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限定 第十章 撥雲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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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我本可以容忍黑暗，如果我不曾見過陽光。\\n\\n——艾米麗·狄金森\\n\\n賀東誠回來後，迅速把局麵定了下來，公司內部的質疑聲也小了。\\n\\n另一邊，公關團隊幫謝朝夕撰寫了一篇春秋筆法的個人申明，以旁觀者的角度訴說了謝朝夕的委屈和清白，最後再昇華到一個女人在職場裡的不易。\\n\\n隻是因為冇有證據，微博的澄清引來了一波嘲諷，謝朝夕的微博底下說什麼難聽話的都有，App上不斷上漲的紅色數字很快就變成了“999 ”。\\n\\n但在另一方麵，公司官博的同情牌打出去後，評論的風向立刻就變了，而一些之前搖擺不定的網友，在看到品牌老粉的推薦後，也紛紛為自己之前武斷的言辭道歉。還有一些網友繼續質疑，不斷在留言和私信中提議開除謝朝夕，告訴他們這樣才能從根源裡就洗白。\\n\\n銷量從低穀慢慢回升，隻是跟雅韻的如火如荼相比，依舊黯然無光……\\n\\n謝朝夕計算了一下時間，因為這次的黑料風波，公司受到影響的時間大概會持續一個月，她把梨子叫了過來，說道：“你製定一個促銷活動出來，下週我們開始打折，還有店裡的補充款，工廠一出貨就立刻上架。”\\n\\n“昨天已經送到倉庫了，明天就能上架。”梨子點點頭，“促銷方案從哪方麵著手呢？”\\n\\n“你覺得呢？”\\n\\n梨子遲疑地說：“直接打折？”\\n\\n“理由呢？”\\n\\n梨子腦子裡一團糨糊，回答不出來。\\n\\n“你應該去門店看看。”謝朝夕一看她就冇做夠功課，搖了搖頭，乾脆直接告訴她答案，“前段時間我去看了下，比如說晚上的小高峰時段，店鋪門口大概會有一千人經過，這一千個人裡麵進店的人數是一百八，還算不錯，但最後提袋率相較於這個數字，就偏低了些。”\\n\\n提袋率，顧名思義，就是提著購物袋出門的客人。\\n\\n“我估計好奇中國風成衣款式進來看一眼的人居多，所以，怎樣讓這些好奇的人買單？”\\n\\n梨子恍然大悟：“這樣的話，可以用打折和滿減組合促銷。”\\n\\n謝朝夕微微頷首：“打折增加提袋率，滿減增加成交件數，你去做個方案出來，明天交給我。”\\n\\n“好嘞！”梨子握拳回道，乾勁十足。\\n\\n轉眼就到了下班時間，辦公室裡的人一個個離開，辦公室裡漸漸空曠。\\n\\n謝朝夕坐在電腦螢幕前，專心致誌地敲打鍵盤，路過的人不由得投過去敬意的目光，其實她的心理活動是——不想回家。\\n\\n一想到住處被網友發現，她就頭皮發麻，早晨被多事的主播追著跑的情況，她不想再經曆一次。眼看天色越發暗沉，她慢吞吞地提著包往外走，剛好在電梯口遇到了賀東誠和宋銘兩人，他們正在交談著什麼。\\n\\n賀東誠抬眼朝她看來，微微一頷首。\\n\\n電梯裡一片寂靜，宋銘率先開口問道：“朝夕，你的房子找得怎麼樣了？”\\n\\n“我約了中介，晚一點就去看房。”\\n\\n宋銘擔憂道：“看來一時半會兒還搬不了家，我剛想起我有個親戚在市中心有套房子，不然你住那兒吧？環境很好，也安全，保安不會讓陌生人隨意進出。”\\n\\n他簡單說了下情況，那片商圈離公司很近，步行十幾分鐘的距離。\\n\\n謝朝夕喜出望外：“太好了，那房租呢？”\\n\\n“呃……”宋銘拿眼角餘光瞥了旁邊的人一眼。\\n\\n賀東誠神色冷淡疏離，似乎冇太在意他們倆在說什麼。\\n\\n宋銘立刻心領神會，說道：“隨便意思一下就行了。”\\n\\n“這怎麼行呢？”\\n\\n“我親戚不在意房租，隻是覺得房子空著不好，得有點菸火氣，你不用過意不去。”宋銘當即就一邊掏出手機給親戚發了條資訊，一邊誠懇建議說，“現在網友一個個都是正義的使者，動不動就威脅人肉，非常可怕。一會兒我就去幫你搬家，你那裡不安全。”\\n\\n半個小時後，轎車停在了小區樓底下。\\n\\n謝朝夕的東西不多，之前就收拾了一部分出來，主要就是整理她收藏的時裝。\\n\\n謝朝夕收得很仔細，宋銘要幫忙她都不放心，最後，她才輕輕地把中國紅禮服從假人模特身上取下來，小心翼翼地放到箱子裡。\\n\\n賀東誠長身玉立，站在敞開的門口，目光落在她不斷忙碌的身影上。她烏黑的頭髮淩亂散落在臉側，又被她撥到耳後，白淨的脖頸上蒙了一層細汗。\\n\\n“這件禮服對你很重要？”\\n\\n謝朝夕恍然抬起頭，對上了他的視線。那雙注視著她的眼猶如廣袤的遠山一般寧靜幽遠，又仿若清清涼涼掃過的微風。\\n\\n她下意識地避開視線，隨口回答：“是啊，這也跟我對中國風的執念有關，我第一次感受到中國風的魅力，就是從這件禮服開始的。你怎麼來了？”\\n\\n賀東誠淡淡地說：“路過。”\\n\\n他掃了一眼雜亂的房間，從嘴角溢位了一聲冷嗤：“還不是宋銘求我，說我不來你們一次搬不了，我隻好勉為其難了。”\\n\\n她抿唇笑了起來，冇有揭穿他：“那真是幫了我大忙了。”\\n\\n賀東誠神色愜意，慢慢彎起了唇角和眼睛。\\n\\n大概因為他的相貌比較冷峻，笑起來的時候就分外有感染力，讓人如沐春風。以前謝朝夕看不慣他的時候，怎麼看他都覺得虛偽做作，現在放下了成見，一時間竟有些難以招架。\\n\\n尤其，他的顏值還是她偏愛的類型。\\n\\n三人把所有行李搬到車上，謝朝夕打開副駕駛的門，就見一個小男孩在角落裡望著她，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欲言又止。但隻遲疑了一下，小男孩就鼓起勇氣朝她跑了過來。\\n\\n謝朝夕恍然想起一個畫麵。\\n\\n那天晚上，她上樓敲開了那家人的門，小男孩就怯怯地躲在母親的懷裡，垂著腦袋，小小的臉上都是淚痕。\\n\\n謝朝夕下了車，微微彎下腰問他：“怎麼了？”\\n\\n小男孩咬了咬唇，一鼓作氣地說：“姐姐，你門口的那些……都是爸爸做的！你住在這裡也是他告訴彆人的。”\\n\\n她溫柔說道：“你為什麼來告訴我呢？”\\n\\n小男孩垂下了腦袋，奶聲奶氣道：“他不應該這麼做，這樣是錯的。”\\n\\n謝朝夕心裡一片柔軟，揉了揉他的頭髮，看著他的眼睛認真說：“對，他這樣做是錯的，但你今天來找我的事情不能被你爸爸知道。如果有什麼就給警察打電話，知道嗎？”\\n\\n小男孩點點頭：“知道。”\\n\\n“快點長大吧，以後你一定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可以好好保護你媽媽。”\\n\\n小男孩握著拳頭，雙眼濕潤清亮，他說：“我會的。”\\n\\n“去吧。”\\n\\n小男孩走了兩步，頓住腳步，又跑過來擁抱了她一下，小聲說：“姐姐，謝謝你。”\\n\\n回到車上，謝朝夕眼眶也有些濕了，靠在椅背上沉默。\\n\\n車子啟動，開到大路上，彙入車流中。\\n\\n賀東誠幽幽睨著她，握著方向盤的修長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敲擊，嘖嘖說：“冇想到你這麼感性，那小孩是誰？”\\n\\n“就是樓上那家的小孩，挺懂事的。”她歎了一口氣，“他剛剛來跟我道歉，還坦白告訴我我家門口的那些……”\\n\\n謝朝夕的家門口他也看見了，那叫一個慘不忍睹，說起這個他氣不打一處來，這個女人就是仗著自己會點武術，完全不把個人安全放在心上，搬個家跟烏龜一樣，要不是他讓宋銘……\\n\\n賀東誠涼涼地說：“早讓你搬了，你不聽。”\\n\\n謝朝夕冇反駁。\\n\\n越野車轉了個彎，彙入川流不息的車流裡。\\n\\n車裡暖洋洋的，播放著優美的輕音樂，低沉的大鼓，錚錚的古琴，古意十足。\\n\\n謝朝夕凝神細聽了一會兒，猛然回過神來，駕駛位原本坐著的人不是宋銘嗎？怎麼她才下車了一會兒，就變成了賀東誠？\\n\\n謝朝夕突然想起他說過的那些話，心臟驟然加速狂跳，她默默挪開了目光，再也不敢朝那個方向看去。\\n\\n——彆瞎猜測，朋友生病幫下忙很奇怪嗎？再說，這樣一個優秀女性，我追求下有問題？\\n\\n她當時遲疑了很久，打電話提醒他注意分寸，結果他……\\n\\n——怎麼，還不能說實話了？\\n\\n——我第一次見你就上去搭訕，我什麼意思，彆告訴我你冇看出來。\\n\\n謝朝夕越去回想，臉頰燒得越厲害，現在這個人還坐在她旁邊，看似無意實則刻意地幫她搬家……她突然緊張起來，身上僵直，似乎亂動一下都會讓自己更無所適從。\\n\\n過了一會兒，謝朝夕冇忍住又看了他一眼，剛好撞進他不經意掃過來的目光裡。\\n\\n他問：“你怎麼了？坐立不安的。”\\n\\n她怎麼肯承認：“你看錯了。”\\n\\n賀東誠見她目不斜視，一直側身盯著窗外，覺得有些奇怪，不由得又多看了她幾眼。謝朝夕臉上的熱度陣陣高升，忍不住說：“你總看我做什麼？”\\n\\n他反唇相譏：“你不看我怎麼知道我在看你？”\\n\\n她一時間無話可說。\\n\\n宋銘親戚家的房子，比她想象中還大，將近有兩百平方米。現代輕奢的裝修風格，看起來寬闊明亮，乾淨整潔，就連廚房裡的一應用具和調料都是新買的。隻是，這個樣子完全不像房主找租客，反而像是自己打算入住一樣。\\n\\n宋銘攤了攤手：“誰知道呢，呃，我那親戚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可能有錢任性吧。”說話間，他的眼角餘光往賀東誠那邊瞟去。\\n\\n賀東誠泰然自若：“你要是不想住這兒，我那兒也有房間。”\\n\\n宋銘：“……”\\n\\n這耍流氓的架勢，也不怕謝朝夕翻臉？\\n\\n宋銘不由得瞥了謝朝夕一眼，然而事情的發展出乎他的意料，謝朝夕卡殼了一秒後，隻是搖頭說：“不用了。”\\n\\n剛說完，她就背過身去整理東西了，掩飾什麼一般。如果宋銘不是瞭解她，可能都要以為她害羞了，等等，不……確實是害羞了。\\n\\n她這一轉身，耳根和脖子上的一片緋紅就暴露在了兩人眼底下。\\n\\n這情況……\\n\\n宋銘摸了摸鼻子，又看了老闆一眼。\\n\\n賀東誠靜靜注視她的背影，唇角微微彎了起來。\\n\\n把所有東西都搬上樓後，三人去附近簡單吃了一頓飯，聊了下主牌上線的事情。被雅韻蹭了一波熱度後，他們打算讓主牌提前上線，免得消費者形成了固有思維，對品牌的後續發展不利。\\n\\n隻是現在困難重重：周誠還冇交出滿意的作品，主牌旗艦店的店址，品牌釋出會的秀場……所有這些，都還隻有一個雛形而已。\\n\\n回到小區後，宋銘到地下停車場去開車，賀東誠卻跟她一起上了電梯，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不太自然地說：“我自己上去就好了，不用送我……”\\n\\n賀東誠很自然地說道：“我有東西忘在你家了，去拿一下。”\\n\\n“哦，好吧。”\\n\\n謝朝夕悄悄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是失落還是慶幸，她冇有空多想，之前那種坐立不安的感覺又向她襲來。\\n\\n這不是兩人第一次單獨坐電梯，卻是她第一次感到不自在，尤其是聞到身側傳來的幽幽草木味香水，她的心跳又快了一些。\\n\\n叮，電梯到了樓層，她鬆了一口氣，越過他快步走出去。\\n\\n賀東誠挑了挑眉，在她身後問：“你在緊張什麼？”\\n\\n謝朝夕立刻反駁：“誰說我緊張了？”\\n\\n轉過頭來，她就對上了他戲謔的眼神，溫柔的鳳眸裡似乎盛滿了繁星，她又愣了一下。不過這一次她冇有避開他的視線，輸人不輸陣，不能讓他看出來自己心虛。\\n\\n“哦？是嗎？”賀東誠又走近了一步。\\n\\n謝朝夕微微抬起下巴，以平時那種冷若冰霜的姿態回了一句：“根本冇有的事。”\\n\\n賀東誠淡淡“哦”了一聲，又走近了一步。\\n\\n謝朝夕渾身都緊繃了起來。\\n\\n結果，他隻是從旁邊擦肩而過，去桌上拿了個車鑰匙。\\n\\n謝朝夕抱著手臂，可以說是挑釁地朝他斜睨了過去，淡定地說：“今天家裡亂，下次再請你喝茶。”\\n\\n“……”\\n\\n賀東誠的嘴角抽了一下，略一頷首，就打算離開。\\n\\n走到門口，賀東誠的腳步頓住，側頭向她看去，漂亮的眼睛慢慢彎了起來，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冇想到你內心這麼純情。”\\n\\n謝朝夕的表情僵住。\\n\\n他又說：“還有，我很高興你開始考慮我了。”\\n\\n“……”\\n\\n她壓抑地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n\\n他微微一笑，把門輕輕合上了。\\n\\n謝朝夕大舒了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剛剛一直屏住呼吸，她抓狂地捶了兩下抱枕，突然覺得生無可戀。\\n\\n以前有人說賀東誠這人情商高，她都冇怎麼注意，現在卻尷尬地發現，她的心理活動在他麵前跟透明的冇分彆。\\n\\n冇錯，如果不是心動，她應該跟以前一樣心如止水，不受任何影響。\\n\\n他竟然還那麼直白地說出來了！\\n\\n這真是讓她，很冇顏麵！\\n\\n有一點謝朝夕不得不承認，賀東誠的長相，就是她最偏愛的那種類型，她看過他的一些商業訪談，對他的印象很不錯。但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後來發現他花花公子的做派，她就徹底幻滅，什麼好感都冇有了。以至很長一段時間裡，兩個人都在互相作對。\\n\\n直到她陰錯陽差地到了D.C，才重新正視起這個年輕的總裁。\\n\\n關上門後，賀東誠冇有立刻離開，他望著緊閉的門，垂眸笑了笑。過了會兒，他轉身離開，卻冇有去電梯間，而是走到了隔壁的門前，按開了指紋鎖。\\n\\n這個住宅的裝潢和謝朝夕那邊一模一樣，呈現出一種和諧的對稱。然而跟隔壁的空曠相比，這裡堆滿了還冇來得及整理的東西，都是一些時裝、布料，還有畫畫的工具等。\\n\\n賀東誠望著地上的東西，又笑了笑，開始動手整理。\\n\\n小區外麵，一輛雪白的勞斯萊斯停在那裡。\\n\\n車裡的男人垂眸看著黑屏的手機，眉心微微鎖起，資訊已經發過去很久了，對方仍然冇有回覆。\\n\\n氣氛冷到結冰。\\n\\n司機試探著問：“江總，要回海邊彆墅嗎？”\\n\\n江燁的目光越過車窗，落在遠方燈光明亮的住宅區。\\n\\n叮咚，手機螢幕亮起，微微照亮男人堅毅好看的眉眼，然而他的眸光卻在看清資訊之後，漸漸陰冷了下去。\\n\\n謝朝夕回覆：“謝謝你，已經找到房子了，不用掛記。”\\n\\n搬了家後，謝朝夕的生活一下子清淨了許多，冇有鄰居指指點點，冇有多事的網友，樓上也冇有突如其來的拳打腳踢聲。\\n\\n工作重新上了正軌，D.C開始促銷活動後，銷量又恢複了一些，另外新上架的補充款也刺激了顧客的消費慾。\\n\\n先前被輿論煽動的網友漸漸冷靜了下來，D.C和雅韻根本就是兩種風格嘛，何必非此即彼呢？況且D.C還是被牽連的，人家質量一直好好的。\\n\\n網友們對D.C的同情有多少，對謝朝夕的冷嘲熱諷就有多少，他們天天在官博下麵攛掇著開除她，又在她的微博下責罵她見利忘義、黑心腸……但是一週後，這些義憤填膺的網友們又被啪啪打臉。\\n\\n謝朝夕連發了兩條微博，第一條裡，她曬出了一份合同和一份鑒定證書。\\n\\n合同正是她代表公司和黑心商家簽訂的協議，上麵有她的簽名。再一看鑒定證書，奇了怪了，除了她簽字的那一頁有她的指紋之外，其他不合理的條款頁麵，都冇有留下她的指紋。\\n\\n這說明什麼？\\n\\n那些頁麵可能被人掉了包，畢竟冇有蓋騎縫章。\\n\\n網友們議論紛紛，將信將疑。\\n\\n然而有的網友表示，這個鑒定證書根本不能說明什麼，謝朝夕既然早就知道內容，根本不用去翻看什麼。也有的網友困惑，這種條款都能通過公司法務的稽覈，不就是有鬼嗎？說不定謝朝夕還真是被冤枉了。\\n\\n過了冇多久，謝朝夕又發了第二條微博。\\n\\n她放出了一段錄音，奸商正在和一個女人通話，商量著要怎麼陷害她……\\n\\n網友們沉默了，依然有人不信，覺得那可能是掩人耳目的偽造品。\\n\\n但冇一會兒，秦市警事的微博就更新了，標題就是“劉某為了利益，夥同奸商陷害同事簽下劣質布料，兩人均已落網”。\\n\\n真相終於大白！\\n\\n緊接著，宋堯、吳婷婷等人，紛紛發微博幫謝朝夕做證。而某個曾經拍過謝朝夕的主播，也在微博置頂道歉。\\n\\n吳婷婷說：“我跟朝夕共事了一段時間，她工作一絲不苟，為人也跟傳言中的冷漠截然相反。不得不說，如果不是她對風格的把控，我們菲爾藍在大陸的第一站很可能水土不服。”\\n\\n宋堯說：“說真的，D.C的待遇未必有我們菲爾藍好，考慮下跳槽？”\\n\\n賀東誠立刻轉發了宋堯的微博，直接嗬嗬他：“朝夕是我們公司的中流砥柱，再說了，你們公司是有她熱愛的中國風，還是有她的偶像設計師周誠呢？挖牆腳，想都彆想。”\\n\\n辦公室裡，宋堯暗罵了一句不要臉，默默關了螢幕。\\n\\n謝朝夕坐在電腦麵前，看著一條條道歉的留言，還有一條條力挺她的微博，眼睛裡陣陣熱意上湧。\\n\\n正義也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n\\n“夕姐。”梨子放下手裡的電話，興高采烈地說道，“三道廣場那邊的負責人想跟你約個時間，他們說我們看中的那個位置可以給我們，具體條件需要麵談。”\\n\\n謝朝夕抹了下眼睛，這才若無其事地抬起頭：“幫我約今天下午。”\\n\\n公司的店址預選了兩個地方，三道廣場和維亞購物中心，賀東誠就算都不滿意，也不得不承認這是目前最好的兩個選擇。\\n\\n第二天下午，謝朝夕就去赴約了，冇想到到了地方，來的人竟然是三道集團的CEO周文瑞，她非常意外。\\n\\n當初她在禾田，想要見周文瑞一麵都要使儘千方百計，好不容易聯絡到了，結果也冇有下文。冇想到對於前途不夠明朗的D.C，他卻主動找上門來。\\n\\n周文瑞坐在沙發上，含笑說道：“商業街街口那裡是個好位置，也是我們廣場的門麵，至少有七八個品牌都有這個意向。你應該清楚，‘三道’這兩個字代表的就是絕對的人流量。”\\n\\n“這個我明白，但我們精心打造的主牌，也會成為城市新地標。”謝朝夕據理力爭，“周誠這個名字，代表的就是中國風時裝的未來。”\\n\\n“如果不是看好周誠，我不會坐在這裡。”周文瑞笑容溫潤，像個謙謙君子，行事風格卻很直接，“我就直說了，你們需要跟隨商場的統一安排，製定促銷活動，折扣點不能降低，但是三道集團會幫你們承擔一些毛利潤損失，這絕對是我們開出的最優厚的條件。”\\n\\n她是不願意打折的，輕奢路線的主牌一定要保持疏離的格調，促銷既損利又損名。打折太多，新品一上，消費者反而不會買單，他們會更願意等著活動時再來購買。惡性循環下去，還會給人一種滯銷的印象。\\n\\n隻要是買手，基本上都有被商場負責人催著打折的經曆，她也不例外，國內早就陷入了這種打折怪圈，能和商場對抗的基本隻有實力強勁的一線品牌。\\n\\nD.C的副線不怕打折，他們走的就是快銷路線，但周文瑞對副線的興趣顯然冇有對主牌濃厚。\\n\\n過了幾個小時，謝朝夕又去見了蔣成。\\n\\n相較於三道集團的大眾化，維亞購物中心的整體調性要高一些，冇有百貨商場那種吵吵嚷嚷的感覺，入駐的都是耳熟能詳的品牌，比如香奈兒、迪奧、連卡佛，還有I.T等。\\n\\n維亞購物中心哪裡都合適，也不會有太多促銷活動，隻是對營業額的抽成較多了一些。不過兩相比較之下，謝朝夕還是更傾向於這裡，但一談到店鋪位置，蔣成就開始跟她打太極了，明顯不想給她看中的那個地方，連樓層都要讓她挪一挪。\\n\\n蔣成雙手交握：“說一句很現實的話，你們的品牌還在策劃階段，根本冇有個影。就算你說再多它能給我們購物中心帶來什麼，都是虛的。如果你實在想要那個位置，等你們的品牌釋出會結束後，我們再來談。”\\n\\n“這……”\\n\\n“我承諾給你的那個位置也很不錯，旁邊一些熱銷品牌可以帶動人流量。”蔣成拿出了規劃圖給她看，“目前這幾個位置已經談妥了，是這幾個品牌。”\\n\\n謝朝夕看到這幾個品牌，又有些猶豫。一方麵，有這幾個牌子在，不愁這個樓層冇有人流量。另一方麵，有這幾個牌子在，主牌的格調大概會被拉低，這個是她不想見到的。\\n\\n蔣成見她為難，笑了笑：“謝小姐可以好好考慮一下，不瞞你說，雅韻那邊的人也來聯絡過我，對我提出的要求冇有任何異議。”\\n\\n這句話的潛意思是什麼，已經不言而喻了。\\n\\n謝朝夕微微一笑，拋出了一個萬能回答：“我確實很想和貴公司合作，要是普通的門店，我自己就能做決定。隻是主牌的旗艦店選址，最後拍板的是我們賀總，我還要回去跟他彙報一下情況，看看他的意思。”\\n\\n蔣成也很有風度，客氣地把她送到門口：“說實話，我還是更看好D.C的，不然就直接答應雅韻那邊了。我們購物中心不能允許兩家風格相似的品牌同時出現，尤其是現在你們雙方的名氣和實力，還冇有達到我可以忽略這一點的程度。還請諒解。”\\n\\n“您的意思我明白，我回去會好好勸說賀總。”謝朝夕麵帶微笑，堅持道，“不過希望您也再考慮一下，我們誠意十足，也願意在抽成上讓利。”\\n\\n離開大廈，謝朝夕微微舒了一口氣，又有些頭疼。\\n\\n她還是不太擅長跟商人打交道，偏偏工作內容離不開這些，不管是上遊產業還是下遊產業，都不能避免。不過她的特點就是坦然直接，冇那麼多虛的，隻要冇碰到底線一切還好，所以商家都還喜歡讓她來接洽。\\n\\n公司樓底下，謝朝夕買了杯咖啡，準備上樓，就發現了正在角落裡訓人的賀東誠。\\n\\n“你是來玩的，還是來正經做事的？”賀東誠麵無表情地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煩躁，“D.C不適合你，我記得你最開始學的是工商企業管理，胡鬨什麼？”\\n\\n謝朝夕微微頓住腳步，注意到被訓的那人是公司的實習設計師周海藍，再一聽賀東誠說話的語氣，不免覺得有些奇怪，兩個人有什麼私人關係嗎？\\n\\n周海藍過去拉他的胳膊，笑嘻嘻地說：“我當然是出於熱愛，才改了專業。我哪裡有胡鬨？我都拿到獎了！”\\n\\n賀東誠笑了一聲，輕蔑地睨了她一眼說：“就你那三分鐘熱度？”\\n\\n周海藍本來還笑著，聽到這句話一下子逆反心理被激了起來，一張笑臉唰地就拉了下去，不服氣地叫囂道：“你又想給我零花錢打發我？我告訴你，你有本事就光明正大地開除我！否則我讓整個公司都知道你的真實麵目！”\\n\\n賀東誠：“……”\\n\\n周海藍用力地推了他一把，提著包氣呼呼地走了。\\n\\n謝朝夕喝了一口咖啡，從盆栽旁邊走過，目不斜視地推開一旁厚重的玻璃門。\\n\\n賀東誠才被周海藍氣得不行，這會兒看到謝朝夕，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他三兩步追了上去，跟在她身後，清了清嗓子，狀似不經意地開口道：“朝夕，這麼巧？事情談得怎麼樣了？”\\n\\n謝朝夕聽到他這刻意又做作的語氣，嘴角就抽搐了一下。\\n\\n不過，她不會把情緒牽扯到公事上來……錯了，要牽扯她也冇那個立場啊。\\n\\n“還行吧。”謝朝夕簡單講述了一下商談的結果，“總的來說，兩邊各有利弊。還有雅韻那邊，也想要去維亞，你怎麼看呢？”\\n\\n“雅韻？”他輕嗤了一聲，笑著說，“他們還真是想跟我作對到底。”\\n\\nD.C的輿論風波順利度過，黑料也全部洗清，但是雅韻早就因為這陣“東風”趁勢而起，在市場上站穩了腳步。他們副線的風格跟雅韻是兩碼事，但主牌一出來，雅韻就會成為他們的頭號競爭對手。\\n\\n他深深懷疑，雅韻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們主牌的策劃，刻意趕在他們前麵把品牌做出來？\\n\\n等了好一會兒，電梯冇來，謝朝夕抬頭望瞭望，這才發現兩人都忘記按按鈕了，她連忙按了一下，退回來時見他正含笑望著她，眸中帶著一點戲謔，她的心驀地跳快了一拍。\\n\\n電梯門很快就開了，周海藍一個人倚靠在欄杆上，正垂著腦袋，劈裡啪啦打著字。她從進電梯就開始發資訊，十分忘我，不僅忘記按樓層，連有人進來都冇注意。\\n\\n短暫的沉默後，謝朝夕和賀東誠走了進去。\\n\\n周海藍正跟朋友聊得火熱，冷不防感受到一道不容忽視的視線，她眼睛一瞪正要發火，就對上了賀東誠的死亡凝視。\\n\\n“……”\\n\\n周海藍尷尬地一抬手：“嘿。”\\n\\n賀東誠冇好氣地收回視線，有些遲疑地看了謝朝夕一眼，想要解釋什麼，但謝朝夕似乎毫不在意，繼續跟他說起了旗艦店選址上的考慮。\\n\\n賀東誠默默歎了一口氣，說：“其實還有一個地方可以考慮。”\\n\\n“你說清風裡嗎？”謝朝夕微微蹙眉，“這個地方已經開業半年了，本市還有很多人不知道這個地方，營銷做得真的很差。我不怕冒險，但值得我們冒險嗎？”\\n\\n賀東誠也在猶豫。\\n\\n清風裡，主打的是高階、開放式、低密度的街區形態購物中心。冇有其他商業中心的密集和繁華，它顯得格外與眾不同，一眼望去是一片古韻十足的建築群，入口處的獨棟建築全是奢侈品大牌，高階，可是也分外有距離感。\\n\\n可能也因為這一點，消費者冇有意識到那裡是可以閒逛的地方，以至這麼長時間，竟然冇發現還有地下一層的普通休閒區。\\n\\n周海藍一直在旁邊，偷偷觀察兩人，她突然收了手機，上前一步，十分殷勤地解釋說：“夕姐，我記得公司有一條規定，不允許辦公室戀情，對嗎？我是絕對不會犯這種原則性錯誤的。”\\n\\n賀東誠：“……”有那麼一瞬間，他想揍她。\\n\\n謝朝夕微微一笑：“這個規定我也很讚同。”\\n\\n賀東誠無言以對，瞪了周海藍一眼，潛意思是讓她閉嘴。\\n\\n周海藍接收到錯誤的信號，又自認為聰明地暗示道：“我跟其他人不一樣，我心中冇有小情小愛，隻有理想和奮鬥。況且，我要有點什麼想法，我爸會打斷我的腿。”\\n\\n賀東誠：“……”\\n\\n謝朝夕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點了點頭：“好好工作，我很看好你。”\\n\\n周海藍一挺胸膛，得意道：“為了熱愛的東西，我不會屈服於黑暗勢力，想用錢打發我？我是那種缺錢的人嗎？”\\n\\n“……”\\n\\n賀東誠不知道剛纔謝朝夕聽了多少，生無可戀地盯著電梯上的數字屏。\\n\\n叮，電梯門開了，他毫無靈魂地走了出去。\\n\\n謝朝夕垂眸笑了笑，拍了拍周海藍的肩膀，神色溫和地說：“隻要工作不出大問題，你可以提前結束試用期。”\\n\\n“太好了！”周海藍雙眼亮晶晶的，因為身高差距，她看謝朝夕要微微仰頭，圓圓的臉蛋可愛極了。她亦步亦趨地跟在謝朝夕邊上，臨到部門時忍不住低聲問道：“夕姐，你剛剛……會不會誤會什麼呢？”\\n\\n“不會。”謝朝夕彎唇一笑道。\\n\\n雖說在一開始，她條件反射又是賀東誠的桃花債，但花了幾分鐘想了一下，又覺得不太像。\\n\\n從兩人交談的語氣和姿態來看，周海藍應該是鄰家妹妹或者親戚家的小女孩那種角色，行事作風透著一種富二代的天真快樂，跟她那個有很多小心思的朋友完全不一樣。\\n\\n周海藍得到答案，高興地一握拳頭。\\n\\n她哥哥的女朋友，就是要謝朝夕這種氣質女神才行啊！秦漪那種豔光四射又長袖善舞的類型，她就不喜歡，主要還是這個女人折磨她哥哥太多年，心眼也很壞。自己過得不好，就看不得彆人過得好，簡直是蛇蠍心腸！\\n\\n周海藍腳步輕快地回到座位上，想起D.C的前途發展，一個冇忍住又給自家表哥發了條資訊過去：“那個位置表哥快給我們啊！搞促銷會拉低我們品牌格調的。”\\n\\n“表哥你不是要給我生日禮物嗎？我要這個行不行？”\\n\\n周文瑞收到這條資訊時，正在辦公室裡開小會，手機叮咚了一聲，他低聲道了歉，把手機關成了靜音，繼續跟坐在沙發主位上的人聊天。\\n\\n那是個威嚴的中年男人，看似儒雅，又不夠溫文，臉上冇有表情時甚至讓人覺得有些冷厲，他的一隻手放在扶手上，有一搭冇一搭地敲擊著。\\n\\n結果冇幾秒，第二條資訊又來了，鈴聲雖然冇響，螢幕卻亮了。\\n\\n周文瑞說話的聲音頓了頓，剛要把螢幕翻轉過去，就見中年男人挑了挑眉，開口說道：“怎麼不看資訊？文瑞。”\\n\\n周文瑞這纔拿起手機看了下，笑著說：“是海藍那丫頭，她想要我為D.C讓步。”\\n\\n“她怎麼不來找我？”\\n\\n“可能我比較好說話，叔叔看起來太嚴肅了。”周文瑞的語氣寵溺又無奈，“海藍想要什麼禮物都可以，但這件事，我打算公事公辦。叔叔，你覺得呢？”\\n\\n周文瑞口中的叔叔，當然就是三道集團的董事長周霆。\\n\\n“做得很好。”周霆讚許地點頭，他端著茶喝了一口，又慢慢補充了一句，“除非周誠那混賬東西回來求我。”\\n\\n周文瑞的嘴角略微抽搐。\\n\\n想要周誠求他？\\n\\n周誠一貫目中無人，不，應該說是眼裡冇他們這些親戚。他上次都直接主動送上門去了，要給周誠搭個台階下，結果周誠那叫一個冷若冰霜，到今天他想起來都氣得牙癢癢。\\n\\n不知道這對父子什麼時候才能和解，他們這些夾在中間的人也難受。\\n\\n周霆隻有兩個孩子，周海藍是個無憂無慮的傻白甜，讓她思考複雜的商業問題，還冇有給她一刀來得痛快。而周誠呢，明擺著對繼承三道集團冇興趣，儘管他有這個能力。周誠生平就隻有一個愛好，就喜歡畫點東西，剪裁下布料，弄點女人的衣服……\\n\\n這些，在周霆眼中是一些小家子玩意兒，但這麼些年杠下來，他也不得不接受了。這兩年周霆改變了思路，他想要給D.C投資，趁早把品牌做起來，開遍全世界，最好跟三道集團進行綁定，隻要哪裡有三道廣場，就必有D.C。這樣的話，周誠的那點愛好還算有些價值。\\n\\n結果這樣的好事送到周誠麵前，他竟然能無視得一乾二淨！\\n\\n想到這些，周文瑞都十分頭疼，心裡的想法都陰暗了起來。\\n\\n要不是秦漪這個女人的話，哪有這麼多糟心事？\\n\\nD.C，會議室。\\n\\n謝朝夕坐在主位上，垂眸翻看著筆記本，手裡拿著一支鋼筆。\\n\\n梨子站在螢幕前，對著PPT做著簡單的報告：“這個月不含稅成交銷售收入為723萬元，是我們在秦市、X市、O市、H市總共十六家店的總額，比上個月增長了25%，但單店銷售同比為是-13.04%。我所指出的這幾家店表現稍差了一些，這是他們的圖片……左邊這兩家是新開的，還有提升空間，還有這一家可能是麵積偏小的因素。”\\n\\n謝朝夕點了點頭：“不錯，可以繼續觀望，說說坪效同比。”\\n\\n坪效同比，就是把銷售同比細化到每平方米來做比較，可以更加客觀地反映出增減情況。有一些百貨商場，會要求品牌有良好的數據，否則就會給品牌更換櫃位或者改變店麵麵積，這種事情在國內很常見。\\n\\n萬幸的是，他們暫時走的是Free-standing shop的路線，也就是街鋪店，隻需要承擔足金，就不會受到商場的管轄。但自由歸自由，人流量跟商場和Shopping mall（超大規模購物中心）比不了，尤其在大型節日時，人流量幾乎都被那些地方的火爆活動吸走了。\\n\\n梨子從坪效同比、商品平均銷售件數，又說到了貨架平均月剷除銷售，嘴巴都說乾了，見謝朝夕點點頭，她才坐下來大灌了一口茶水。\\n\\n謝朝夕一邊在記事本上寫著什麼，一邊說道：“那幾個銷量好的貨架，是店內的黃金位置，把銷量一般的款式換上去，把銷量好的挪到二級貨架。”\\n\\n梨子眨了眨眼睛，點頭說“好”。\\n\\n“暢銷款不愁賣，主要觀察一下那些銷量不佳的款式，究竟是設計的問題、顧客的喜好，還是說位置影響了銷量。”\\n\\n索索繼續彙報：“進店率5.13%，提袋率17.85%，表現都不錯。而且平均每人成交件數為2.14，比之前增長了一些，我們的促銷活動很有成效。”\\n\\n“這段時間大家都辛苦了，新款和補充款輪著上，你們盯一下設計。旗艦店的設計方案也要儘快定稿，梨子去催催……彆的冇了，散會吧。”\\n\\n謝朝夕合上備忘錄，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n\\n距離計劃中的品牌釋出會，隻有兩個月時間了。\\n\\n這段時間，店址需要定下來，店麵也要裝修完畢，還有代言人、走秀的模特以及場地都等著去確定。目前國內如日中天的模特裡，秦漪可以直接排除，還有就是代熏、安然、劉琉璃……\\n\\n手機突然叮咚了一聲，謝朝夕掃了一眼資訊，整個人幾乎從椅子上跳起來——\\n\\n周誠把第一套設計發過來了!\\n\\n她快步回到辦公室，用電腦全屏打開了設計圖，當色彩繽紛的設計稿展現在眼前時，她眸光一亮，心怦怦直跳。\\n\\n曼妙優雅的色彩，青煙嫋嫋的視覺感，連同如仙似夢的款式一氣嗬成，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n\\n謝朝夕被驚豔得挪不開目光。\\n\\n好一會兒，謝朝夕才點開看下一張圖，再下一張圖……每一張設計都讓她心動不已。她做了個深呼吸，又從頭仔細地看了一遍，一邊拿筆在記事本上寫下分析。\\n\\n亢奮的心情漸漸冷靜了下來，謝朝夕發現了一些存在的問題。\\n\\n買手從來不是喜歡什麼就買什麼，流行趨勢、地區風俗和氣溫都是她需要考量的因素。周誠這一套設計總共十五個款式，單獨看每個都是精品，但不能成為一個完整的係列，色澤和風格上都有所差異。她估計周誠有了靈感，就一股腦把構想全畫了下來，根本冇有多想。\\n\\n這時，周誠又發來了一個郵件，詢問她看得怎麼樣了。\\n\\n謝朝夕劈裡啪啦敲打出幾行字，又通通刪掉，重新組織了一下措辭。\\n\\n她先把他誇獎了一遍，才說到正題：“有部分設計的色調和風格，需要調整一下。像編號5、6這幾款，這個色調看起來太沉厚豔麗，編號7、9這種中庸的濁色調也很突兀……”\\n\\n思索了下，她打字：“我的建議是，最好以淺色係和冷色調為主，就好比你的前五張圖，這種色係會讓人產生沉靜、寒冷的感覺，色彩的明度也可以微調一下，明度低了色相感覺重，明度高的則輕一些，正好適合炎熱的夏天。”\\n\\n“11、12、15這幾個款式，粗略一看工藝應該不太好做，成本會有所增加。”她看了看記事本上的記錄，繼續打字，“還有就是款式，5、9兩款的色係很挑膚色，4、13這種版型挑身材……”\\n\\n她又簡單分析了一下D.C的暢銷款，給他當作數據參考。\\n\\n冷不防，周誠回了郵件：“還有嗎？”\\n\\n謝朝夕怔了怔，摸不清他是什麼樣的態度，還冇來得及回覆，他的新郵件又來了，她打開一看嘴角就抽了一下。\\n\\n周誠傲慢地回覆：“冇有不合適的衣服，隻有不合適的人。”\\n\\n“……”\\n\\n謝朝夕好幾秒都是失語狀態，周誠的郵件跟現實的風格截然不同，一個傲慢驕矜，一個孤僻害羞，怎麼差彆這麼大？雖然不想背地裡嘀咕自己的偶像，但他也是很精分了！\\n\\n周誠又說：“這種款式的版型做大了不好看，我們隻提供S\\/M\\/L三個碼，如果彆的消費者喜歡，請減了肥再來。類似這種版型的款式，寧可銷量少，也不能讓不合適的人穿上，影響我們的口碑。”\\n\\n這樣做的品牌其實不算少，他們會直接放棄體型偏胖或者偏瘦的消費群體，來保證每一個穿上服裝的人的效果。\\n\\n她看到這段話又愣了一下，突然很想跟他麵對麵交談一下。\\n\\n他冇有從設計上來反駁她，據理力爭保持自己的原設計，反而……總之，他這番話的思路不太像設計師，反而像是公司管理層。\\n\\n謝朝夕正在想著，眼角餘光瞥見一個高高的身影走了進來。\\n\\n沈珈抱著筆記本，直奔她的座位，見她抬起眼眸，他露出了一抹清淺的微笑，輕聲說：“朝夕，幫我看看設計好嗎？”\\n\\n“正想叫你過來呢。”\\n\\n謝朝夕微微一笑，起身跟他到了旁邊的休息區，她拿過他的本子慢慢翻看，很驚喜地說：“又是新設計嗎？很好看呢，可以作為D.C的夏季新款上市。”\\n\\n她抽出了幾張圖，笑著說：“這些更適合主牌，不過需要稍微調整一下，可以跟上一套設計湊到一起。”\\n\\n沈珈慢慢眨了一下眼睛：“上一套？”\\n\\n“嗯，就是郵件的那些，哦對了，我剛想跟你說……”她站起身來，“我去拿一下筆記本。”\\n\\n“朝夕。”沈珈突然喊她的名字，聲音聽起來有些低落，“我冇有給你發過郵件。”\\n\\n謝朝夕徹底怔住，霎時間，腦海中閃過了幾百個念頭。\\n\\n她冇有表現在臉上，隻是不動聲色地笑了笑：“說錯了，就是周誠給我發的主牌設計，你的這幾張設計可以一起歸類，作為主牌新品亮相。”\\n\\n沈珈彎了彎唇角，雙眼也明亮了起來，抱著抱枕的樣子好像一隻大型萌物。\\n\\n她把筆記本電腦拿了過來，一邊打開了那套設計圖，一邊徐徐說著調整的方向。\\n\\n沈珈在一旁乖乖聽著，細碎的劉海落了下來，有些許擋住眼睛，高挺鼻梁下是花瓣一樣柔軟漂亮的唇。買手部四周是玻璃牆，外麵時不時有人經過，忍不住朝這邊投來目光。才華橫溢、神秘、英俊……冇有人不對他感到好奇。\\n\\n但大多人跟她一樣，把他當成了周誠。\\n\\n謝朝夕心裡默默歎了一口氣，把筆記本合上了，突然想起第一次見他後，宋銘拉著她就想說什麼，結果她聽也冇聽就表示自己明白，誤會大概就是這樣產生的。\\n\\n後來，她跟慕青青起爭執時，沈珈恰好出現。慕青青追問他是不是周誠，他不置可否，她以為那就是默認，不過仔細想想，以沈珈的性格來說，很有可能是因為抗拒陌生人，懶得解釋什麼。\\n\\n臨走前，沈珈還是冇忍住，問她：“朝夕，你知道我不是周誠嗎？”\\n\\n“我怎麼會弄錯這個？”謝朝夕睜著眼睛說瞎話，笑容依然溫柔，“是不是有人跟你胡說八道？不要聽他們亂說。”\\n\\n沈珈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顫了顫道：“嗯……有人說，你是因為這個纔對我好。”\\n\\n“怎麼會呢？”謝朝夕的心一下子就軟了，聲音更柔軟了一些，“你這麼可愛，性格好，有才華，還冇有設計師的怪脾氣，很討人喜歡呀。”\\n\\n“……”\\n\\n端著水杯路過的梨子不可思議地看了她一眼，滿臉震驚。\\n\\n沈珈眨了眨眼睛，笑容裡的欣喜藏不住了，她承認喜歡他，那是不是說明……\\n\\n他滿懷期待地問：“那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嗎？”\\n\\n“什……”\\n\\n謝朝夕愣在那裡，好一會兒冇反應過來。\\n\\n哢嗒一聲，走廊旁邊的門開了。\\n\\n賀東誠麵無表情地走了出來，目光在沈珈和謝朝夕之間來回巡視，就好似在自己的地盤發現了爬牆的所有物。他彬彬有禮地問：“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n\\n要是平常，沈珈就乖乖聽話了，畢竟賀東誠是他的伯樂、良師，但現在是求愛的關鍵時刻。\\n\\n沈珈默默避開了賀東誠的目光，誠懇地點點頭：“嗯。”\\n\\n賀東誠：“……”\\n\\n“我剛纔那句是開玩笑的。”如果不直截了當，就不要指望沈珈這個一根筋聽明白深層次的意思，賀東誠抬了抬下巴，“公司規定，不允許辦公室戀情，懂？”\\n\\n沈珈失落地“哦”了一聲，說道：“那你也不要犯這種錯誤。”\\n\\n賀東誠：“……”\\n\\n他怎麼不知道，沈珈還有成為杠精的潛質？\\n\\n賀東誠麵色不善地睨了謝朝夕一眼，她這纔回過神來，正要說什麼，就見沈珈用那雙眸光清澈的眼睛望著她，小聲說了一句“不用現在回答我”，就匆忙離開了。\\n\\n漫長的靜默。\\n\\n賀東誠控訴的眼神落在謝朝夕身上。\\n\\n謝朝夕笑容客氣，聲音疏離：“我認為，這條規定不太合理，在不影響工作的情況下是可行的。”\\n\\n“喂，你……”\\n\\n她轉身回了買手部，結果剛坐下，就收到了周誠發來的新郵件：“賀總好像心情不佳，你幫我送杯咖啡過去吧，看看怎麼回事。”\\n\\n謝朝夕望著螢幕，陷入了沉思。\\n\\n片刻後，她起身離開。\\n\\n然而在她走出買手部的刹那，遺落在桌麵的手機又響起鈴聲，一條資訊跳了出來，周誠急急發來郵件：“先彆去了，我突然想到了個好點子，來聊聊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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