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在沈黎漾的協商下,醫鬨很快落下帷幕。
我收到了一筆不菲的賠償金。
醫院的人都說我太善良,這樣下去會被病人欺負的。
可我這麼做,隻是為了博取他們的同情。
至少現在,醫院裡再也沒有人討厭我了。
週末,我如約去見了陳青青。
她站在我家樓下的梧桐樹下,落葉在她腳邊打著旋。
北京深秋的陽光為她的身姿鍍上一層金邊。
即便陳青青今天將警服換成了簡單的白色裙,卻依舊掩蓋不住她身上那股淩厲的氣質。
我悄悄走近想嚇她。
可卻在我開口前一秒,她先一步地回頭看向了我,眼神專注得彷彿整個世界都隻剩下了我一人。
我忍不住笑起來,伸手在她麵前晃了晃。
“你怎麼每次見我,都這副傻樣子?”
“讀書時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陳青青目光灼灼,突然開口:“因為我喜歡你。”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道驚雷在我耳邊炸開。
我愣在原地,心跳漏跳了一拍:“你說什麼……”
陳青青深吸一口氣,向我邁了一步,眼神堅定道:“我說,我喜歡你。”
“這句話,十年前我就想和你說了。這些年,我沒有一天不在後悔,後悔當初為什麼沒有勇氣早點告訴你。”
我認真地看向她,想從她眼底找出任何一絲開玩笑的意味。
“為什麼?你喜歡我什麼?當初我們甚至不算真正認識過。”
可陳青青的回答卻斬釘截鐵。
“不需要理由。”
“從我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喜歡你。”
我隻苦笑於我這張臉的威力真大,大得能讓一個人對我念念不忘了十年。
我故意試探她。
“陳青青,你瞭解我嗎?你知道我其實是個什麼樣的人嗎?也許你瞭解了,你就會發現喜歡我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至少,那些曾經喜歡我的人,最後都這麼覺得。”
我永遠忘不了,那些曾經將我視為男神的同學,在謠言襲來時,安在我身上的汙言穢語。
她們的愛很廉價,搞得被愛的我,也廉價起來。
可陳青青卻不躲不閃,直直地看向我。
“你什麼樣,我都喜歡。”
我冷冷道:“我討厭許硯修。”
陳青青仔細回想了一下,才從記憶的角落裡找出這人。
然後,她毫不猶豫道:“那我也討厭他。”
我的聲音帶上幾分刻意的狠厲:“我當年對所有人笑臉相迎,但其實我心裡都覺得他們很蠢。”
陳青青立即附和道:“對,他們就是蠢。”
我繼續試探她的底線:“我希望所有人都圍著我轉。”
陳青青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理應如此。”
我沉默了,半晌,才終於說出心底最陰暗的想法。
“我恨我的父母,有時候我甚至恨不得他們去死。”
可陳青青回我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要我幫你嗎?”
我再也說不出話來。
陳青青什麼都答應,彷彿我所有的陰暗麵在她眼裡都理所當然。
這種毫無原則的包容,反而讓我不知所措。
“你是警察,最好不要說這種話。”
可陳青青卻說:“我當警察,隻是為了下次你再被欺負的時候,可以名正言順地幫你。”
“我不想當你的同學,我想當你的同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