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個名字,我心口那道本以為早已癒合的傷疤,又開始隱隱作痛。
連帶著,我對這個叫作單奕軒的醫生,也生出幾分難以抑製的厭惡。
所以,當那個死在手術台上的病人家屬拿著刀失控地衝向單奕軒時,我幾乎是想也沒想地就撲了上去。
水果刀劃過手臂的劇痛讓我瞬間白了臉。
我對上單奕軒寫滿難以置信的眼睛,故意氣若遊絲地擠出一句。
“幸好……你沒事。”
隨後,我便順應著身體的虛弱,恰到好處地暈倒在單奕軒的懷裡。
再次醒來時,消毒水的氣味縈繞在鼻尖。
單奕軒就守在病床前,眼眶裡泛著不自然的紅。
見我醒來,他立即彆開臉,語氣生硬道:“沒那個本事充什麼英雄?我才沒有叫你幫我做這些!”
我垂下目光,聲音帶著虛弱與委屈。
“抱歉。”
“誰叫你道歉?”
單奕軒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站起。
“我表姐是北京最好的刑事律師,我會讓她幫你爭取最高賠償。”
他嘟嘟囔囔,又說了一句:“彆以為你替我擋了一刀,我就會對你改觀。”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卻自始至終不敢與我對視。
“我……纔不會喜歡你這種人。”
看著單奕軒通紅的耳垂和強裝鎮定的模樣,我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於是我從善如流地放軟了聲音:“好,都聽你的。”
卻見單奕軒一下子愣在原地,所有準備好的刻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隻是這時,病房的門“哢嗒”一聲被人推開。
單奕軒聞聲望去,臉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表姐!你來了!”
我的目光也隨之轉向門口,卻在看清來人的瞬間,整個人僵在了病床上。
是沈黎漾,是十年未見的沈黎漾。
沈黎漾穿著一身白色風衣,比少年時期更漂亮了。
眉眼間的青澀早已褪去,沉澱為一種知性女人的韻味。
這張臉,在過去的十年間,我很少想起。
但就在這一刻,所有被時光塵封的記憶驟然蘇醒。
與之而來的,還有當初那種被人攥緊了脖子,無法呼吸的感覺。
看著他們並肩站在一起的模樣,我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原來單奕軒總能一眼看穿我的偽裝。
原來那些令人生厭的清醒和審視都來源於同一份血脈。
真不愧是……一家人。
沈黎漾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時,也明顯怔住了。
她看上去也並不知道,表弟口中需要幫助的人就是我。
我攥緊了手,連著空氣也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住了。
單奕軒毫無察覺,還在彆扭地和沈黎漾介紹我:“表姐,這是我的同事,就是他救了我。他叫……”
“程野。”
沈黎漾徑直打斷了單奕軒,目光牢牢鎖定我:“好久不見。”
單奕軒驚訝地睜大眼睛,視線在我們之間來回掃視。
“你們認識?”
我靠在枕頭上,露出一個無所謂的笑:“嗯,我們是高中同學。”
單奕軒卻疑惑地蹙眉道:“可是,我在表姐的高中畢業照上沒見過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