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結束後,程雪容在後台停留片刻。
她素來不喜擁擠,等外麵的人潮散去,她才走出通道,一個身影結結實實地擋住她的去路。
程雪容腳步一頓,下意識抬起眼。
是嶽然庭。
他看起來蒼老了許多,鬍子拉碴,雙眼深陷,佈滿了蛛網般的血絲。
眼神裡翻湧狂喜和哀求。
他身後,跟著不住抽噎的嶽淼。
程雪容遍體生涼,記憶裡猙獰冷漠的畫麵瘋狂交疊。
“雪容,”嶽然庭打破沉默,“找到你了!我就知道你冇死!”
他激動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胳膊。
程雪容嫌惡地退開,她平靜道:“你認錯人了。”
“雪容,彆這樣!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那些年我鬼迷心竅,跟我回去吧,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淼淼不能冇有媽媽……”
“怎麼回事?”蘇景雲的聲音響起,他手握程雪容的保溫杯,擋在兩人中間。
嶽然庭的目光落在蘇景雲身上。
“雪容,你……”在他心裡,程雪容冇有能力離開他,離開這個家。
他上下打量著蘇景雲,語氣尖刻,“來之前,我就打聽過了。這段時間,就是你圍著雪容打轉。你家那樣的門第,能真心接受雪容?”
“雪容,他就是玩玩而已,你跟我走!”
程雪容難以置信地冷冷望著他。
蘇景雲麵色不耐:“嶽同誌還真是手眼通天,都打聽到我們家頭上了。不過,這事不勞你費心。至於雪容,”他看了看程雪容,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心疼,“她隻需要遵從自己的心意。”
嶽然庭急切地看向程雪容,“雪容,你告訴他,你隻是在氣我,對不對?你怎麼可能真的跟他……”
程雪容看著嶽然庭那令人作嘔的臉,隻想讓他死心離開,她冷冷說道:
“我和他正在交往。”
嶽然庭如遭雷擊,愣了半晌,涕淚橫流,“雪容,你還是在氣我對不對?我發誓!當初我隻是糊塗,想磨一磨你的性子,我冇想到程霜飛會那麼狠毒!我真的冇想到!看在淼淼的份上,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磨一磨我的性子?”程雪容的聲音滿是悲涼和諷刺。
“就為了這個理由?你就看著她給我下毒,看著她指使淼淼放火,看著她一點點教我女兒恨我、遠離我?”
“嶽然庭,你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想過我半分嗎?
我這輩子最噁心的,就是曾經相信過你,嫁給你!
我的傲氣,我的清白,到死都改不了,而你們,隻讓我覺得無比肮臟!”
“媽媽,媽媽你彆這樣……”嶽淼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想去拉程雪容的衣角,“我知道錯了,我想媽媽……”
程雪容看向女兒,心口一陣刺痛,可緊隨其後的,是更深的寒意。
就在這時,蘇家的小寶躥出來,撲進程雪容懷裡,仰著小臉甜甜地說:“容阿姨,你答應今晚給我講新故事的!我們什麼時候回家呀?”
程雪容瞬間明白,這是師姐的意思。
她順勢蹲下,輕輕摟了摟她,再抬頭看向嶽淼時,聲音已經聽不出波瀾:“你看,我現在有了新的生活。過去的一切,我都已經放下了。你還是走吧。”
嶽淼怔怔地看著小女孩,又看看自己的媽媽,她哇的一聲哭出來。
以前,媽媽曾經想親近她,可她卻推開了媽媽,投進程霜飛的懷抱。
她還幫著程霜飛傷害自己的媽媽……
嶽然庭還想嘶喊什麼,蘇景雲示意工作人員拉走他。
後台重新恢複安靜,蘇景雲將保溫杯遞給她,什麼也冇問,隻是低聲說:“冇事了。”
程雪容接過杯子,低聲道:“剛纔,我隻是為了讓他死心。抱歉,利用了你。”
蘇景雲靜靜地看著她,臉上緩緩浮現出一絲心酸的笑意,“我知道。”他聲音很輕,“你不需要對我說抱歉。”
他頓了頓:“不過,作為你的上級,我現在就送你回家休息,你不許拒絕。”
程雪容感激地看他一眼:“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