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彆陳青青後,我便回了家。
夜色已深,我窩在沙發裡,鬼使神差地點開了陳青青的微信。
她的朋友圈乾淨得像一張白紙,沒有動態,沒有分享。
彷彿這些年,她的生活沒有任何值得記錄的瞬間。
我忽然有些恍惚。
記憶中那個一頭紅發,行事作風就是個社會姐的少女,與今天這個英姿颯爽、眼神冷淡的警察,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這些年,陳青青究竟發生了什麼,讓她走上了這條截然不同的路?
我以為,她至少該繼承家裡的企業纔是。
指尖在螢幕上停了很久,最終我還是關掉了對話方塊。
就算她的人生發生了巨變,這又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我不覺得她喜歡我,我就有資格去關心她的人生。
第二天,我剛到醫院,單奕軒立刻湊過來詢問醫鬨的後續。
我選擇瞭如實相告:“警方已經受理了,應該這周內就會有結果。”
單奕軒哦了一聲,眼神卻開始閃爍。
他最後還是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問道:“那個……你以前是不是跟我表姐關係很好啊?我感覺她對你的態度,特彆不一樣。”
沒等我回答,他又自顧自地補充道:“除了許硯修,我還是第一次見有男生能讓我表姐有這麼大的反應呢!”
許硯修的名字像一根細小的針,猝不及防地刺入我的耳膜。
我臉上的笑容頓時淡去。
“你確定昨天你表姐那麵無表情的臉是‘大反應’?”
我嗤了一聲,又敏銳地察覺到,單奕軒提起許硯修時,語氣裡那份毫不掩飾的不耐。
於是,我斟酌著開口,語氣放得輕描淡寫,但耳朵卻悄悄提了起來。
“我和你表姐以前就是普通同學,我後來出國了,就更加沒什麼聯係了。”
“隻是沒想到許硯修還在沈黎漾身邊啊?他們關係倒是好,現在結婚了嗎?”
我話音剛落,單奕軒便不耐煩地撇了撇嘴:“彆提許硯修了,他就是個死纏著我表姐的綠茶。”
他話裡的‘綠茶’二字,讓我心猛地一攥。
一時間,我竟分不清他是在說許硯修,還是在借著許硯修說我。
但單奕軒立馬壓低聲音,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我表姐明明早就不喜歡他了,可他還總仗著過去的那點情分不放,真是煩死人了。”
“我表姐也是,老是狠不下心對他,就這麼被賴了十年。”
“不喜歡了嗎?”
我輕聲重複著這幾個字,心底卻掀起了波瀾。
記憶裡那個清冷漂亮的少女,曾經是那樣毫不猶豫地站在許硯修麵前,用厭惡的目光看著我,一字一句都帶著維護。
那些畫麵,原來也可以被時間磨損嗎?
我在腦中想著無數種可能讓他們分崩離析的可能,可臉上卻依舊維持著與我無關的平靜。
下班後,夕陽將醫院門口的地麵染成一片金黃。
就在這眩目中,我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醫院門口的沈黎漾。
她站得筆挺,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她的臉上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
我預設她是來找單奕軒的,於是便假裝沒看見她,目不斜視地與她擦肩而過。
可沈黎漾卻伸手攔住了我:“程野,我們能聊聊嗎?隨便找個地方就好,十分鐘,不耽誤你時間。”
我停下腳步,對她露出了一個標準的、卻毫無溫度的微笑。
“不行,我不想見你。”
是沈黎漾說我可以想說什麼就說什麼的,那這份‘真實’,她理應受著。
沈黎漾臉上沒有任何波動,卻順著我的話說。
“那我們就聊案子的事,這下你總有時間了吧?”
我無奈,隻得應下。
咖啡館裡,醇厚的咖啡香氣彌漫開來。
沈黎漾在對麵漫不經心地攪動著麵前的咖啡,突然開口道:“被告聯係我了,他想花錢讓你撤訴。”
“可以啊。”
我更加滿不在乎地回應。
卻見沈黎漾握著杯子的手驟然收緊,她抬起眼,看我的眸子竟帶著一絲薄怒。
“就這麼簡單?你可是實實在在受了一刀!”
我不解她為何生氣,直接問她:“不然呢?他又不是故意的,他的親人剛在我們醫院搶救無效離世,他情緒失控做出傷人的行為,我能理解。”
沈黎漾深深地望著我,半晌,她歎息一聲。
“有時候我真覺得,你好像不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