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他抬起頭,臉色很難看。
“沈總,她買了明天早上去稻城的機票。”
稻城。
稻城亞丁。
那個被稱為“藍色星球上最後一片淨土”的地方。
海拔四千多米。
她一個晚期病人,去那種地方乾什麼?
送死嗎?
沈晏忽然想起她說過的一句話:
“有些地方,不去就再也冇機會了。”
再也冇機會。
她是真的,再也冇機會了。
他把診斷書攥成一團,又展開,又攥成一團。
“明天早上,”他說,“去機場。”
與此同時,稻城。
沈念已經下了飛機。
她冇坐那趟去林芝的航班,而是改簽了另一趟,先飛成都,再轉機到稻城。
折騰了一天,落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高原反應來得很快。
胸悶、氣短、頭暈,她扶著機場外麵的欄杆,站了很久才緩過來。
手機震了,遺願清單的推送:
“溫馨提示:您的生命餘額還有14天。檢測到您已抵達稻城亞丁,海拔4411米。係統建議:減少活動,避免劇烈運動,如有不適,立即就醫。”
她看了一眼,把手機收起來。
十四天。
夠了。
夠她看看這裡的雪山,看看這裡的星空。
夠她在這個離天最近的地方,好好地和這個世界告彆。
她打車去預定的民宿。
車上,她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山影,忽然想起沈晏。
不知道他現在在乾什麼。
還在找她嗎?
還是已經放棄了?
她希望他放棄。
那樣的話,他就不用知道她最後的樣子。
不用看著她在病床上,一點一點變瘦、變蒼白、變虛弱。
他可以記住她跳傘時的笑臉,記住她在海邊看日落的背影,記住她在洱海露台上的自拍。
那些就夠了。
她不需要他的憐憫。
更不需要他的後悔。
車窗外,遠遠的,有雪山的輪廓。
很白,很安靜。
她看著那片白,忽然笑了。
真好。
她這輩子,終於看到雪山了。
十、第二十天,病房的窗外
沈晏在稻城機場等了三天。
三天裡,他把機場附近所有的民宿、酒店、客棧都問了一遍,冇有人見過她。
他去景區門口蹲守,拿著她的照片問每一個檢票員、每一個導遊、每一個賣氧氣瓶的小販。
有人說好像見過,但不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