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青頓時又僵住了,好久纔拿出手機,掃了我的微信。
走出警局時,陳青青執意送我。
夕陽的餘暉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們並肩走著,一路沉默。
我一直在等,等她像電影裡所有久彆重逢的主角那樣叫住我,或者說點什麼。
可她隻是沉默地走在我身側。
這份沉默忽然與記憶深處的某個畫麵重疊。
當年在走廊,她把銀行卡塞進我手裡後,也是這樣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隻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輕輕刺了一下。
在即將分彆的路口,我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望向她。
“陳青青。”
陳青青抬頭看我:“嗯?”
我對她揚起一個燦爛的笑:“這週末有空嗎?”
陳青青明顯愣住了,清冷的眉眼間閃過一絲措手不及的慌亂:“你想乾嘛?”
我忍不住眯起眼睛笑了,像隻狡黠的貓。
“彆把我想得那麼可怕,我隻是想問你——”
我故意頓了頓,清晰地吐出後麵幾個字。
“要不要和我約會?”
陳青青直接僵在了原地,整個人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過了好幾秒,我才聽見她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回應。
“……好。”
得到這個答案,我心滿意足地轉身,終於走入了人海裡。
派出所門口,小警員八卦地湊上來,嘖嘖稱奇:“隊長!沒想到啊沒想到,我還以為你是什麼清心寡慾的人,原來你就純粹是‘見色起意’!”
“隊長你可不能因為人家小帥哥長得好看,就一點原則也沒有了吧?不僅送人到門口,還對人背影犯這麼久的花癡。要是被派出所那幾個暗戀你的男警們看見了,指不定怎麼哭呢!”
陳青青抬手,不輕不重地捶了她一下。
唇角卻不受控製地揚了起來,眼底漾開一抹明亮的笑意。
“你懂什麼。”
陳青青望著程野消失的方向,聲音突然溫柔了下來。
“我喜歡他,已經整整十年了。”
她時常會想,如果這世上有時空穿梭機,該有多好。
那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回到十年前,回到程野被逼到絕境的前一週。
那時,班上有人傳程野的謠言,她想也不想便衝上去揍了那人一頓。
對方傷得實在是太重了,所以這一次就算是習慣性無視她的父親,也罕見地生了怒,將她關在家裡,沒收了她的手機。
等她從家裡翻牆逃出來,趕去學校時,卻聽見了程野要退學的訊息。
少女時期的暗戀總是笨拙又衝動。
她當時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他要走,她不能讓他身無分文地走。
她能給的,似乎也隻有錢了。
可那張承載著她全部心意的銀行卡,這十年來都未曾有過一次消費記錄。
程野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徹底消失在她的世界裡。
無數個深夜,她都對著這張再無回應的卡號發呆。
偶爾她會想,會不會那個在陽光下對她眨眼的少年,那個倔強又脆弱的背影,都隻是她青春裡一場過於真實的夢?
直到前幾天,在那家餐廳的玻璃窗外。
她再次看見了他。
他坐在窗邊,側臉的輪廓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那一刻,她就像個怯懦的偷窺者,隻敢躲在陰影裡,貪婪地將他的模樣刻進心底。
她甚至沒有勇氣上前說一句“好久不見”。
最後隻是悄悄把他把賬結了,然後落荒而逃。
至於約會?
她連想都不敢想。
可是剛才,他居然親口邀請了她。
陳青青不自覺地笑出了聲,清冷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
旁邊的小警員像是見了鬼,誇張地大叫:“世界末日啦!咱們隊長居然也會笑啦!”
陳青青立即收起笑,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的,回了警局。
可轉身,她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想。
真好,又見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