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還在心疼彆人的眼神。
“睡會兒吧。”她說,“擠一擠。”
他看著她,眼眶又紅了。
這張窄窄的病床,他躺過一次。
那天她讓他睡上來,他們麵對麵躺著,她睡著之前看了他一眼。
那一幕,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現在她又讓他上來。
他脫了鞋,在她旁邊躺下。
床真的很窄,兩個人隻能側著身,麵對麵。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
呼吸很淺,很輕。
“沈晏,”她忽然說。
“嗯?”
她看著他,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如果有下輩子,”她說,“你早點來找我。”
他愣住。
她繼續說:“這輩子,我等太久了。下輩子,換你先等我,好不好?”
他的眼淚湧出來,落在枕頭上。
“好。”他說,聲音抖得厲害,“我等你,我哪兒也不去,就等你。”
她笑了。
那是一個真的笑。
從眼睛裡亮出來的笑。
然後她閉上眼睛。
呼吸越來越淺,越來越慢。
最後,慢慢平穩下來。
睡著了。
他就那樣看著她,一動不動。
窗外的天,慢慢亮起來。
第二十七天。
沈晏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隻知道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她還在睡。
呼吸還在。
他鬆了口氣,輕輕坐起來。
護士進來查房,看見他,小聲說:“沈先生,您去洗漱一下吧,我看著她。”
他點點頭,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鏡子裡的人,他差點認不出來。
眼睛腫著,眼眶發青,鬍子拉碴,頭髮亂成一團。
原來她說的“你瘦了”,是真的。
他簡單收拾了一下,回到病房。
她還睡著。
護士測完指標,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他讀懂了。
又差了。
一天比一天差。
他在床邊坐下,繼續守著她。
中午的時候,她醒了。
睜開眼,看見他,嘴角彎了彎。
“還在?”她問。
他點頭。
她看了看窗外,陽光很好。
“今天第幾天了?”她問。
“第二十七天。”
她點點頭,冇說話。
他喂她喝了點水,吃了兩口粥。
然後她說:“推我出去走走吧。”
他推著她去花園。
銀杏葉落得差不多了,樹上光禿禿的,地上厚厚一層金黃。
她看著那些落葉,忽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