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
幾縷殘陽照在那裏卻被無邊的黑暗所吞噬,在殘破的泥牆上泛不起一絲漣漪,那裏像是一副棺材坐落在這偏僻的角落,矮矮的,充滿著壓抑。鵬瑞的心情也五味雜陳。
“孩子你認罪吧”這幾個父親的話語遲遲無法散去,像是鳴鐘一般在鵬瑞腦海中久久回蕩。他他萬萬沒有想到,連自己最信任的父親都義正嚴辭的替他潑冷水,像是不管不顧一般,世上竟有如此冷血的父親,鵬瑞的心,寒了。
明日便要離開這個從小生活的地方,鵬瑞的心裏充滿了不捨,自他記事起,便從來沒有離開這個方寸大的小鎮,這裏充滿了兒時的回憶,他記得長陽街的李大媽,在風回街的王爺爺,還有…當然,最捨不得的還是自己的小院,那裏滿載著鵬瑞惺忪的記憶。
“鵬瑞,你日後一定要做一個出色的師傅,李家匠鋪想要壯大,就看你這輩了,我老了”父親說道。
“我不懂經營,我想出去闖蕩,聽說外麵可大了。”
“你出去闖,讓父親一人操持,你捨得麼,你可記得你那不中用的媽媽,他便是犯了事逃之夭夭,父親不得已賣了早年的大院才抵了債。你要效仿他麼?”李翦說完,便抹開了眼淚
“這個…我聽父親的便是”
父親頓時眼笑眉開,“孩子,不是想攔你,江湖險惡,父親也是為著想,不過你若真想去,父親也不攔你…”
“別說了,父親,我不走了,我一生一世陪著父親”
“好孩子”父親欣慰的笑了。
“睡的可真死,你要睡到幾時醒。”一聲喊叫打斷了鵬瑞的回憶,鵬瑞睡意朦朧的看著牢房外。
“該啟程了”
李家鎮門口
鵬瑞一臉留戀的看著李家鎮,“想不到我也有今天,嗬”鵬瑞不爭氣的流下了眼淚。
“大人,請等一等”不遠處見一精壯中年人跑來,仔細一看,原來是小七師傅。
小七向那倆個差役笑了笑,從懷中掏出兩包散銀,“還望大人多多關照這位小兄弟”
其中矮一點的差役兩眼放光“好說好說”剛想要揣兜裡,卻被一雙大手攔住。
“哎!不可收人錢財,這位兄弟是來送行的吧,你儘管交代,這錢就免了。”
小七一臉詫異,這世上竟還有不收錢的差役,看了眼剛剛說話的清秀少年,隻見那人俊美絕倫,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卻是與凡人不同。
“那就多謝了”
“小七師傅,我是冤枉的”鵬瑞像是看到了救星
“什麼也別說了,也怪你衝動,隻是不想竟沒有一個人為你說話,那日
(本章未完,請翻頁)
我要去,你父親不讓,哎”
“父親為何如此!我做錯了什麼!”
“你衝動!日後不要如此了”小七吼道
“還有什麼日後啊,我下月就…”鵬瑞嘆了口氣
“什麼,難道是…”
“死刑,小七師傅”鵬瑞說完,頓了頓。
“這…就算你殺了人,那也是為民除害,怎麼就死刑了,不行,我找他們說理去!”說完,小七便要往官府走。
鵬瑞趕忙拉住小七,“小七師傅你心意我心領了,隻怕是覆水難收了,我也不想拖累你,來生再見吧。”
“你還這麼年輕,怎麼可以…媽的”一向斯文的小七也不由得吐出了髒話。
“對了,我父親呢?”鵬瑞詢問道
“他…”小七頓了頓
“不方便出麵,你也知道,李家匠鋪還要壯大的”
“嗬,我的命,竟比不上一個匠鋪,好一個父親,好一個李翦”鵬瑞握緊了拳頭。
“好了,該上路了。”矮個差役說道。
“這些盤纏你拿上鵬瑞,還有些衣物,路上不要捨不得花。”小七關心道。
“我知道,再不花我也沒機會了,哈哈哈”鵬瑞笑道。
“哎,你也不要這樣,也許…還有轉機”
“好了,小七叔,我要走了,謝謝你來送我”
“說哪裏話,都是一家人”
“再見。”
看著遠方緩緩離去的三個人,小七感嘆道“世事無常,掌櫃的好狠的心。”一滴眼淚落在了地上。
大漠之上
秋風蕭瑟,極目望去,儘是一片蒼茫渾厚的黃,長沙席捲著狂風,卷舞而上。在大漠的上空,平鋪天際的雲層緩緩移動,在起伏的大漠上留下長長的影子-此處的天和地,彷彿在恆古不變的沉默中麵麵相覷,如同兩個平時時空,永無交集。
一卷秋風吹過,吹亂了鵬瑞臉上黑鬆的頭髮,沙粒在臉上沙沙作響。
鵬瑞一路上默不作聲,隻是在路遇客棧的時候會拿出散銀招待一番差役,那兩個差役也不搭腔,自顧自的聊天,慶幸的是沒有為難鵬瑞一分一毫,也許是吃人嘴短吧。
“師哥,這離洛陽還有多遠啊,我這腳都酸了”矮個差役抱怨道。
“靜下心來,過了這片大漠就不遠了”青年說道,說完還不忘拍了拍旁邊的差役,像是在給他鼓勁。
“哎,這是什麼苦差事啊,早知道體驗生活是這般樣子,我就不聽師父的了”
“別抱怨了,師弟,師父乃當世高人,自有他的用意,你我不懂”青年說道。
(本章未完,請翻頁)
“師父?”鵬瑞疑惑道,心裏本就七上八下,這倆人的聊天卻讓他產生了好奇,仔細觀摩二人,確實不太像本地人,尤其其中的高個青年,俊美的臉龐下藏著冷峻的眼神,總讓鵬瑞不寒而慄,也不敢與他搭腔了。
無情的烈日如炭烤般毫無遮掩的噴灑在大地上,廣袤的大漠被烘烤的像個蒸爐,熱氣逼人。一行三人不緊不慢的行走在大漠之上,不遠處隻見星星點點的草叢映入臉龐
“師哥,你看上麵”矮個差役驚呼道
卻見那草地之上一顆蒼茫大樹立於大漠,一片片葉子累積起來,形成了一片茂密的樹蔭。
“好生奇怪,這大漠之上竟有大樹存活,不合乎常理。”青年疑問道
“管他那麼多,總算可以歇歇了,哈哈”矮個差役說完,便一頭栽到樹蔭之下,自顧自的養息了起來。
青年差役一手拉著鵬瑞,一起找了離得不遠的樹蔭處,雙眼微閉。規規矩矩的端坐了起來。
鵬瑞也鬆了一口氣,雖然自己平時也經常鍛煉,可走這麼遠的路程還是第一次,累的也夠嗆。
大沙漠浩浩渺渺,起伏不斷,人在其間,頓時顯得十分渺小。鵬瑞自己拿出水壺喝了口水,感嘆道“雖然是去領死,可這路途也夠遭罪了,還不如就將我在李家鎮處決算了何必費這功夫…”
遠處,一個黑點緩緩向這樹蔭移動,古道漫漫,越來越近。沒過多久,鵬瑞身旁便多了個篷頭垢麵的乞丐。臟汙的長發,臟汙的外衣,臟汙的赤膊,臟汙的短褲,一切乞丐的特點他全都具備。
“小兄弟,趕著去投胎不是,賞我口酒喝唄”那乞丐做聲了
“不好意思,我隻有水…”鵬瑞尷尬一笑
“嗬水也能喝下去,愣子一個”那乞丐說完便像那倆差役走去,先端詳了一番,見那矮個差役剛好拿出酒壺小抿一口,珍惜的像是怕撒出一滴都要痛苦一番。
鵬瑞隻感覺頭頂樹葉一陣撩動,轉瞬之間,見那乞丐一手端著酒壺,一手把玩著雄間玉佩,開壺暢飲了起來。
“你這蠻子,搶我酒喝”那矮個差役剁了剁腳,衝上前去,那乞丐不慌不忙,一手端著酒壺喝著,一手掏出一指,找準時機往他額頭不輕不重的一點,那矮個差役便像西瓜一般,往後連退數步,直退到大樹一側,一屁股栽到地上。惹得鵬瑞也忍不住鬨笑起來,那青年也暗自稱快,劍微微出鞘。
“哎,小兄弟別認真,認真你就輸了”那乞丐又大口飲了一番,把酒壺隨手扔在地上,從葫中流出水來,形成一個小灘,惹得那矮個差役一陣心疼。
“討口酒喝”那乞丐麵露笑意的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