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進來一個孬種”麵色黝黑的青年男子冷冷的譏諷道,手間的匕首在微弱的燈光下顯得如此刺眼。
鵬瑞戰戰兢兢,抽泣著撇了一眼說話的男子,隻是一眼,便被他銳利的目光嚇的縮回了腦袋。
“我說你啊,看著也像條漢子,哭什麼哭”年輕男子譏諷道。
鵬瑞沒有應答他,腦子早已亂成一團,充斥著對死亡的恐懼,對往事的悔恨,以及無窮無盡的絕望感。
那個充滿回憶的小鎮,循循善誘教導他的小七師傅,陪伴他成長的風回街的王大爺,以及他不願再提起的父親…再也回不去了。
“啊!!!”鵬瑞猛的抬頭,怒吼一聲,直嚇的周遭的犯人們一個機靈,幾個熟睡的大漢也是一怵,“媽的,沒見過這麼沒種的人,你他媽真該下輩子投個好胎,做個女人家。”一圓臉大漢罵咧道。這番話也惹的周圍的那些冷血的漢子們一陣譏笑,紛紛效仿起來,各種難聽的話一應盡出。
“你這小子真是個軟蛋,來這的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漢子,殺的人犯的法,還怕個什麼。”灰發男子譏諷道
鵬瑞沒有理會,一頭埋在旁邊的稻草堆上,抽泣了起來,隻是不做聲了。
灰發男子見狀,輕笑一聲,不再理會他了。
黝黑的夜晚,安靜陰沉,外麵的風陰冷的嚎叫著,時不時能聽到樹葉沙沙的作響著,此起彼伏的鼾聲響徹在牢房之內。鵬瑞不知道哭了多久,在這監獄裏,一分一秒感覺都是煎熬,直至鵬瑞的臉因哭泣而抽搐之時,鵬瑞才慢慢結束了這糟糕的一天。
鵬瑞輕輕推開院門,走進熟悉的小院。猛然間,一縷清香撲鼻而來,不免讓人有些不知所措。抬頭看去,那是母親種下的一株桂花樹,樹冠帶有弧形,一抺兒蓬蓬的,如一朵頂著綠傘的蘑菇,金色的桂花正一簇簇地開著,一股股的濃香,不足以沁人心脾來形容。樹下的背影正小心翼翼的將幾株花插入盆中,生怕一不留神,折掉它們脆弱的生命。
鵬瑞的視覺模糊了,腦海裡回憶起點滴往事,一切都模糊不清,唯一清晰的,是母親的背影。
“媽媽!”鵬瑞輕聲呼喚,隻見那個背影先是一怔,輕聲笑了一聲,緩緩地回過頭來,鵬瑞心頭百感交集,正欲上前去,腦間一痛打斷了他的思緒。
“幾點了,還在睡!新來的囚犯這麼不懂事,媽的”一胖頭圓身的差役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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鵬瑞一臉昏沉的爬起,正想著剛剛那張熟悉的身影時,身後已捱了一鞭子,直痛的鵬瑞嗷嗷作響。
監獄的生活並不像鵬瑞想的那麼簡單,原本以為隻是來此關上幾天,一頓好酒好肉伺候,便要上路了。不曾想此地的管營生性蠻橫,最是看不慣這些亡命之徒,哪怕是第二天要押去正法的犯人也要在此勞作,以他的說法,這叫做“改造犯人”,希望他們來世能做個好人,為下輩子積德。
鵬瑞被安排到扛運百斤重的麻袋,雖距離不長,可中間沒有間隙,鵬瑞開始幾天尚能支撐,今日已是第四天了,鵬瑞隻是扛了兩個來回,便一個踉蹌摔在地上,他嘗試站起來,可那百斤重的麻袋此刻卻如泰山一般,任他如何使勁,也爬不起來了。
幾個看管的差役見狀也是圍了上來,不由分說便是一頓鞭子伺候,直打的鵬瑞破舊的衣衫百孔千瘡,兩個渾圓的麵板也是露出了表麵,惹得周圍人一陣鬨笑。
“起來,你他媽快給我起來!”一差役吼道
“若是完不成工程,你擔得起責任麼!”
鵬瑞隻是默不作聲,他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隻是這皮鞭實在厲害,鵬瑞已是口角帶血,他無奈的抓住了差役的腳,
“求你了,不要打了,我求求你了,我實在頂不住了”鵬瑞說完,眼淚也隨之流了下來。
“哎呦,這還進來一個少爺的命,你完不成,擔責任是我不是你,你說的可真輕巧。”說完又是幾鞭子,直打在鵬瑞屁股上。
“啊!”鵬瑞忍不住喊出了聲,見差役絲毫不留情,他也沒報什麼指望了,一口咬住幾口土,悶聲抽泣了起來。
那差役見鵬瑞可憐的樣子,更是來了勁,四五個差役將他圍了起來,上下齊用,便是一頓招呼。像是把自己對現狀的不滿,對管營的情緒全發泄了出來。
隻可憐那鵬瑞,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已是連喊叫的力氣都沒了。
“這麼打下去,這小子怕是要交待到這兒了”一囚犯不禁感嘆道。
“害,在這死的人還少麼?這小子太實在,使點手段便能免了這頓,誰像他一樣天天沒日沒夜地乾,他也不想想”一瘦弱囚犯笑著說道。
“哎,這種人,根本沒法提,他竟也是個殺人犯,這世道真是變了。”說完這囚犯哈哈一笑,不在做聲了。
鵬瑞的視線模糊了起來,他已絲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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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不到痛苦,耳邊的鞭子聲像是搖籃曲,伴隨著鵬瑞駛入新的彼岸,他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場景,熟悉的人,最重要的是他母親緩緩回頭的樣子,鵬瑞笑了。
“請等一下!”幾個差役都是一愣,停止了鞭打,不約而同的看向了說話的男子。
隻見一麵色黝黑的灰發男子,陰森森的看著為首的差役,那差役隻是對接了一眼,便被他的眼神嚇的心頭一怵,這便是通緝榜上前二十的惡徒,神教的南陽分堂堂主,這便是昊天!
為首的差役心裏打起了鼓,這喚作昊天的囚徒可不好惹,本是魔教的堂主,不知何故來到了天子帝都,被時任洛陽之府的林大人親自拿下,押往此處服役。
“隻是不知道今天什麼緣故,偏偏是他來管這閑事。”為首的差役心裏嘀咕道。
“若換做旁人也就罷了,這小子不禁打,倘若今日鬧出點事情,我想幾位大人臉上都不好看。”昊天說完抓起一把泥土,似笑非笑的看著為首的差役。
“你…你…少管閑事。”官差不禁打顫了起來
昊天心中不悅,表情卻絲毫未變,緩緩地向那個差役走去
“你…你要幹嘛…”差役隻是心裏犯怵,不住的向後退。
昊天微微還以一個微笑,隻是眨眼的功夫,昊天便一掌猛的拍向差役的胸口,差役隻感覺雙眼發白,還沒來得及反應,臉上已被一股鮮血染紅,一霎間,他已無法動彈,舌頭不住的打顫著。
“你…你…你做什麼…這可是洛陽”差役滿臉煞白的說道,一眼望向一旁冷眼旁觀的管營大人,卻見他巋然不動,瞬間心涼了大半。
“洛陽又怎樣,諾大的地方一點王法都沒有,皆是些欺軟怕硬的貨色。欺負這個軟蛋不算本事,知道麼?”說完惡狠狠的瞪了差役一眼,銳利的目光直嚇的差役雙腳發顫,話都說不清楚了。
幾個差役也是麵麵相覷,他們太知道這個昊天的本事了,雖他身戴枷鎖,卻是沒人敢向前做這個出頭鳥,心裏慶幸倒黴的不是自己,至於自己同伴的死活,此刻誰還管得了那些。
昊天見慣了世態炎涼,冷笑一聲,“莫說你們幾個,就是整個洛陽城,我呆夠了想走,也沒人攔得住我昊天!”
“你當真不怕死?”管營停止了沉默,緩緩抬頭問道,麵容冷峻。
“焚我殘軀,熊熊聖火,生亦何歡,死亦何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