，宋堯打斷了她：“你們倆各自出一套方案，我再折中進行挑選。菲爾拉的所有款式風格，都有著大致的框架，所以也不用擔心跑偏到哪兒去。第一個季度就算不能一炮而紅，也一定要探好風向，後續才能做出相應的調整。”\\n\\n菲爾藍在港島做得好，但不能盲目樂觀，宋堯最擔心的就是在秦市水土不服，弄個灰頭土臉，這種先例不是冇有。\\n\\n宋堯的言下之意，已經偏向了謝朝夕。\\n\\n吳婷婷不認同地蹙眉，但冇有再說什麼。\\n\\n回到辦公室，謝朝夕立刻打開了本部發來的資料，快速選款，一邊計算著銷售預期，一邊對其他數據進行評估。\\n\\n新店需要籌備的事情非常多，調研、選址、鋪麵裝修、人員培訓……到了選款已經接近尾聲，時間在忙碌中過去，一轉眼就到了七月份。\\n\\n生活終於回到了正軌，回想起前麪灰頭土臉的幾個月，竟然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n\\n兩個小時後，謝朝夕關上文檔，靠椅背上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端起杯子要喝水，才發現已經空了，便起身去茶水間。\\n\\n門冇有合攏，露了一條縫，裡麵傳來了交談的聲音。\\n\\n一人說：“她太自以為是了，我都聽說了，她的學曆、經曆都是偽造的，還利用職位謀取私利……真不知道宋總為什麼要招她進來。而且她比吳姐低一級，都不知道老實點，想出頭想瘋了吧？”\\n\\n吳婷婷削了個蘋果，放進破壁機，隨口問：“你聽誰說的？”\\n\\n另一個人笑著說：“她這些黑曆史已經傳遍了，秦市這邊的圈子誰不知道呢？也就是吳姐你們從港島過來，還不太瞭解而已。”\\n\\n先前那個人被激起了興趣，問道：“原來你是本地人，看來這事情冇差了。”\\n\\n“表麪人模狗樣，內裡劣跡斑斑，我還聽說她跟幾個男人都不清不楚的，但一出了事，那幾個人都撇得乾乾淨淨，嗬嗬，人家就隻是隨便玩玩。”\\n\\n謝朝夕聽到這裡，直接推門走了進去。那兩個人立刻噤聲，十分尷尬，本來以為謝朝夕會反駁回來，誰知道她旁若無人、慢悠悠地在一旁做起了咖啡。\\n\\n謝朝夕性子本來就冷，眉眼間冇有一絲急躁，跟平時冇什麼差彆，那兩個人以為她冇有聽見剛纔的對話，偷偷鬆了一口氣。\\n\\n咖啡機和破壁機的聲音交織到一起，轉眼間，茶水間隻剩下謝朝夕和吳婷婷兩人。\\n\\n吳婷婷突然問：“你聽見了嗎？”\\n\\n“聽見了。”\\n\\n“但你一點都不在意。”\\n\\n“隻要不是當著我的麵說的，就當冇聽見吧，這種事情，誰理虧不是一目瞭然嗎？”\\n\\n謝朝夕一進來，那兩個人就非常不自在，掩飾一般聊了幾句就飛快離開了。\\n\\n“聰明人能明辨是非，這種彆人說什麼就信什麼的人……時間寶貴，我為什麼要跟她們廢話？你怎麼看呢？”\\n\\n“公是公，私是私，各自做好分內的事情，不就夠了？我跟了宋總不短時間，他的眼光不會差。”吳婷婷微微一笑，唇角有淺淺酒窩，令人不由得心生好感。與在工作上的雷厲風行不同，吳婷婷的外表相當軟萌，聲音透著一些吳儂軟語的味道。\\n\\n“你是江南人？”\\n\\n“嗯，不過五歲後就去港島了。”\\n\\n吳婷婷把果汁倒進杯裡，擦洗機身，然後把破壁機放回原位後，又笑了笑：“既然如此，我等著看之後的數據。”\\n\\n過了兩天，商品送到公司，請了模特挨個穿上身展示，謝朝夕一一摸過麵料後，對方案做出了一些調整。她和吳婷婷的速度都很快，冇過幾天，新店的商品方案就定了下來，宋堯取了中間數，不偏不倚，以穩求勝。\\n\\n開業前幾天，宋堯帶了謝朝夕幾人前去門店視察。\\n\\n站在門口，撲麵而來的時尚氣息便令人目眩神迷。超過兩千平方米的奢華空間，知名建築設計師打造的現代畫廊式風格，光滑如鏡的大理石地板映襯著明亮的燈光，階梯海浪一般鋪散開來，在上麵排列著不同設計師的作品，還有鞋類、珠寶和配飾等。\\n\\n菲爾藍的創始人說過一句話：“我們提供的不隻是商品，還有通往藝術的道路。”\\n\\n不論多少次踏足店裡，謝朝夕都有這種感受，尤其是一眼望去，見到不少自己精心挑選的款式，滿足感就油然而生。當然，說得接地氣一些，這也是一種視覺營銷。\\n\\n謝朝夕和吳婷婷分頭行動，對商品擺放的位置做了一些調整，導購們跟在兩人身邊聽著叮囑，認真記在心裡。\\n\\n謝朝夕走過一個貨架，說：“這個貨架，都是法國設計師安麗雅的作品，她曾經拿過國際大獎，數次登上時尚權威雜誌VOGUE，可以作為資訊介紹給顧客。我們主打的是體驗式購物，各方麵都要儘善儘美，你們最好對每一件商品的設計師、創意，乃至麵料、特性都要有所瞭解。\\n\\n“這條素綢緞的裙子，麵料主要成分是真絲，它的優點是抗皺、光滑、柔軟，但是保養起來不容易，最好是翻到反麵手洗，水溫30℃以下，如果在水裡滴幾滴香醋稍微浸泡，洗出來後會更柔軟光滑……顧客購買後，記得叮囑。”\\n\\n導購果果說：“公司印了麵料保養小冊子，會放在提袋裡麵，謝姐放心。”\\n\\n“這個區域的商品，它們單看雖然普通，但很有設計感，被拆分開來可以跟任何東西搭配，組合性非常高。如果顧客來到這裡，試著推薦一些搭配給他們。”\\n\\n“記住了。”\\n\\n眾人點了點頭，記下她說的要點。\\n\\n不知不覺，一個上午過去了。\\n\\n導購們各自散去，謝朝夕站在原地，垂眸翻看了一下本子，旁邊遞過來一瓶礦泉水，她順手接過，才發現是宋堯，吳婷婷也站在旁邊。\\n\\n宋堯略一頷首：“辛苦了。”\\n\\n“謝謝。”\\n\\n謝朝夕遲鈍地感到口渴，擰開蓋子大灌了幾口。\\n\\n吳婷婷看著她忍俊不禁，笑著說：“我在想，外行總以為買手很輕鬆，衣著光鮮，隻需要一邊旅遊一邊為公司買買買就行了。他們哪裡知道呀，大多數時候我們都被時間逼得灰頭土臉的，麵料商、設計師、工廠，還要跟數據打交道……”\\n\\n謝朝夕笑著說：“你是學商科的，還是服裝設計的？”\\n\\n“服裝設計。”\\n\\n“懂設計的話，跟設計師比較好溝通，不像我……有一回就溝通成仇了。”\\n\\n謝朝夕聳了聳肩，不由得想起慕青青，她承認自己在這方麵強勢了一點，但慕青青也是油鹽不進。這都快成為她的心理陰影了，好在菲爾藍冇有設計部，也不用跟工廠溝通，買手直接挑款式就行。\\n\\n“看不出你這麼暴脾氣。”吳婷婷莞爾一笑，“我反而羨慕你，我看著數據就頭疼。”\\n\\n宋堯見兩人你來我往，以拳抵唇咳嗽了一聲，笑了笑：“時間不早了，我讓助理訂了餐廳，一起過去吧。”\\n\\n三天後，秦市新店正式開業。\\n\\n除了銷售部，其他人終於喘口氣了，公司氣氛都輕鬆了不少。但對謝朝夕來說，她跟吳婷婷的擂台纔剛開始打。謝朝夕每天都在跟銷售日報表做伴，往後還有銷售週報表、月報表。\\n\\n目前來看，吳婷婷那一份方案的告罄率逐步上升，她這邊卻停滯不前，之前那幾個捧高踩低的職員，臉上的幸災樂禍都快掩飾不住了。\\n\\n最讓謝朝夕焦慮煩心的是，她比較看好的部分商品，到貨率太低了，相比之下，吳婷婷那裡是順風順水，開業一週內商品就全入了庫。\\n\\n謝朝夕打電話去跟總部溝通，那邊的人答覆說：“……這幾個貨號，是設計師品牌的商品，它們那邊會直接發成品過來，我查了一下物流，最多再三天就能到貨。”\\n\\n謝朝夕按捺著急躁問：“另外的幾個呢？”\\n\\n“稍等。”對方保留通話，大概過了十分鐘，才重新接通，客客氣氣道，“這幾個是工廠那邊耽擱了，我已經催過了，其中有一種提花麵料非常稀少，庫存不多，工廠重新去采購後才能製作，中間就耽擱了一些時間……”\\n\\n“我知道了，勞煩盯緊一點，非常感謝。”\\n\\n掛了電話，謝朝夕稍微鬆了一口氣。\\n\\n如果都能在一週內到貨，她有信心追上吳婷婷的告罄率，反而言之，如果拖延時間超過一週，對她而言將是一場致命的打擊。\\n\\n高層的露天小花園，涼風輕拂，草木清幽，緋紅、淡黃的月季婀娜地點綴其間，舒展著嬌嫩花瓣。謝朝夕捧著一杯咖啡，靠坐在長椅上吹風，心裡的煩躁一點點平靜了。\\n\\n手機連續叮咚了兩聲，有資訊發送了進來。\\n\\n江燁：“最近忙嗎？”\\n\\n江燁：“我給你賠罪好不好？”\\n\\n謝朝夕看到這個名字，眼前就浮現出西餐廳裡那一幕，頓時心煩意亂，剛要把手機反扣住，又一條微信發了過來。\\n\\n江燁：“五十六天！你還不搭理我？你這是用得著朝前，用不著朝後啊。”\\n\\n他還指責她！謝朝夕都快被氣笑了，冇忍住，回了一句：“前男友，需要我提醒你的身份？”\\n\\n江燁大概正在看手機，立刻劈裡啪啦一通回了過來，他積極地推銷自己：“你不覺得我很有利用價值嗎？”\\n\\n江燁：“隻要你殷勤一點，我隨便你怎麼用。”\\n\\n謝朝夕冇忍住，撲哧笑出了聲，正要回覆過去，一條新聞推送跳了出來，占據了她所有的視線，她愣住了，《兩次對賭即將輸掉整個格瑞斯，“打臉總裁”賀東誠放言：我的世界隻有贏冇有輸》。\\n\\n謝朝夕有點好奇，瀏覽了一遍新聞，雙眼愕然睜大，喃喃說：“這種條款也敢簽！賀東誠瘋了嗎？”\\n\\n“瘋冇瘋隻有他自己知道，也許他自信呢？”\\n\\n幾盆吊蘭花卉相隔，蜿蜒下細細的枝葉和不知名的淡紫色花朵。\\n\\n謝朝夕這才發現旁邊還有一個人，俊美的男人斜靠在椅子上，懶洋洋地架著長腿，大概因為放鬆，那張平日冷峻嚴肅的臉看起來溫柔了許多，他修長的手指間夾了一根香菸，冇有點燃。\\n\\n“宋總，你什麼時候來的？”\\n\\n“一直都在，你在想什麼這麼出神？”\\n\\n“也冇什麼，跟朋友聊了會兒天，就看到了這個新聞。”謝朝夕忍不住搖頭，“賀東誠簽的這個對賭，訂單量太難完成了。我以前就職禾田，訂單量一直高於格瑞斯，這種條件就連禾田都不敢打包票，他……”\\n\\n這根本是一場豪賭。\\n\\n“不自量力？眼高手低？”\\n\\n“差不多吧。”\\n\\n她說得含糊，反正意思也就那個。\\n\\n一聲輕響，宋堯點了煙，湊到唇邊吸了一口，這才慢悠悠地說：“很少有人知道，東誠是倫敦政經畢業的精英，我的學弟。從我來秦市，好像所有人印象裡的他就是個燒錢砸起品牌的富二代。朝夕，你回想一下，格瑞斯從建立發展到今天的規模，其實隻有一兩年。”\\n\\n倫敦政經LSE的學生，都是精英中的精英，這所最高學府一向都是政客和經濟學家的搖籃，出過18位諾貝爾經濟學獎獲獎人，還有幾位國家首腦。\\n\\n光是提起這個名字，就令人肅然起敬。\\n\\n謝朝夕輕咳了一聲：“這個我真的不知道。”還不是因為賀總裁作風浪蕩，跟那些不務正業的富二代冇什麼差彆，不怪她誤會。\\n\\n“這樣的形象有距離感，接地氣也冇什麼不好。”\\n\\n怪不得賀東誠的微博那麼一言難儘，滿滿的段子、自拍、炫富……評論區的活躍度甚至超過一些明星。不像她的男神周誠，除了釋出一些設計作品，個人方麵的心情一概冇有，矜持得像一朵高嶺之花，隻可遠觀不可褻玩的那種。\\n\\n“宋總你的意思是，他還能翻盤？”\\n\\n如果是彆的行業，謝朝夕不敢肯定，但是時裝行業她太熟悉了，她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他還能使出什麼手段去飆升銷售額。\\n\\n“不是還有兩個多月？再看看吧，他應該還有後手。”宋堯眼底有笑意，開了句玩笑，“希望學弟不要打我的臉。”\\n\\n謝朝夕忍俊不禁，忍不住嘀咕一句：“說不準吧，反正在我印象裡，他很不靠譜。”\\n\\n就算有宋堯力挺，她對賀東誠的意見也根深蒂固，還有上次格瑞斯麵試的事情……兩個人是新仇加舊恨，說真的，要是賀東誠倒黴了，她立馬拍手稱快，大宴賓客。\\n\\n宋堯笑了笑，看了她一眼。\\n\\n這一眼意味深長，可惜謝朝夕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冇有留意到。\\n\\n這一週，是最焦灼的一週。\\n\\n謝朝夕急得嘴角長泡，就連宋堯見了她，也冇忍住安慰了一句“放心，就算你慘敗我也不會辭退你，頂多就是延長試用期”。謝朝夕隻好笑著點頭，轉過身又垮了臉，陷入新的焦灼裡。\\n\\n謝朝夕的目標不僅是完成預期，還要超額完成。如果這個季度做不出像樣的成績，她的位置尷尬先不提，宋堯也會被質疑。所以他的這句安慰的效果，跟火上澆油的效果差不多。\\n\\n報表數字不好看，隨著時間過去，跟吳婷婷的差距拉得更大了。謝朝夕每天都是家、公司、門店三點一線，但是冇想到，她外出的舉動被人視為偷懶、冇臉待在辦公室裡。\\n\\n轉眼又過了一週，商品仍然冇有到貨，謝朝夕按捺著煩躁去外麵打電話催促，她催了太多次，那邊的語氣也有些不耐煩。\\n\\n今天是第八天。\\n\\n掛了電話後，謝朝夕望著窗外殘陽歎息，緩了會兒，她揉著痠痛的眼睛回辦公室，結果剛到門口就聽到兩個人在那裡含沙射影，很不湊巧，又是上次那兩個人。\\n\\n“其實這數字還成吧，但是冇辦法，吳姐珠玉在前。”\\n\\n“我就不懂了，她怎麼還有臉坐在辦公室，怎麼不乾脆走人？”\\n\\n這兩人已經不滿足私下嘀咕了，在偌大的辦公室裡暢所欲言，其他的人要麼麵露認同，要麼事不關己，但讓謝朝夕意外的是，吳婷婷開口打了個岔。\\n\\n吳婷婷從檔案中抬起頭來問：“你們說的是告罄率嗎？”\\n\\n“是啊，跟吳姐學了也有兩個月，我太知道這個數據的重要性了，賣得好不好，全看銷售數量和進貨數量的比率了。”\\n\\n吳婷婷像是被逗笑了，眼中盈滿了笑意說：“對，我們做買手的，時尚敏銳度和數據敏感度同樣重要。”\\n\\n那兩人被鼓勵，目光更晶亮了。\\n\\n“不過學習可不能半吊子哦，我問你們，要是A商品到貨100件，售出100件，B商品售出多一點，180件，但是到貨有500件，難道B商品就比A商品更暢銷嗎？”\\n\\n兩個人頓時不吱聲了。\\n\\n“雖然到貨率和告罄率不是這樣算的，但你們也應該知道……”\\n\\n“隻有到貨率相差不多的情況下，比較兩種商品的告罄率纔有意義。”謝朝夕走進辦公室，一眼睨了過去，對那兩人微微一笑，“兩個月不短了，說實話你們的進度有點慢，這些書上的知識，我隻花了一天。”\\n\\n兩人鬨了個灰頭土臉，垂著頭回了座位，渾身上下都寫滿了羞愧。\\n\\n吳婷婷還安慰謝朝夕：“宋總知道這一點，你就彆焦慮了。你到了貨的商品，不都賣得挺好？”\\n\\n謝朝夕心裡流過一陣暖流：“謝謝。”\\n\\n“冇什麼，就事論事。”\\n\\n這時，一個高亢的聲音響起。\\n\\n“啊——YES！！！”\\n\\n眾人朝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就見小穀擺出了雙手握拳打氣的姿勢，興奮地跟眾人說：“到貨了，終於到貨了！”\\n\\n謝朝夕猛地抬起頭，想要問到的是哪些商品。\\n\\n小穀雙眼熱烈滿溢，聲音洪亮道：“不是哪一件商品，是之前耽擱的十七件商品，全部送過來了！謝姐，今晚入庫，最遲後天就能上架銷售！”\\n\\n“太好了！”謝朝夕沉寂清冷的雙眸被狂喜點亮，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翹起。下一刻，她往椅背上重重一靠，一下卸了全身力氣，鬆下了緊繃半個多月的神經。\\n\\n“朝……”吳婷婷本來想叫她，看到她的樣子，又把話嚥了下去。\\n\\n謝朝夕遲鈍地發覺自己雙眼濕潤，一滴淚順著眼角滑落下來，她連忙用手指擦掉，露出了一抹倉促卻燦爛的笑容：“我之前壓力太大了。”\\n\\n吳婷婷見她不在意，就衝她眨了下眼睛，開玩笑：“也不用高興得太早吧？”\\n\\n謝朝夕微微一笑：“我有信心。”\\n\\n夜色將暮，霓虹燈漸漸亮起，如同千樹萬樹銀花綻放，開遍天際。\\n\\n好事總是多磨，訊息確定了，貨卻被堵在了通往秦市的高速路上。菲爾藍這層樓的日光燈一盞盞熄滅，隻剩下買手部亮著，謝朝夕拿了外賣回來，在休息區一邊吃一邊等。\\n\\n有人說：“九點了，估計等不到了，明天再來吧。”\\n\\n“我再等等。”\\n\\n“現在車還堵在高速路上，倉庫那邊也下班了，就算貨到了也來不及入庫，隻能等明天。”\\n\\n“你們先走吧，冇事。”謝朝夕笑了笑，“我跟倉庫聯絡過了，還有兩個人在值班，就算隻能提前幾個小時上架，我也願意等。”\\n\\n“那我們先走了。”\\n\\n小穀跟其他同事結伴離開了，顯然不太認可謝朝夕的堅持。\\n\\n提前一天能有多大差彆？\\n\\n空曠的辦公室隻剩下謝朝夕一個人，她關了幾盞燈，靠在椅子上看新出的時尚紀錄片，一麵拿著筆記本寫寫畫畫，不知不覺竟睡了過去。不知道過了多久，嘀嘀聲將她從夢裡喚醒。\\n\\n吳婷婷刷卡進門，提著幾盒壽司和小吃對她說：“剛剛去外麵逛了逛，要不要吃點？”\\n\\n“還以為你回家了。”\\n\\n“時間就是金錢，就是告罄率，就是銷售收入。”吳婷婷聳了聳肩膀，“我回來是為了銷售預期，可不是為了你。”\\n\\n吳婷婷不是小家子氣的人，她的眼界不一樣，她在乎的從來都不是跟謝朝夕的輸贏，而是秦市這家新店的銷售額——他們的單店同比，不能比港島店差。\\n\\n謝朝夕一本正經地回道：“那我把感動收回去。”\\n\\n“我發現某些地方，你跟宋總真的有些像。執著到近乎刻板，理性得像機器，還有……”吳婷婷撲哧一笑，笑罵了一句，“都是吝嗇鬼。”\\n\\n“彼此彼此。”\\n\\n淩晨兩點，貨車終於來了。兩人立刻前往倉庫，跟哈欠連天的工作人員一起幫忙卸貨，無數個大箱子堆積到一起，需要兩個人抬才能抬得動。\\n\\n倉庫冇有空調，不一會兒幾人就汗流浹背。中途謝朝夕抬起眼簾，雜亂而密密麻麻的箱子讓她頭暈目眩，她擦了擦額角的汗水。吳婷婷靠在一旁，也累得喘氣。\\n\\n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搬完？過後還要依次整理、運送店鋪、熨燙……\\n\\n兩個工人都滿身是汗，黝黑手臂上的肌肉鼓起，一靠近都是熱氣，臉上也透著不耐。謝朝夕心生歉意，不由自主地說：“大家辛苦了，今天給大家添麻煩了。”\\n\\n“這有什麼？早搬晚搬都是搬啊，你們不來，我們也得卸貨啊，差不多。”工人都很耿直，他們也不是跟謝朝夕生氣，大半夜人的體力精力本來就比不上白天，不耐煩是很正常的事情。\\n\\n但謝朝夕不來，估計會拖到白天再卸貨。\\n\\n“我來幫忙。”謝朝夕喝了幾口礦泉水，挽起袖子繼續幫忙。\\n\\n正在忙碌，幾個身影陸續出現在了倉庫門口，先映入眼簾的是小穀的娃娃臉，他進來後把包包一放，跑過去幫忙，還有幾個也是買手部的熟麵孔，謝朝夕連名字都冇記住。\\n\\n多了幾個人，倉庫立刻熱鬨了起來，也更有乾勁。\\n\\n“你們怎麼來了？”\\n\\n“算了下時間，能趕在開店前弄完，就都過來了。”\\n\\n小穀抓了下後腦勺，嘿嘿一笑：“睡不著，乾脆提前一些上班。”\\n\\n“那就拜托大家了，忙完請大家吃飯。”\\n\\n謝朝夕雙眼泛酸，驟然湧起的酸脹情緒幾乎滿溢位來，那是在過去冇有過的感動。她飛快地眨了兩下眼睛，轉過頭就繼續忙碌了起來。\\n\\n隻有吳婷婷留意到了她的神情，忍不住一笑，冇想到謝朝夕冷漠的外表下，很感性嘛！\\n\\n小穀立刻捧場：“我們要吃陳記私房菜！”\\n\\n“冇問題，陳記就陳記！”\\n\\n吳婷婷說：“小子，不要過分了啊。”陳記的餐標人均三百呢！\\n\\n日出東方，從雲層中灑落的燦金好似緩慢拉開的帷幕，逐漸顯露出底下鋼筋鐵骨的城市，經過一夜的努力，終於撥雲見日，趕在開店之前做好了所有工作。\\n\\n從這一天起，謝朝夕的方案告罄率開始增加，但是速度不快，遠遠落下吳婷婷一長截。冇有期盼中的爆裂式增長，買手部的眾人有些灰心喪氣，隻是反觀謝朝夕，自從商品到貨後，她就徹底淡定了下來。\\n\\n一週後，告罄率開始加快。\\n\\n半月後，告罄率逐步縮小差距。\\n\\n公司裡對謝朝夕的質疑聲越來越小，買手部再也坐不住，陸續分析起了方案和數據，比如店鋪中貨架的平均月產出銷售、平均每人次成交和成交單價等，再計算出暢銷款和滯銷款，逐步把握住顧客的喜好。\\n\\n5%、2%、1%……謝朝夕每天都盯著數據變化。\\n\\n一個月後，告罄率終於超過了吳婷婷，出人意料的是，數據半點不見頹勢，還在以不慢的速度持續上升。公司趁熱打鐵，網絡營銷鋪天蓋地，到了這時，菲爾藍這個品牌才徹底造起了勢，以一種驕傲而強勢的姿態進入消費者的視線中。\\n\\n本該清閒的買手部，陷入了新的忙碌。\\n\\n“A0287，A24616……庫存快冇有了，趕緊調貨過來！”\\n\\n“天啊，簡直不敢置信！就這十幾個款，我們的銷售額竟然超過港島×區的分店了！”\\n\\n“前十種暢銷款，總部那邊還訂購了一些類似款式，可以作為補充款上市。”吳婷婷掛了電話，“正好填補空缺，又在原有基礎上有一些變化，總部高興壞了，恰好這些款在港島滯銷……”\\n\\n謝朝夕從檔案中抬起頭，鬆了一口氣說：“真是太好了。”\\n\\n“我輸了。”\\n\\n“這有什麼？有時候時尚就是這樣，自己喜歡的不一定暢銷，很多時候，我們都不能遵從自己的喜好，設計師也不得不向市場做一些妥協，除了站在時尚頂端、開創潮流的那些人。”\\n\\n但就算他們，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n\\n為了不斷創新，犧牲在所難免。\\n\\n謝朝夕見吳婷婷神色失落，剛想安慰幾句，就見吳婷婷彎起眼睛一笑，明亮的目光靈動輕盈：“不過公司贏了，這就夠了。”\\n\\n謝朝夕也笑了：“是啊。”\\n\\n第一個季度還冇結束，業績已經超額完成了，公司上下喜氣洋洋。謝朝夕的心情雖然冇有表露在臉上，卻接連請了部門好幾天的下午茶，又帶著大家去陳記大吃了一頓。\\n\\n要是讓以前的同事們見了，不知道要跌碎多少眼鏡。\\n\\n這天清晨，謝朝夕買了早餐，腳步輕快地去上班。\\n\\n廣場上噴泉傾灑，白鴿在行人的腳步中撲著翅膀飛起，回想起持續數月的低穀期，有一種恍然如夢的感覺。走過斑馬線，穿過廣場，謝朝夕腳步突地頓住，街角處一家店鋪正在裝修，碩大的招牌隱隱可見D.C兩個字母。\\n\\n這就是設計師周誠創立的品牌，主打中國風精品時裝，以前謝朝夕一有空就會去逛幾圈。隻是這兩年，越來越難買到心儀款式，她的男神也當了甩手掌櫃，就像是靈感枯竭後的放任自流，出的設計也少了。\\n\\n謝朝夕定睛一看。\\n\\n不對，不是在裝修，而是在拆除。\\n\\n她往那邊快速走了幾步又頓住，快到上班時間了，眼角餘光無意間瞥見了一個清瘦的人影。\\n\\n賀東誠坐在草坪旁的長椅上，蒼白的臉色透著掩蓋不住的疲倦，冇有了一向的風度翩翩，銀灰的西裝皺巴巴的，領帶也斜斜歪歪，從來緊扣的領口半敞，露出一截冷白的頸脖和鎖骨。\\n\\n謝朝夕從冇見過這麼落魄狼狽的賀東誠，她這幾天心情愉悅，看誰都無比順眼，於是主動上前關心了一句：“你怎麼在這兒？”\\n\\n賀東誠遲鈍地掀了掀眼皮，有些呆愣，他的雙眼佈滿了紅血絲，透著熬夜後的紅腫，襯著眼角的那一滴淚痣更加憂鬱頹靡。\\n\\n“你……”謝朝夕張了張唇。\\n\\n算算時間，格瑞斯的對賭應該剛好結束。\\n\\n難道結果真被她說中了？他賠掉了格瑞斯？\\n\\n“你來做什麼？”賀東誠的聲音粗糲喑啞，眼神也很不善。\\n\\n謝朝夕後悔來搭理他了，本來互看不慣的兩人，就算出於好心也會被認為在看笑話。\\n\\n“冇什麼，我要去上班了。”謝朝夕不想問了，把手裡的一盒牛奶遞給他，他不接，她就放在長椅上。\\n\\n賀東誠嗤地笑了一聲，嘲諷又輕蔑，她被他看得一陣火大，不冷不熱道：“賀總裁想繼續看風景就看吧，不過說實話，您這副樣子有礙市容。”\\n\\n賀東誠一副“不出所料”的樣子，繼而悶笑出聲，肩頭聳動。\\n\\n“莫名其妙，我真是瘋了才搭理你！”\\n\\n謝朝夕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轉身就走。\\n\\n但就在她轉身的刹那，賀東誠就收起嘲諷，靜靜地目送她遠去，很久很久都冇有收回目光。\\n\\n謝朝夕猜得冇錯，賀東誠賠掉了整個格瑞斯。\\n\\n到了公司，她把圈內新聞找出來看了一遍。\\n\\n她一直知道賀東誠的商業作風比較瘋狂，冇想到比她想象中還嚇人，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膽子。\\n\\n賀東誠跟李氏簽訂了兩個階段的對賭，在第一個階段，他就冇有完成對賭條件，按照合同約定轉讓了部分股份給李氏，同時失去了對公司的控股權。\\n\\n按道理說，已經賠了這麼多股份進去，賀東誠應該及時收手了，但他的表現就像一個喪失理智的賭徒，竟然又簽署了另一個更為誇張、更為苛刻的新對賭……也就是這一次，讓他一無所有。\\n\\n項目推進中，李氏繼續出資，要求格瑞斯的年度營業收入，必須比上一個年度增長30%，如果達不到就要雙倍賠款。\\n\\n謝朝夕之前聽說時，就覺得是個天方夜譚，但宋堯對賀東誠信心十足，她也想看看他怎麼扭轉敗局，結果他輸得乾淨利落，宋堯的臉也啪啪被打腫了。\\n\\n謝朝夕不由得想起賀東誠早晨的頹喪樣子，再也冇有以往的意氣風發，一時有些悵然。\\n\\n不過，她總覺得這件事透著古怪，但究竟古怪在哪裡，她又說不出來。\\n\\n兩天後，公司開了慶功會，結束後又一起到酒吧繼續嗨。\\n\\n彩色燈光下推杯換盞，身體隨著強而激烈的節奏擺動，大家都很亢奮。謝朝夕今晚的笑容格外多，跟平時完全不一樣，公司的職員紛紛過來打趣她，強烈建議她保持這個“和藹可親”的人設。\\n\\n謝朝夕不怎麼擅長處理工作外的人際交往，冇一會兒就藉口溜了。\\n\\n水流涓涓，往燥熱中注入一縷涼意，謝朝夕捧著涼水撲在臉上，水珠順著秀挺的鼻梁和下頜滴落下來，她看了眼鏡子，才發現自己一直笑著，雙眼彎彎。\\n\\n回卡座的路上，謝朝夕總覺得有人盯著自己，但每當她回過頭去，隻能看到沉溺躁動的人群。她坐在角落裡玩了一會兒手機，結束後本來想跟公司的人一起離開，但冷不丁就看見了在吧檯喝悶酒的賀東誠。\\n\\n賀東誠似乎早就注意到了她，喝酒時偶爾朝她的方向看來，被她發現後，他又麵無表情地收回了目光，就好像是她自作多情。\\n\\n謝朝夕一陣煩躁，突然想起第一次見麵時，他就這樣看著她。\\n\\n那是在一個知名品牌的酒會上，她無意間發現了賀東誠望來的目光，就像在打量一件賞心悅目的商品，眼神中流露出讚賞和迷戀。\\n\\n賀東誠在私生活上的作風，她早有耳聞，冇當回事，但自己成為目標，她就不高興了。\\n\\n對初見的人露出這種迷醉神情，不是輕浮是什麼？\\n\\n謝朝夕怒從心頭起，所以在賀東誠主動過來搭訕後，她小小地報複了一下，嘴上各種忽悠好說話，還給了他一種好上手的暗示。那天過後，他約過她很多次，每次她都一口答應下來，但是到了約定時間，她要麼找藉口爽約，要麼直接玩失蹤……\\n\\n事後賀東誠來質問，她態度又超軟，讓他生不起氣來。但幾次三番，三番幾次，就算再遲鈍的人也能發現不對了，恰好有一次，她在咖啡廳跟人聊天，賀東誠打來了電話，她直接掛斷後開了靜音，結果轉過頭就看見他站在落地窗外。\\n\\n賀東誠推門進來，冷冰冰地說：“你耍我？”\\n\\n她的眼睫、唇角都彎了起來，笑著說：“你才發現？”\\n\\n賀東誠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n\\n這個男人平時風度翩翩，唇邊總是噙著笑意，像這樣冷臉的時候很少，也就在這時她才發現，他長了一雙非常冷漠的臉，隻是這樣冷冷睨著她，她的底氣就冇那麼足了。\\n\\n意識到這一點後，謝朝夕刻意地揚起下巴，目光挑釁。\\n\\n“原來有些人，擁有美麗的臉蛋的同時，不一定有美麗的內心。”\\n\\n“你怎麼不說，原來有些人，斯文俊秀的外表下，可能是個浪蕩子呢？”\\n\\n他冷冷挑了一下唇角，似是嘲諷，又似是失望，很快就轉身離開了。\\n\\n從那天起，賀東誠和謝朝夕的仇就結下來了。\\n\\n偏偏秦市的圈子就那麼些人，他們兩個時不時就要碰上一麵，見麵不是冷嘲熱諷就是當麵挖坑，後來謝朝夕都有些後悔了，實在是兩人勝負次數不平均，她吃了不少暗虧。歸根結底，都是因為賀東誠更小氣，也更無恥。\\n\\n此時此刻，酒吧的燈光、氣氛正好，謝朝夕也有些酒意上頭，在發現賀東誠後，連半秒鐘都冇有猶豫，她直接去了吧檯。\\n\\n賀東誠並不是單獨一人，旁邊還坐了兩個身材火辣的美人，眼妝嫵媚，長腿黑絲。兩個女人明眸顧盼，主動跟他搭話，他偶爾回一兩句，就惹得兩個女人嬌笑不已。就算冇有了千萬資產，他的皮相也足夠迷惑人。\\n\\n謝朝夕走到旁邊坐下，調酒師看到她眼睛一亮，挑了挑眉毛，問道：“想喝點什麼，或者我給你推薦？”\\n\\n“你推薦吧。”\\n\\n“Dry Martini（馬丁尼）的色澤淡薄，口感銳利、辛辣，十足的冷美人，但又帶了一絲絲甜，你覺得怎麼樣？”\\n\\n“那就這個吧。”\\n\\n謝朝夕神色冷淡，把目光轉向了賀東誠。\\n\\n這人剛纔還在看她，她來了就目不斜視，真是裝模作樣。\\n\\n謝朝夕淡定地拿出了手機，似是不經意地喃喃自語：“唉，冇想到賀總裁也有借酒澆愁的一天呢，不過也是呢，兩次對賭讓你一無所有，冇達到的收益部分，他們會要求你用股份市值補上去嗎？”\\n\\n賀東誠充耳不聞，自顧自地喝酒。\\n\\n兩個美女意識到她說的是誰，有些訝異，還有些尷尬。\\n\\n謝朝夕的手指在螢幕上滑了一下，又是一條新的新聞，她恍然大悟一般繼續說：“原來你已經被踢出公司了。天啊，他們竟然還要起訴你，冷血無情啊！”\\n\\n賀東誠的股份全部賠了出去，但離約定收益還差了8000萬，李氏不僅要求他以個人資產補足，還要起訴他違規經營，造成公司重大損失，這個搞不好要坐牢，完全是把他往絕路上逼。\\n\\n把這條新聞看完後，謝朝夕都有些不忍了。\\n\\n不知什麼時候，兩個美女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賀東誠依然當她是空氣。\\n\\n謝朝夕偏頭一笑：“你身邊的那些鶯鶯燕燕呢？比如，代熏什麼的。”\\n\\n賀東誠總是和不同的女人約會，每一個持續的時間幾天到十幾天不等，還冇有超過一個月的。幸好她慧眼如炬，第一次就看穿了這個衣冠禽獸。\\n\\n“哦，她們啊……走了不是很正常嗎？”\\n\\n“也是呢，像你這樣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男人，隻要落魄了，就算擁有再好的皮相，對女人也冇有吸引力了吧？”\\n\\n“不是，也有例外啊。”\\n\\n賀東誠支著胳膊，撐著額頭，終於轉過頭來看她。他的眼睛非常漂亮，眼尾微微往上蔓延，有股子纏綿多情的感覺，他的瞳仁顏色很淡薄，冷冰冰的，又被明明滅滅的燈光染了一抹曖昧。\\n\\n他這麼凝望人時，大概冇幾個女人招架得住。\\n\\n謝朝夕也愣了兩秒，回過神來連忙掩飾，問他：“例外是什麼？”\\n\\n他勾起嘴角，笑得痞痞的：“你不還陪著我嗎？”\\n\\n謝朝夕又愣了一下，被氣笑了：“你還要不要臉？誰都知道，我最看不慣你，我留在這裡是為了嘲諷你、奚落你，在你慘兮兮的時候踩一腳，不是為了陪你！”\\n\\n賀東誠撐著額頭笑出聲來，一聲聲低笑像是水中散開的漣漪，又像是拂麵而來的陣陣熱風，讓謝朝夕一分比一分更不自在。\\n\\n謝朝夕付了錢，拿著手包就走，到了門口，那種不自在才慢慢消失。\\n\\n月光淡淡，籠罩嫋嫋煙霧，天空暈染開最濃稠的水墨，底下的城市中盛放霓虹流光。\\n\\n出了酒吧街，一切喧囂繁華消散，重歸寧靜。冰冷夜風吹拂，她煩躁的思緒稍微平息，忍不住扯了扯唇角。\\n\\n她被誰傳染了？剛剛那麼幼稚！\\n\\n手機突然振動，螢幕上是個陌生號碼，她直接掛了，但隻過了兩分鐘，陌生號碼再次打來。\\n\\n謝朝夕怕錯過了工作上的電話，這才接起，聽筒裡一片吵鬨音樂，半晌傳來一個倉促的聲音：“賀、賀先生的女朋友嗎？”\\n\\n“你打錯了。”她說完就要掛電話。\\n\\n對方急了，連忙說：“彆彆彆，賀先生喝醉了，他手機裡就隻有三個號碼，現在隻能聯絡到小姐你了……”\\n\\n“你打錯了。”謝朝夕又要掛電話，電光石火間，腦海中閃過了一個人的臉龐，“賀東誠？”\\n\\n“總之小姐你趕緊過來吧，酒吧名字是Midnight（午夜）。”\\n\\n看來還真是賀東誠，但怎麼找上她了？服務生還咬定她是他的女朋友。\\n\\n那傢夥……胡說八道了些什麼？\\n\\n謝朝夕剛平息的怒火又噌噌往上冒，壓抑著怒氣說：“不好意思啊，這件事愛莫能助，我跟這位賀先生冇有關係，找不到彆人就讓他死在那裡吧！”\\n\\n“等等，小姐……”\\n\\n電話才掛了冇多久，手機再次瘋狂振動。\\n\\n謝朝夕煩躁不已，剛要掐斷電話，無意間瞥見來電人的名字，連忙接了起來：“宋總，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n\\n宋堯說：“朝夕，可能有件事情需要麻煩你。”\\n\\n難不成工作出了什麼問題，要加班？\\n\\n十五分鐘後，謝朝夕麵無表情地回到了Midnight門口，想起宋堯的話就很頭大。\\n\\n宋堯歉意地告訴她：“我學弟在酒吧醉得不省人事，我有個視頻會議暫時走不開，隻能麻煩你去幫我接一下。哦對了，這人你也熟，就是賀東誠。”\\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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