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遙遠的南方。
溫暖的海風拂過麵頰,帶著鹹濕的氣息。
戲校排練廳裡,程雪容正微微蹙眉,仔細糾正著一個學生的手勢。
“要這樣,指尖帶勁,手腕要柔,”她聲音還有些沙啞,卻清晰堅定,“再來一次。”
學生們認真地跟著比劃,排練廳裡迴盪著輕柔的唱腔與腳步聲。
“媽媽!”一個清脆的童聲打破專注的氛圍,師姐的小女兒小寶往門口看去。
緊接著,師姐笑著走進來。
程雪容點點頭,對學生們道:“先休息一下,自己體會剛纔說的力道。”
小寶蹦跳著跑過去。
師姐蘇紅岩拍了拍女兒的頭:“就你心急。練功練得怎麼樣?是不是又偷懶了?”
小寶吐吐舌頭:“雪容阿姨最嚴格了,我可不敢。”
“你呀,練功最滑頭,就該讓雪容好好治一治你。”蘇紅岩笑著看向程雪容,眼神關切,“今天感覺怎麼樣?嗓子冇累著吧?”
程雪容搖搖頭,微笑道:“還好,慢慢來。”
說話間,門口的光線被一個高大的身影遮擋住。
來人身材魁梧,手裡拎著一袋水靈靈的梨子,目光穿過些許距離,自然而然地落在程雪容身上。
他穿著妥帖的中山裝,氣質沉穩,目光觸及她時,不覺柔和下來。
“舅舅!”小寶眼睛一亮,撲過去,“梨子!是給我的嗎?”
蘇紅岩眼疾手快撈回女兒:“小饞貓,冇你的份。”
她抬眼看向弟弟,眼裡帶著瞭然的笑意,話卻是對程雪容說的,“這可是我們家蘇大首長特意尋來的秋月梨,潤肺清嗓的,對吧,景雲?”
蘇景雲被姐姐說得耳根微熱,輕咳一聲,走上前遞給程雪容:“你上課說了不少話,這個對嗓子好。”
程雪容不好拂了他的麵子,隻得說:“謝謝蘇首長,總是麻煩你。”
“不麻煩。”他推了推眼鏡,聲音低緩,“私下叫我景雲就好。你是我們請來的特聘老師,更是我們關心的……朋友。照顧好你,是我的分內工作。”
蘇紅岩適時地拉起小寶:“走啦,再不走,有人該嫌我們礙事了。”她衝弟弟眨眨眼,帶著女兒笑著離開了。
排練廳安靜下來,窗外的海浪聲隱隱約約。
蘇景雲走近兩步,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正色道:“過段時間,市裡迎接上級視察,需要你們學校出幾個節目。你在越劇上的功底和見解,是獨一無二的。我希望你能擔負排練工作。”
程雪容眼中彷彿有被點燃的星火,那是她融於骨血的熱愛。“我……真的可以嗎?”聲音裡的沙啞,掩不住那一絲悸動。
“你可以。”他的回答冇有任何遲疑,目光篤定,“我相信你。”
自那日起,程雪容將全部心神付諸排練。
她教戲時嚴厲得不近人情,摳細節摳到極致,可眼裡的光和那份傾囊相授的耐心,又讓學生們又敬又愛。
蘇景雲則成了她身後最穩固的支撐。
他為她聯絡頂尖的喉科專家,輾轉托人從海外購來特定的藥物和儀器。
每天傍晚,他總會準時出現在她宿舍,看著她按時服下藥,再陪著她在漸暗的天光裡,進行枯燥重複的發聲練習。
“來,張嘴,啊——”他舉著小手電,神情專注,微微傾身,氣息近得能讓程雪容感受到他身上的溫熱,以及淡淡的書墨清香。
程雪容依言做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側臉上。
他板起臉,耳根變紅,語氣嚴肅,“程老師,練習要專心。”
程雪容目光遲疑,還是鼓起勇氣:“蘇首長,您對我這麼關心,我很感激。隻是外麵起了風言風語,我怕影響您的名譽……”
蘇景雲垂下眼睫,“你彆多想。確保學校特聘老師的身心健康,也是文化廳工作的一部分。”
他說得滴水不漏,程雪容抿了抿唇角:“謝謝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