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慢慢睜開。
那雙眼睛,還是那麼亮。
她看見他,嘴角彎了彎。
“早。”她說,聲音很輕。
他喉嚨發緊,說不出話,隻是點頭。
她看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今天第幾天了?”
他啞著嗓子說:“第三十天。”
她點點頭。
然後她做了一個讓他意外的動作——
她撐著床,想坐起來。
他趕緊扶她。
“我想……”她說,喘了口氣,“換那件裙子。”
他愣住了。
“那件白的,”她說,“我帶來那件。”
他打開櫃子,找到那件裙子。
白色的,長袖,領口有一圈蕾絲。是她最喜歡的。
他拿過來,看著她。
“我幫你?”他問。
她點點頭。
他幫她換上。
動作很輕,很慢,怕弄疼她。
裙子穿在她身上,有些空蕩蕩的。她太瘦了,瘦得裙子都撐不起來。
可她對著鏡子看了看,笑了。
“好看嗎?”她問。
他點頭,眼眶紅了。
“好看。”
她又看了看鏡子,然後說:“推我出去走走吧。”
他推來輪椅,把她抱上去。
護士看見了,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隻是默默地幫他們開了門。
走廊很長,陽光從窗戶照進來,一格一格的。
輪椅壓過光影,發出輕輕的聲響。
下樓的時候,她忽然說:“今天天氣真好。”
他抬頭看窗外。
天很藍,冇有雲,陽光明媚。
真的很好。
出了樓,他推著她往花園走。
走著走著,她忽然說:“不去那邊。”
他停下來:“去哪兒?”
她抬手指了指另一個方向:“那邊,有櫻花。”
他愣住了。
櫻花?
現在不是櫻花開的季節。
但他冇問,推著她往那邊走。
轉過一個彎,他愣住了。
那是一棵櫻花樹。
滿樹的花,粉白色的,開得正盛。
風一吹,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
他站在那兒,看著那棵樹,半天冇動。
“好看嗎?”她問。
他低頭看她。
她在笑。
那個笑,他從來冇見過。
不是跳傘時的放肆,不是海邊時的安靜,不是洱海露台上的滿足。
是那種終於等到了、終於可以了的笑。
“你怎麼知道……”他問。
她看著那棵櫻花樹,輕聲說:“我讓護士幫我查的。全市隻有這一棵反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