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都可以說‘可以’,什麼都能接受。”
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我之所以變成現在這般模樣,不正是這個世界逼出來的嗎?
這句話在舌尖滾了滾,最終還是被我嚥了回去。
我沉默地垂下目光。
我以為我們聊到這就該結束了,誰知沈黎漾突然聊起從前那件事的後續。
“程野,當年你退學之後,班主任在全校麵前幫你澄清了那些謠言,學校也幫你嚴肅處理了當時傳你謠言的學生。”
“你可以放心了σσψ……”
我突然打斷她,表情冷淡:“所以,許硯修受到懲罰了嗎?”
沈黎漾一下便沉默了。
空氣彷彿也在這刻凝固。
我自嘲地彎起唇角:“你知道嗎?那些謠言是許硯修傳出去的。”
“除了他,我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會那麼討厭我。而且,在那個節骨眼上,我身敗名裂,唯一獲利的人不就是他嗎?”
我頓了頓,才繼續說:“你看,優秀學生的名額,最後不就順理成章地落到他手裡了嗎?”
良久的沉默後,沈黎漾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我知道。”
我一下子愣住了,難以置信地望向她。
我一直以為她被許硯修蒙在鼓裡。
可她現在卻說,她知道。
所以她一直都知道真相,卻選擇了縱容和沉默?
我的心臟,在這一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十年前那種尖銳的疼痛又朝我襲來。
我再也無法在這令人窒息的環境裡多待一秒。
我猛地站起來,木質椅腳和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我的聲音冷得像結了冰的湖麵:“如果沒有彆的事,我就先走了。”
可轉身離開時,沈黎漾卻突然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腕。
她指尖的溫度燙得我微微一顫。
“對不起。”
沈黎漾的這句道歉像一根被劃開的火柴,瞬間點燃了我心裡積壓了十年的委屈。
我用力地甩開她的手,目光冰冷:“對不起?你又要替許硯修向我道歉嗎?沈黎漾,做錯事的人是許硯修,憑什麼承受痛苦的人卻是我?”
“你知道當初我是怎麼熬過來的嗎?每天走在學校裡,所有人都用看笑話的眼神看我。”
我的聲音甚至都開始顫抖。
我的心好痛啊,痛得我整個人都發緊,想嘔。
更痛的是,十年過去了,沈黎漾分明還在意許硯修。
什麼已經不愛了,都是謊言。
他們本就該站在一起,高高在上地看著我墜入黑暗。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一字一句地從牙齒裡擠出:“沈黎漾,彆再找我了。”
“我祝你們白頭偕老,永結同心。隻求你們生生世世鎖死,彆再出現在我的生命裡!”
說罷,我便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沈黎漾怔在原地,臉上寫滿茫然,隨即被更深重的愧疚所覆蓋。
這十年,程野不好過,她又何嘗好過?
每一個深夜,程野離開學校時那個單薄又決絕的背影都會闖入她的腦海。
沒人知道,當年她和許硯修離開那個走廊時,她曾回頭看了他最後一眼。
那時她就覺得,他轉身離開時,校服衣角在風中翻飛的樣子像一隻折翼的蝴蝶。
這就是他們的最後一麵。
這份愧疚隨著時間發酵,早已沁入她的骨髓。
可現在,就連她也開始分不清,對程野,她到底是愧疚,還是變質為彆的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