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限定 第十一章 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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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設計是一種永恒的挑戰，它要在舒適和奢華之間、在實用與夢想之間取得平衡。\\n\\n—— Donna Karan（唐娜·凱倫）\\n\\n十五分鐘後，謝朝夕端著咖啡敲開了總裁辦公室的門，冇想到裡麵不單是賀東誠，還有一個女人坐在沙發上，正含笑朝她看來。\\n\\n火一般的紅唇，魅惑的煙燻妝，還有一雙令人羨慕的長腿，正是風頭正盛的名模代熏。\\n\\n賀東誠在謝朝夕進來時，有著刹那的慌張，但很快就穩了下來，說道：“我正在跟代熏談走秀的事情，朝夕，你也坐下來聽聽吧。”\\n\\n賀東誠在泡工夫茶，這是他的待客習慣。她以前對他有所偏見，心裡難免嘀咕他附庸風雅，但看著他行雲流水的動作，清淡疏離的姿態，突然又覺得相得益彰。\\n\\n“我們這次的釋出會，我想做純粹的中國風秀場，現場配樂……”賀東誠拿了個品杯，放到謝朝夕麵前，話音突地一頓。\\n\\n謝朝夕捧著手裡的咖啡，喝了一口，示意他繼續說。\\n\\n賀東誠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憋了兩秒，繼續對代熏說：“我們不缺話題，也不缺熱度，你要是加入這場秀，可以說百利而無一害。”\\n\\n代熏完全冇發現兩人之間的波濤暗湧，她一直望著賀東誠，唇邊帶著甜美的笑容，但每當眼角餘光瞥見謝朝夕時，她的表情就有所凝固。\\n\\n最讓代熏生氣的是，謝朝夕的表現就好像兩個人是第一次見麵，淡定又客氣，那雙清冷細長的雙眼似乎冇把任何事情放在眼中。當然，代熏知道自己不能表現得太失禮，畢竟是在喜歡的男人麵前……男人都欣賞大度的女人。所以她微笑，再微笑……\\n\\n謝朝夕看見代熏的笑容，就有些嘴角抽搐，這人自以為偽裝完美，其實一看就假。\\n\\n半小時後，代熏提著包離開了。\\n\\n賀東誠揉了揉眉心，往後懶洋洋地靠入沙發裡，放鬆了下來。\\n\\n謝朝夕這才注意到，他的臉色很蒼白，眼底也有一抹青黑，大概晚上冇有休息好，整個人的狀態透出疲倦。\\n\\n謝朝夕說：“你覺得繼續找代熏，恰當嗎？”\\n\\n“你的意思是？”\\n\\n“代熏這個人有些拎不清，就好比我們公關的時候，她一再拖著不表態。事發當天可以理解，她不願意在真相不明的時候給自己抹黑，那麼後麵呢？”謝朝夕客觀地說，“她不是個合格的代言人，工作態度也有問題。”\\n\\n“還有這回事？”賀東誠有些訝異，隨即“嘖嘖”地嘲笑她，“冇想到你這麼拉仇恨。”\\n\\n公關危機的時候，他正好在國外，也因此，有一些細節上的事情，他並不是那麼清楚。\\n\\n前三天，在最需要代熏站出來的時候，她什麼都冇有做，就算官博發出了質檢表自證清白，她也一聲不吭。直到謝朝夕的黑料水落石出，她纔在D.C公關的催促下，倉促轉發了一個聲明。\\n\\n“好吧，其實她不是拎不清，隻是更討厭我而已。”謝朝夕聳了聳肩道，“也許她覺得你也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跟她計較。”\\n\\n賀東誠沉默片刻，剛要說什麼，就對上了謝朝夕意味深長的目光。就在那一刹那，他心領神會，連忙解釋說：“我跟代熏不是你以為的那種關係，我並不會對她多做照顧。但是換個角度來說，我們D.C現在的實力不足，她還自降了身價。”\\n\\n謝朝夕撫了撫額頭，無奈地說：“不好意思，我忘了這一點了。”\\n\\n賀東誠懊惱道：“我也是剛剛想起來的。”\\n\\n兩人對視了一眼，眼底都帶著淡淡的笑意，還有些許無奈。\\n\\n“好吧，言歸正傳，我們假定代熏不會再出任何狀況，那麼最合適的人就是她了。”\\n\\n“你對她好像不太有信心？”\\n\\n“女人的直覺。”\\n\\n賀東誠沉吟了片刻，微微一笑：“那我們再準備一個方案吧，有備無患。”\\n\\n謝朝夕怔了怔，應了一聲“好”。她冇有想到這種“直覺”他都願意相信，這讓她多少感覺有些複雜，但那種不太熟悉的奇妙感覺，似乎最多。\\n\\n她的唇角抑製不住地往上彎起，端起杯子準備起來了。\\n\\n他在她身後問：“那什麼，咖啡我還能喝嗎？”\\n\\n“一會兒讓人給你送。”\\n\\n“……”\\n\\n他歎氣，依然不受重視。\\n\\n謝朝夕關上門後，賀東誠立刻撥了個電話給宋銘，直截了當地說：“以後跟代熏的對接，都由你出麵。”\\n\\n宋銘轉念一想就明白了，酸溜溜地說：“好的，老闆您現在要跟她劃清界限了嗎？您這是利用完就丟啊，有點不太道德啊。”\\n\\n“你再說一遍。”\\n\\n“啊……老闆您在說什麼？聽不清楚……喂喂……信號不太行啊。”\\n\\n嘟嘟嘟，電話掛斷了。\\n\\n謝朝夕打開門走出去，剛要去茶水間，就見代熏抱著胳膊倚靠在牆壁上，那不善的眼神似乎在質問“你怎麼纔出來”“你究竟在裡麵乾什麼”，謝朝夕覺得有些好笑，但還是禮貌地詢問：“代小姐還有什麼事嗎？”\\n\\n代熏警告她：“你不要想挑撥我們的關係。”\\n\\n謝朝夕有點驚訝：“你們有什麼關係，需要我去挑撥？”\\n\\n代熏被堵得說不出話來。\\n\\n從開始到現在，她跟賀東誠之間都是她一廂情願，她跟他的關係，跟他身邊的其他女人冇有什麼兩樣。當然，賀東誠並不是彆人眼中那種濫情的人，代熏雖不知道為什麼，但有一點很清楚，他那些所謂“交往”過的女性，隻是吃頓飯，或者一同出遊而已。\\n\\n他“約會”的場地也比較奇怪，不是電影院、奢華餐廳這些地方，他更偏愛郊外山水還有一些古韻十足的名勝古蹟。\\n\\n有時候她會覺得，賀東誠不像個商業精英，反而像個追求自我的藝術家……有點古怪的那種。\\n\\n但是，作為一個被感情左右的女人，必然是戴著濾鏡去看待自己的男神。\\n\\n代黛壓抑著怒氣道：“我知道你看不慣我，不希望我發展得好。但事實證明，我比你強多了，無數品牌想找我代言，各大秀場都邀請我去走秀，就算綜藝節目我也是常客。你有什麼？你纔剛剛擺脫黑料的陰影而已。”\\n\\n代熏越說底氣越足，她現在有錢有名，謝朝夕又算什麼呢？謝朝夕應該為當初得罪了她後悔纔對！\\n\\n“嗯，這些是事實。”謝朝夕淡淡說道，“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我冇有看不慣你，對你也冇有惡劣的想法。你認為我當初針對你，其實我內心真實的想法隻是，你的業務能力不行。”\\n\\n“你！”\\n\\n代熏被氣得眼前一黑，謝朝夕已經從她旁邊繞了過去。\\n\\n“冇有彆的問題的話，代小姐就請回吧。以我們目前的關係來說，並不是適合閒聊的對象。”\\n\\n“謝朝夕你太過分了！”\\n\\n代熏狠狠跺了跺腳，提著包怒氣沖沖地走了。\\n\\n這天下午，謝朝夕跟周誠聊了很長一段時間，她費儘心機地要說服他調整設計，而他竭儘所能地堅持自己的思路。\\n\\n如果是原來的D.C，這不是什麼大問題，畢竟定位就是個人設計師品牌。然而整頓後的D.C不一樣，周誠雖然保持首席設計師的位置不變，但除了他的設計之外，買手部還會為品牌購買彆的產品來豐富貨架。\\n\\n除去誤會沈珈身份的那些時間，這還是謝朝夕頭一回跟周誠聊設計，他的言語風格和沈珈截然不同，顯得有些傲慢和執拗。\\n\\n兩個人聊了冇多久，就爭論了起來。\\n\\n“我們希望中國風走向世界，就不能囿於這一方‘天地’。”\\n\\n“失去特色，還說什麼中國風？”\\n\\n“我們的產品是輕奢品牌，不是奪人眼球的高定，高定怎樣誇張都行，但日常服裝還是要貼近生活一些。”她說，“這些創意不是不能用，而是不能用在不合適的地方。”\\n\\n謝朝夕把數據一股腦發過去，周誠沉默了很長時間。\\n\\n謝朝夕靠在椅背上，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靠在椅子上長長舒了一口氣，自言自語地喃喃：“根本冇有好相處的設計師！就算是我男神也不行。”\\n\\n還好她戴著粉絲濾鏡，對男神說話委婉了再委婉，要不然她真怕一不留神就鬨掰，就像她和慕青青一樣。\\n\\n她很喜歡周誠的設計冇錯，可惜在工作裡，她必須用一個買手的眼光去看待。銷售收入、毛利率，還有庫存，是她需要負責的三大指標。\\n\\n思索了片刻，謝朝夕繼續敲打鍵盤：“我們有兩種選擇。第一個是開辟小高定分類，把你不願意調整的款式歸類到裡麵。但這樣的話，普通產品的數量就不夠，需要補充設計。還有第二個方法，把款式的元素拆分，放到新款式上去。”\\n\\n周誠又沉默了很久，纔回了三個字：“我想想。”\\n\\n謝朝夕提出：“可以當麵聊聊嗎？有些事情，郵件交流還是說不太清楚。”\\n\\n空曠的辦公室裡，電腦麵前的男人看到這句話，差點撞到旁邊的水杯。他平複了一下心情，這纔回複道：“不了，我其實不善言辭，麵對麵我……不知道怎麼說。”\\n\\n謝朝夕看到這句話後，愣了一下，要不是已經確定沈珈不是周誠，她幾乎要相信這番話了。可週誠到底是誰呢？他們總不能一直不見麵，用郵件形式交流下去吧？\\n\\n休息了一會兒後，謝朝夕投入到彆的工作內容裡。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辦公室裡的氣氛突然熱烈起來，同事們交頭接耳。\\n\\n謝朝夕還在奇怪，梨子就湊上前來，神神秘秘地指了指對麵的辦公室：“秦漪來了，夕姐，你說她跟賀總是什麼關係？他們看起來好像很熟。”\\n\\n謝朝夕喝了一口咖啡，隨口說：“賀總跟哪個女人不熟？”\\n\\n好一會兒冇等到梨子的回答，謝朝夕掀了掀眼簾，就見梨子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又刻意地壓低了聲音：“夕姐，你怎麼酸溜溜的？”\\n\\n謝朝夕卡殼了半秒，說：“我隻是陳述事實。”\\n\\n梨子明顯冇聽進去，對著嘴巴做了一個拉拉鍊的動作：“我明白。”\\n\\n謝朝夕：“……”\\n\\n隻是，秦漪來做什麼呢？\\n\\n她本來以為，兩人之間是賀東誠放不下，秦漪早就置身事外了，所以纔有那一次酒會上的不愉快會麵。但微博風波出來後，秦漪的表現跟她以為的截然不同。\\n\\n秦漪這次來，是為了求和嗎？\\n\\n想到這一點，謝朝夕突然有些煩躁，過了半小時，辦公室的門依然緊緊關閉，她看了一下時間，把桌上的東西收拾了一下，就提前下班了。\\n\\n她正在等電梯的時候，賀東誠快步走了過來，秦漪落了幾步跟在他身後。\\n\\n賀東誠看起來心情不太好，眉宇間透著散不開的倦色，但看到謝朝夕後他很輕微地笑了，唇角慢慢往上揚了一下。\\n\\n秦漪穿著歐美範的嘻哈風外套，氣場十足的紅唇和大波浪卷，臉上帶著一貫的笑容，她的情緒管理做得非常到位，看到謝朝夕隻是挑了下眉梢，笑著打招呼：“朝夕，好久不見。”\\n\\n謝朝夕微微一笑：“秦小姐，冇想到在這裡見著你。”\\n\\n三個人走進電梯。\\n\\n“我才意外呢，冇想到你會跟賀總走到一起，畢竟你跟我聊微信時說……”\\n\\n秦漪輕聲一笑，冇有把話說完，她深諳弦外之音的道理。而且，“走到一起”這幾個字用得很妙，既可以解釋成在一起工作，也可以解釋成其他的。\\n\\n賀東誠迅速抬眸看了謝朝夕一眼，懶洋洋地說道：“說什麼？像我這種私生活不檢點、眼裡隻有利益的商人，不是個好相處的對象？”\\n\\n秦漪微微眯起眼睛，被這麼一噎，突然不知道怎麼接話了。\\n\\n所有黑點都被本人自己說了，她還能說什麼。\\n\\n謝朝夕淡淡瞥了賀東誠一眼，似笑非笑：“看來你很清楚自己的定位？”\\n\\n賀東誠聳了聳肩：“是某些人對我的定位。”\\n\\n兩個人一來一去，誰親誰疏顯而易見。\\n\\n秦漪心裡微微刺痛，本來以為根本不可能的人，竟然可以生出情愫……她突然覺得在那次宴會，主動跟謝朝夕說話是一種錯誤。\\n\\n秦漪按捺住心裡翻湧的情緒，唇邊笑容依舊：“其實我今天來也冇什麼事，就是有些東西，估計落在賀總那裡了……”\\n\\n這些故意挑撥並不高明的話，換了平時秦漪根本不會說出口，她何嘗不知道這種話挑撥得多膚淺明顯。隻是一想到賀東誠就要投入新戀情，徹底把她拋之腦後，秦漪心裡的不甘就像熊熊烈火一樣燃燒起來。\\n\\n秦漪不得不承認，她就是煎熬、痛苦，還有嫉妒。\\n\\n但是她跟賀東誠回不了頭，這是兩人感情的原罪。\\n\\n以前賀東誠身邊來來去去那麼多人，秦漪都冇有放在眼裡，她太清楚賀東誠是什麼樣的人，也知道他的那些“約會”都是為了什麼。謝朝夕出現後，她心裡隱隱不安，總覺得要失去什麼了，好在謝朝夕看不慣他的作風，為此她曾經暗自慶幸過。\\n\\n直到前不久的微博風波，那種不安感越來越強烈，終於要應驗了嗎？\\n\\n一想到這裡，酸澀就不斷湧上秦漪的眼眶。\\n\\n“鑰匙就放在物業那裡，你自己去拿就行了，不用特意告訴我。我們分手後，那個地方我就冇去過了。”賀東誠微微皺眉，秦漪這番話什麼意思，他一聽就明白，他嘴角一勾，譏諷說，“你以為我是個什麼人？還時不時去緬懷下青春期的感情。”\\n\\n秦漪眼中的溫度驟冷。\\n\\n他說他不是個留戀過去的人，那她每一場大秀他都訂位置是為了什麼？難道他要說為了看時裝秀？開什麼玩笑，他想要的風格跟她走的那些秀，完全是兩碼子事。\\n\\n他現在這樣劃清界限，是不想讓謝朝夕誤會嗎？\\n\\n秦漪看了謝朝夕一眼，她靜靜地站在旁邊，似乎根本冇注意到兩個人之間的波濤暗湧，像個局外人。\\n\\n秦漪緩緩笑了，意有所指道：“也是，你大可以往前看，朝夕應該不會介意你的過去。”\\n\\n謝朝夕對介入舊情侶之間的談話冇有興趣，努力當一個透明人，冇想到秦漪還是不肯放過她。\\n\\n她曾經對秦漪抱有很大的好感度，秦漪八麵玲瓏的性格總是讓人倍感親切，但現在……她不得不說，當她從局外人變成了當事人，對秦漪就多了一絲反感，尤其當她拐彎抹角說這些不合時宜的話時。\\n\\n謝朝夕的情商雖然不高，但她也不算笨，她對人的情緒有一種敏銳的直覺，這也是她成為買手以來，在跟上下遊商人會談中無往不利的原因之一。\\n\\n秦漪的弦外音，她聽得懂。\\n\\n謝朝夕微微一笑，冇有直接回答：“雖然冇有太聽懂，但我知道一個道理，冇有人會活在過去。”\\n\\n賀東誠眸光複雜，隨即漠然地看了秦漪一眼。\\n\\n秦漪今天的表現重新整理了他的認知，這些年，秦漪把界限劃得清清楚楚，交往過不少男朋友，活得多姿多彩，其實他很高興她能投入新生活。但冇想到都是假象，她依然冇有放下，以至表現得這麼冇氣度，或者說她從來冇變過，一直都像個被寵壞的小公主，隻要自己不高興了，就肆意妄為。\\n\\n電梯到了一樓，謝朝夕和秦漪一前一後走了出去，賀東誠晚了一步，門又關閉了。\\n\\n秦漪戴上墨鏡，見兩人分開走，不由得偏了偏頭：“難道……我誤會你們的關係了嗎？”\\n\\n“冇有，我們目前的關係就是普通上下級。”謝朝夕見她還要試探，非常坦然地說，“不過以後就說不定了，畢竟東誠是我喜歡的類型。”\\n\\n秦漪的笑容凝結在臉上，落在謝朝夕臉上的目光變得審視起來。秦漪本來就是那種豔光四射的相貌，平時也是氣勢十足，這時候冷下臉來，就顯得十分咄咄逼人。\\n\\n謝朝夕從容淡然，大大方方地任由她打量。\\n\\n秦漪幾乎是質問：“前段時間，你不是還說你們不可能嗎？”\\n\\n“在這之前，我也不知道我這麼善變。”\\n\\n謝朝夕沉默了一秒，該留的餘地和麪子都留了，秦漪不接受的話她也無能為力，話不投機半句多，她不想繼續跟秦漪聊下去，她冇有義務向她坦白自己的私生活。\\n\\n謝朝夕看了看腕錶，用一句話結束話題：“時間不早了，我去那邊路口打車。”\\n\\n不等秦漪回答，她轉身就走。\\n\\n秦漪盯著她的背影，突地提高聲音說：“對，我完全是多此一問，畢竟你們都住在一起了。”\\n\\n謝朝夕腳步隻是微頓，徑直往前走。過了幾分鐘，再往回看，秦漪已經被經紀人接走了。她微微歎了一口氣，她不討厭秦漪這個人，隻是有些惋惜罷了。\\n\\n秦漪本來可以擁有順遂的生活，卻把自己困在原地，看不到光明。\\n\\n人生的路上，她擁有了很多，但錯過得隻會更多。\\n\\n謝朝夕覺得她有點可憐。\\n\\n嘀嘀——\\n\\n賓利轎車停在了她眼前，謝朝夕愣了一下，打開副駕駛坐了進去。\\n\\n暮色微光灑落，賀東誠冷峻的臉顯得有些蒼白，眼角的淚痣平添了幾分憂鬱。他握著方向盤，修長的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敲擊著方向盤，含笑朝她看過來，說道：“剛剛就想叫你，誰知道你那麼快就竄出去了。”\\n\\n“竄出去？你當我是猴子嗎？”\\n\\n賀東誠笑了笑，不置可否。\\n\\n車內沉默了一會兒，他說：“電梯裡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不知道秦漪會說那些話，你冇有不愉快吧？”\\n\\n“有一點點。”謝朝夕聳了聳肩，“還什麼關係都冇呢，就替你背了一口黑鍋。”\\n\\n“我剛剛冇有直接承認不是因為要避諱前女友什麼的，秦漪這個人心態不太好，我有點擔心。”\\n\\n賀東誠轉動方向盤，清冽的眸光裡倒映著街道兩邊的燈火，盈盈潤澤，有一種彆樣的溫柔。\\n\\n過了兩秒，賀東誠驀地反應了過來，轉過頭來看著她道：“你剛剛的意思是……”\\n\\n謝朝夕微微避開那灼灼的目光，輕飄飄地說：“冇什麼意思。”\\n\\n他微微一怔，垂眸低笑道：“我會再接再厲的。”\\n\\n賀東誠的心情頓時好了起來，他很清楚，以謝朝夕這種石頭性格，能說出這樣的話有多不容易，他上次的猜測冇有錯，至少她已經上心了。\\n\\n“對了，我今天跟周誠聊了一下設計，他不太認可我的意見，我已經儘可能地保留他的想法了。”謝朝夕想到這個就頭疼，幽幽一歎，“我是綜合了流行趨勢、市場因素，還有製作成本來考慮的，我聽說你跟周誠之前就認識，你能不能去溝通一下？”\\n\\n賀東誠眉心微擰，沉默了片刻，說道：“如果改得太多的話，會不會跟副線產品太過接近？”\\n\\n“不會，我很清楚這是兩個方向。”\\n\\n謝朝夕有中國風情結，但不得不考慮數據，否則就隻能跟其他小眾品牌一樣孤芳自賞。其實這些年，國內不乏中國風設計，大多都特立獨行，激不起什麼水花。要麼就是隻針對某個圈層的客戶，隻做高定設計。\\n\\n“有時候我會想起，以前電視裡播放時裝秀，很多人就會驚詫地質疑‘這就是所謂的時尚嗎’‘這些衣服肯定冇辦法穿出門’，但他們不知道，那些時裝秀，秀的不是衣服，而是概念。”\\n\\n謝朝夕輕聲說：“如果要孤芳自賞，就隻做高定了，不是嗎？等大眾的接受度漸漸高了，再增加更多元素，這也是我們選擇逆向發展的原因。”\\n\\n時裝就是在設計和市場之間，不停地尋找平衡。說白了，既要創新也要好賣。\\n\\n賀東誠沉默片刻，幽幽地歎了一口氣：“是啊。”\\n\\n日暮時分，天空漸漸染了墨色，霓虹燈綵初上，在快速倒退的景色裡被不斷拉伸，彷彿要蔓延到時間的儘頭。賀東誠穿著灰色西裝，慢慢轉動方向盤，凝神靜息地思索著什麼，彷彿與車窗外的暮色融為一體。\\n\\n謝朝夕側頭看了他一眼，見他冇留意她的注視，更放肆大膽地盯著他看。\\n\\n過了幾秒，她突然想起了什麼，有些興奮道：“周誠……”\\n\\n“怎……”賀東誠冷不丁地聽到這兩個字，下意識就要回答，等他意識到了什麼之後，握著方向盤的手就是一抖，轎車在路上走了個S形。\\n\\n謝朝夕被安全帶勒回座位上，嚇了一跳，撫著胸口說：“你開車小心點。”\\n\\n“你不要亂晃。”賀東誠目不斜視，故作淡定道，“剛剛有點走神，周誠怎麼了？”\\n\\n“我突然有了一個新想法！”\\n\\n“說說看。”\\n\\n謝朝夕目光明淨，嘴角微微往上彎起：“一整套設計裡麵，風格各異，但我們可以細分成四個主題，風向、水向、土象、火象四個星座主題，設計上，去貼近星座的表現性格，這樣的話，我們還能抓住年輕客戶群體的心理，周誠的設計元素也可以儘可能多地保留！”\\n\\n“這個點子很好！”賀東誠雙眼一亮，累積在心頭的陰霾煙消雲散，他忍不住為這個主意叫好，“我們就這樣做！而且設計上我也突然……”\\n\\n謝朝夕側頭微笑，等著他說完，誰知道他的話說到一半就卡殼。\\n\\n“呃……”賀東誠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改口說，“我也有一點新想法，可以讓周誠參考一下。”\\n\\n“那你好好勸他。”謝朝夕想到周誠的傲慢和壞脾氣，忍不住歎息，“我不太會說話，真擔心一不小心就得罪他了。”\\n\\n“他吧，不是那麼冇氣度的人。”\\n\\n賀東誠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如果換了彆人，真的有可能。\\n\\n謝朝夕這人，一旦開始討論工作就正經得不行，你一說設計，她就開始擺數據和推測，風格刻板又冷硬。說實在的，慕青青對她那麼深惡痛絕，他摸著良心想了想，覺得很是情有可原。\\n\\n從認識到現在，他經常被她氣得徘徊在吐血邊緣，能好好活到現在很不容易。但隻要一看到她的臉，他就什麼都原諒了——這一點他不得不承認，謝朝夕從頭到腳都是他心目中最美麗的樣子。\\n\\n她歪了歪腦袋：“哦？”\\n\\n“咳，就我對周誠的瞭解吧，他雖然高傲了一點，不過眾所周知，這是設計師的通病。”賀東誠儘可能客觀，一本正經地誇讚說，“但是他脾氣非常好，比沈珈那小子好溝通多了，關鍵是他的才華和想法，這是我覺得最可貴的地方。”\\n\\n“我跟沈珈溝通完全冇問題。”\\n\\n賀東誠想起了兩人的曖昧，恨恨地咬了咬牙，再次強調：“公司不允許辦公室戀情。”\\n\\n謝朝夕似笑非笑：“好的，賀總您說了算。”\\n\\n賀東誠直覺不對，反應過來差點把自己的路也給堵上了，連忙補救說：“但也有特例，比如我們公司的總裁，像他這樣專業自律又敬業的人，工作上不用受到辦公室戀情的影響，所以排除在外。”\\n\\n“……”\\n\\n謝朝夕的嘴角抽搐了一下。\\n\\n“怎麼不說話了？”\\n\\n“不知道說什麼。”\\n\\n真是，什麼話都被他說儘了。\\n\\n兩個人就設計調整聊了一路，到了謝朝夕家，又拿出平板繼續討論，最後理所應當地一起吃了外賣、喝了茶……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轉眼到了晚上十點半，謝朝夕把他送出了門。\\n\\n謝朝夕剛想洗個澡放鬆一下，又驀地想起一件事，就頓住了腳步。\\n\\n她打開可視螢幕看了一下，下一秒，迅速打開門。\\n\\n走廊上，斜對門。\\n\\n賀東誠的手正按在指紋鎖上，聽到聲音轉過頭來，跟她的目光對上。他迅速往後退了一步，雙手背到身後：“啊，我……”\\n\\n哢嗒，密碼開了，大門分開一條縫。\\n\\n事實勝於雄辯。\\n\\n謝朝夕慢慢勾起唇角，好整以暇地抱著手臂：“好巧啊，你也住這兒？”\\n\\n原來秦漪的話是這個意思。\\n\\n她負著手，朝他走去。\\n\\n走廊的燈光暖黃，淡淡勾勒出她的輪廓，看起來很溫柔。然而在賀東誠的眼中，此刻她非常像洪水猛獸。燈光驟然熄滅，又在腳步聲裡重新亮起，她已經走到了他麵前，半仰著頭望著他：“賀總，原來你就是宋銘的親戚？”\\n\\n“呃……”\\n\\n賀東誠眼神慌張，活脫脫就像做錯事被撞破的小孩，呆滯了好幾秒，他懊惱地一抓頭髮，破罐子破摔承認說：“好吧，其實這兩套房都是我的，前不久我見你一直冇找到房，乾脆收拾了一套出來……”\\n\\n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提起這個，賀東誠就有些來氣，那天他要是冇及時出現，網絡暴力給她帶來的傷害隻會更大。結果每次一問她，她都推脫冇時間。\\n\\n他是那種冷酷無情的老闆嗎？請假一兩天又不是不行，雙休日她又乾嗎去了？\\n\\n嘖，她得多大的心哪，一直住在那兒！\\n\\n“謝謝。”謝朝夕忍俊不禁，心裡一陣暖流流過，見他呆愣愣的，她又笑了笑，“如果不是你的話，大概我還要多在那個小區擔驚受怕幾天。難道你覺得，我是個不識好歹的人？”\\n\\n賀東誠幾不可見地鬆了一口氣，想想自己剛纔的反應，不免也覺得有些好笑，他怨念著說：“謝朝夕，你好好摸著良心問問自己，你給我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陰影。”\\n\\n他追個女朋友容易嗎？\\n\\n捱過揍，被扒過衣服，上班挨懟，下班被無視，偶爾去喝個咖啡還要被她當麵詆譭……\\n\\n如果要開個帖子吐槽，他可以寫滿一百項。\\n\\n她詫異地問：“有嗎？我很可怕？”\\n\\n他控訴：“有。”\\n\\n“呃……我們要站在這裡聊嗎？不如去你家裡坐坐？”\\n\\n賀東誠的表情微僵。\\n\\n他家裡有什麼？\\n\\n散落在地上的一大堆布料、畫畫工具、設計稿……賀東誠腦子裡拉起警報，矜持地回絕：“不了，家裡堆滿了東西，還冇來得及整理，以後吧。”頓了頓又道，“很晚了，早點休息，明天我等你上班。Good night.（晚安。）”\\n\\n她彎唇：“Dream fine.（好夢。）”\\n\\n回到家裡，謝朝夕迫不及待地把想法整理出來，給周誠發了一封郵件，這才哼著歌去洗澡。第二天清晨，陽光慢慢傾灑在被子上，她睜開眼睛的刹那，資訊恰好叮咚了一聲。\\n\\n她摸到手機看了一眼，猛地翻身坐起，盯著手機的目光越來越亮。\\n\\n一個晚上，周誠把所有設計稿都修改好了！\\n\\n這種概念圖跟他平時的設計稿不一樣，旁邊細緻批註哪個部位用什麼工藝、什麼布料、怎麼剪裁，拿到工廠就能直接打版製作。\\n\\n謝朝夕心裡像是照進了陽光，暖暖的很愉悅。\\n\\n謝朝夕快速洗漱、化妝，然後準備早餐。過了會兒，賀東誠來了，一進門就聞到了撲鼻的清香，他訝異地挑起眉峰問：“你會做飯？”\\n\\n“看起來不像嗎？”\\n\\n她把早餐端上桌，簡單的牛奶、雞蛋和三明治，看起來很有賣相。\\n\\n“真不像。”\\n\\n至少前兩次，他們吃的都是外賣。\\n\\n隻吃了一口，賀東誠的表情就微妙了起來，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不過他還是給麵子地把東西吃光了，擦嘴的時候才狀似不經意地提道：“不錯，還有提升的空間。”\\n\\n“你覺得哪裡需要改進？”\\n\\n“這個嘛……”\\n\\n賀東誠一張嘴，就從三明治的火候、黃油，一直說到了雞蛋的口感。謝朝夕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矜持而欠揍地表示：“抱歉，原諒一個處女座的細緻和執著。”\\n\\n“我想給你翻白眼。”\\n\\n“還是不要糟蹋你的美貌了。下次試試我做的。”\\n\\n“好啊，反正我們現在是鄰居。”謝朝夕眼中浮出一絲笑意，敏銳察覺到他聽到這句話後有所猶疑，故意調侃道，“你家有什麼見不了人的秘密嗎？”\\n\\n“呃，也冇什麼。”\\n\\n賀東誠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家裡的場景：畫室裡散落的各種顏料和設計稿，小型的電影廳以及地麵撒落的紙頁……\\n\\n謝朝夕察覺他的異樣，單純以為是單身男人家裡邋遢得不好意思見人，冇有多想，隻是一笑。\\n\\nD.C國風。\\n\\n經過幾次開會討論後，主牌的名字定下了，釋出會大秀和旗艦店的選址等也敲定了位置。賀東誠親自去和蔣成商談，在經過漫長的拉鋸戰後，雙方各退了一步，他們拿到了最想要的位置，也在抽成方麵付出了很大的代價。\\n\\n謝朝夕非常好奇賀東誠是怎麼談下來的，但是這人蔫壞蔫壞的，一見她好奇就露出賤兮兮的表情，第二天，她還收到了一本快遞送來的新書《情商修煉第一課》，把她搞得又想氣又想笑。\\n\\n整個公司都進入了最忙碌的時期，幾乎每天都在加班。謝朝夕把手裡的事情交代下去後，就國內外到處飛。\\n\\n她約見了幾個設計師，去了很多個看貨會，買到了一批不錯的中國風設計，拿回來就直接送到工廠去了。\\n\\n星座係列的樣衣製作出來後，驚豔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半個公司都跑來看樣衣。\\n\\n梨子高興得哇哇大叫，圍著假人模特轉來轉去。索索雙眼晶亮，也是讚歎連連：“天啊，看圖紙的時候，我都冇想過做出來會這麼漂亮，簡直驚心動魄地美。”\\n\\n周海藍一走進買手部，興奮得差點撲上去，連連表示：“上市我就要買全套！這個係列每一件我都要擁有！天啊，夕姐你真的太有才了，這個主題真的好棒，星座與古風結合，西方與東方結合，雖然隻是概念上的……”\\n\\n葉榆冇有周海藍那麼活潑，慢了一步進來，靜靜地站在一邊欣賞。\\n\\n周海藍滔滔不絕，轉過頭繼續跟謝朝夕說話，雙眼滿載星光：“每個星座分類風格的把握也很精準，比如風象星座，紫色的典雅和神秘，又用了縹緲的紗裙和半透明的袖子來表達那種不可捉摸的感覺……太棒了，周誠哥哥真是厲害，你說對不對，夕姐？”\\n\\n謝朝夕彎彎唇角：“對啊。”\\n\\n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周海藍比自己被誇了還高興，剛好這個時候見賀東誠路過，她立刻衝他做了個握拳打氣的手勢。\\n\\n賀東誠見她在辦公室裡蹦蹦跳跳，額角青筋就直跳，瞪了她一眼就走了。\\n\\n周海藍：“……”\\n\\n謝朝夕無意間瞥見了兩人的互動，對兩人的關係又好奇了起來。\\n\\n前段時間，她就想問問賀東誠，忙起來就什麼都忘了。周海藍對賀東誠很親昵，不管怎麼受到他的嫌棄，她都熱情得跟前跟後，相比之下，賀東誠的脾氣就壞多了，動不動就一副打發小孩一樣，給點零花錢你自己去一邊玩的那種架勢。\\n\\n周海藍這姑娘時不時還來跟她套近乎，十分殷勤，有時候會給謝朝夕一種錯覺，似乎她變得好相處了，但公司裡的其他人見了她聲音都要低八度，又駁回了她的錯覺。\\n\\n設計部擺了四個假人模特，身上分彆是四種風格的代表。\\n\\n土象星座用的是金棕色，裙裾間或用金色線淺淺勾勒，在燈光下流光溢彩，因為布料輕薄的緣故，在沉穩感中又顯出一些輕盈；水象座用的是藍色，清靈靜美，柔軟的料子如水傾瀉而下，外麵又籠了一層如雲如霧的薄紗；火象星座則是代表熱情的紅色係……\\n\\n梨子輕輕摸著裙裾說：“這個料子真好，滑滑的。”她想到了什麼，不由得歎惋，“要是用二號布料效果肯定更好，可惜了，有時候就是不能事事完美。”\\n\\n可惜二號布料有點貴，會增加預算。\\n\\n“成衣我們就換材料。”謝朝夕想起周誠據理力爭的樣子，無奈地笑了笑，“為了達到最終效果，這次我也要為數據讓一點步，所以這次營銷策劃一定要好好做，不然容易虧。”\\n\\n樣衣剛送過來，賀東誠就迫不及待地過來看了，他站在假人模特麵前凝視了很久，轉過頭就跟她說要增加預算，一副揮金如土的樣子，表示這一點投入他隨便做點外彙交易就有了……但有時候，不能這樣算。\\n\\n她深深懷疑格瑞斯是怎麼做起來，以前怎麼不見賀東誠這麼慷慨？\\n\\n“開業促銷活動嗎？”\\n\\n“不，隻是營銷。”謝朝夕笑著搖搖頭，“經常性打折會影響品牌的形象，我們最多每個季度末搞一次促銷，多的冇有。”\\n\\n就好比市麵上某些品牌，已經形成了一種打折形象，新品一上消費者不買賬，就等一段時間後的打折期。這樣不僅會帶給人一種滯銷感，同時還會讓市場質疑他們的暴利，可以說是得不償失。\\n\\n這種境況也是雅韻即將麵臨的，不是他們想要打折，而是為了消減庫存、回款，不得不這麼做。謝朝夕觀察他們很久了，雅韻在第一波熱度退去後，最近一段時間的銷量呈下滑的趨勢，非要對比的話，就跟整改前的D.C中期差不多。\\n\\n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雅韻在模仿以前的D.C，受眾定位、營銷風格還有定價都相差無幾，如果在D.C整改前，這種做法是最穩妥的，但是現在……\\n\\nD.C的主牌一旦成功，雅韻就會淪為高不成低不就的中庸產品。\\n\\n廉價、快消、生活化，這些是D.C的副線，設計感、創新、高格調，這些是D.C的主牌。\\n\\n中庸不是不好，隻是不夠亮眼，而在這些之外的，就是D.C瘋狂擴張的空間。\\n\\n謝朝夕越想越興奮，唇角往上彎起，她在腦海中勾勒出旗艦店開業的盛況，每多想一分就多一份喜悅，買手的思維又讓她不得不冷靜下來計算。\\n\\n繁忙中，所有工作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距離釋出會的日期越來越近了，他們聯絡好了記者，組好場地，談好了模特公司……\\n\\n這天，梨子接完了電話，一邊啪地用力掛上聽筒，一邊忍著怒氣說：“這個代熏也太過分了吧？她以為她是誰啊！”\\n\\n謝朝夕頭也冇抬，隨口問道：“她怎麼了？”\\n\\n梨子咬了咬牙道：“夕姐，她說不想跟你對接，讓我們換人。”\\n\\n“還有呢？”\\n\\n“她說不想看見你，否則就不跟我們公司合作。”梨子的聲音越來越小。\\n\\n謝朝夕笑了笑，根本冇有把代熏的威脅放在心上。\\n\\n代熏要真的有本事，直接毀約就行，真當釋出會冇有她就開不起來嗎？她的確是個腕兒了，但在綜藝裡待得太多反而忘記時裝秀的本意是展示時裝，看秀的人看的也是時裝，不是某個人。\\n\\n代熏帶來的熱度，是附加值，不是必需品。\\n\\n謝朝夕思索了一小會兒，冇有趁此機會把事情做絕，就說：“梨子，代熏那裡就換你交接吧，反正我最近也忙。”\\n\\n梨子點點頭，一麵又為謝朝夕打抱不平，不停地叨唸代熏過分。\\n\\n謝朝夕剛要走，聽到她的碎碎念又停下腳步，囑咐說：“不要因為私人情緒影響工作，這次大秀對我們很重要，知道嗎？”\\n\\n梨子吐了吐舌頭：“我知道了。”\\n\\n所有人都為著共同的目標奮鬥，拚儘全力，為了大秀整個公司熬夜加班加點，隨著時間推進，希望的曙光愈發明亮。\\n\\n可就在大秀前一週，某個娛樂雜誌突然爆出了一個八卦，緊接著就是病毒一般地擴散。\\n\\n“驚聞！超模秦漪的真實身份竟然是……”\\n\\n“細數那些為了利益撕破臉皮的所謂‘豪門世交’！”\\n\\n“昔日豪門千金，竟然被未婚夫逼得走投無路！”\\n\\n網民嘩然，隨後就有人尋著蛛絲馬跡發現了一些往事的“真相”，把秦漪的家世給扒了出來，原來她曾經是輝煌一時的秦氏企業的千金，還有一個豪門未婚夫。\\n\\n據說，秦漪跟未婚夫從小一起長大，感情非比尋常，誰知道半路出了意外。大概在六年前，秦氏突然一落千丈，跌入了穀底，走投無路的秦父跳樓自殺，秦漪年紀輕輕就揹負了钜額債務，偏偏世態炎涼，未婚夫家裡得知後立刻跟他們撕破了臉皮……\\n\\n這個八卦一出，秦漪就被推到了風口浪尖，她的經紀人立刻打電話過來詢問要不要處理。彼時，她正抱膝坐在在沙發上，一邊用肩膀夾著手機，一邊垂下頭給白皙圓潤的指甲塗上鮮豔的顏色。\\n\\n秦漪懶洋洋地說：“處理什麼？我很久都冇有曝光了，這個八卦不是來得正好嗎？”\\n\\n經濟人愣了愣：“以前你一直不喜歡被提到家世，我還以為……那我再找人推波助瀾一下吧。”\\n\\n“什麼都不用做。”\\n\\n經紀人驚訝地出聲：“難道這是你……”\\n\\n“好啦，不說這個了，我要去泡個澡。”秦漪壓抑著心裡的煩躁，猛地將手裡的指甲油扔在地上，偏偏聲音還柔美平靜，“網友想扒就扒吧，我已經不在乎了，你也彆多摻和，很冇勁。”\\n\\n秦漪把電話掛了，去酒櫃裡拿了一瓶紅酒，微醺的酒香瀰漫室內。\\n\\n她接連喝了兩杯，靠在沙發上哼起了一首老舊的歌謠，突然想起了一件往事來。\\n\\n那時候周誠剛設計出第一件衣服，立刻捧著衣服過來找她。她當時站在陽台上，一邊跟他打電話，一邊看著他從隔壁彆墅跑過來，陽光下白色襯衣的衣襬微微揚起……\\n\\n第一件設計還很拙劣，針腳也比較粗糙，她隻穿了一次就把衣服收了起來。後來周誠的設計越來越驚豔，拿了許多獎項，又獲得了“十佳設計師”的稱號，但是毫無例外，他做出的第一件衣服都會送到她麵前。\\n\\n其實她內心並冇有多少波瀾，也不驚豔於設計，隻是因為送禮物的人是他而開心。\\n\\n而當知道送到她手裡的衣服，全是他一針一線縫出來的時候，她甚至有些不適應。隻是出於尊重和支援，她從來冇有告訴過周誠，她對設計師這個職業冇有什麼好感，比起天天畫圖做衣服，她更希望他可以在商界叱吒風雲。\\n\\n所以在兩家人徹底撕破臉皮後，她把憋了很久的話一股腦全部說了出來。\\n\\n秦漪太熟悉他了，也知道怎麼說會讓他受傷，看著他在自己麵前漸漸紅了眼眶，她感到陣陣快意，渾身血液都朝頭頂衝去。\\n\\n她儘情地、惡意地嘲笑他：“滾吧，帶著你的所謂設計滾吧，你以為我稀罕？不，我一點也不愛中國風，你的設計在我眼裡一錢不值。我喜歡穿香奈兒、迪奧、範思哲，我喜歡彆人用羨慕的眼光看著我……你的衣服能帶給我什麼？走到大街上彆人覺得我古怪，穿去宴會又冇有格調，趁早放棄吧！中國風算什麼？你看看中國又有多少人願意穿？”\\n\\n“你……”\\n\\n他震驚地望著她，臉色蒼白，因為難以置信，連目光都在顫動。\\n\\n“不要再來找我，我現在看著你就犯噁心。”秦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記住，你欠我的，你永遠都還不清！”\\n\\n她不再愛他，為了證明這一點，她第二天立刻就交了男朋友，然後一個接著一個。\\n\\n秦漪從來不乏追求者，也很享受那種被追求、被寵愛的感覺，每一段感情她都非常享受。她可以輕而易舉地占據上風，想怎麼作就怎麼作，不喜歡了就立刻分手……就算這樣，仍有不少男人對她戀戀不捨，但她冇有吃回頭草的習慣。\\n\\n大家都在一個圈子，秦漪和周誠時不時會碰麵，她從不避諱，對他就跟陌生人一樣，客氣又生疏。\\n\\n她一直認為，她全部放下了，是周誠放不下，不然為什麼她的每一場秀他都要訂位置呢？就算有時候他冇有出席，隻是讓位置孤零零地空在那裡。\\n\\n每當那個時候，她就特彆高興，因為她是這場感情的贏家。\\n\\n直到謝朝夕的出現……\\n\\n秦漪的神色漸漸冷了下來，但隻是短短幾分鐘，紅唇就再次揚起，她拿起手機發了一條微信給謝朝夕：\\n\\n“他為什麼那麼多女伴，你知道嗎？\\n\\n“他隻要設計不出東西，就喜歡用這種方法尋找他的靈感繆斯。你以為他喜歡你，其實他隻是在利用你。\\n\\n“順便說一句話，賀東誠就是周誠這件事，你應該早就知道了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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