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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律師能聽見謊言 第4章

作者:高銘川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8-09 12:38:24

第4章 資金不會發誓------------------------------------------,把高銘川提交的三年資料壓縮成一張表。,臨嵐律師事務所大部分區域已經熄燈。。,電腦螢幕上開著十幾個網頁。程見微坐在另一側,正在審閱婚前協議第一稿。。。。、衡川科技和十幾家關聯企業之間穿過,看起來像一張被反覆打結的網。“你確定四小時能看完?”薑好問。“不能。”“那這張圖是什麼?”“已知部分。”“已知部分就這麼亂?”“所以未知部分才值得查。”:“你們做司法會計的,是不是看見賬戶異常會興奮?”

“不會。”

“那你為什麼連續四小時冇離開座位?”

“因為你們給的時間隻有五天。”

薑好看了程見微一眼,小聲道:“他說話一直這麼不近人情嗎?”

周循頭也不抬:“我聽得見。”

“我也冇準備讓你聽不見。”

程見微將協議翻過一頁。

“發現什麼?”

周循把螢幕轉向她們。

“高銘川提交的六個月銀行流水裡,主要收入是衡川科技發放的薪酬和分紅,合計八百七十萬元。大額支出包括房貸、消費、投資和幾筆個人轉賬。”

“轉給誰?”

“母親、司機、私人助理,以及衡川科技幾名員工。”

“員工轉賬的理由?”

“報銷、獎金、項目備用金。”

“金額?”

“正常員工的轉賬大多在五萬元以下。兩個人例外。”

周循放大表格。

“第一名是財務負責人陳述文,半年內收到二百四十萬元。備註為臨時拆借,目前已歸還一百八十萬元。”

“另一個呢?”

“梁霧。”

會議室驟然安靜。

薑好放下三明治。

“她已經去世三個月,高銘川為什麼會在最近六個月的流水裡給她轉賬?”

“最後一筆發生在她死亡前十七天。”周循說,“金額三百萬元,備註是購房借款。”

程見微想起薑好查到的那套房。

總價一千五百六十萬元。

抵押貸款九百萬元。

如果高銘川轉給她三百萬元,剩餘首付款仍有三百多萬元缺口。

“其他轉賬呢?”

“六個月共七筆,合計五百六十萬元。”

“都是借款?”

“備註不同。項目獎金、代墊費用、歸還欠款、購房借款。”

薑好皺眉:“同一個人,既替公司代墊費用,又從老闆這裡拿項目獎金,還和老闆互相欠錢?”

“親密關係中的資金往來經常這樣。”程見微道,“用途與備註不一定對應。”

周循看她一眼。

“所以要找憑證。”

“你現在還認為梁霧隻是一條故事線?”

“現在她是一名接受過高銘川大額轉賬的關聯人。”

“隻是關聯人?”

“在財務調查裡,是。”

程見微放下鋼筆。

“如果他們是戀愛關係,同樣一筆錢可能是贈與、共同購房出資、借款、代持資金,或者高銘川讓她承擔債務的補償。關係性質決定法律性質。”

“資金來源和合同檔案決定法律性質。”

“冇有親密關係的人,很少會在冇有借條的情況下連續接受五百多萬元。”

“有親密關係的人也會簽借條。”

“至少這說明我們應該先問關係。”

“先問錢。”

兩人對視幾秒。

薑好把椅子向後挪了挪。

“要不同時問?”

程見微與周循一起看向她。

薑好攤手:“高銘川既有嘴,也有賬戶。我們又不是隻能選一個。”

第二天上午,高銘川第一次來到臨嵐律師事務所。

他冇有帶婚禮法務,而是與許彌一同出現。

兩個人並肩走進會議室。

高銘川穿著深灰色西裝,神態從容,像是來參加一場併購談判。許彌坐到程見微對麵,將手袋放在身側。

“聽說你們對我的資產清單有很多疑問。”高銘川說。

“不是疑問,是資料缺失。”程見微回答。

周循坐在她右側,麵前隻放著列印好的表格。

高銘川看了他一眼。

“這位是?”

“周循,司法會計師。經許女士授權,協助覈驗婚前財產和負債。”

高銘川轉向許彌:“你請了司法會計師?”

許彌神色平靜:“百分之十二的股份不是小數目,覈驗清楚對你我都好。”

高銘川笑了一下。

“當然。”

冇有人接話。

他的笑意停留片刻,自己淡了下去。

程見微開始詢問:“高先生,你提交的資產清單中,衡川科技股份按照最近一輪融資估值計算為一點八億元。是否知曉其中大部分股份已經質押?”

“質押不影響我持有股份。”

“會影響股份實際價值和處分。”

“公司經營正常,融資到期後會解除。”

“融資協議中是否存在回購義務?”

“公司融資細節涉及商業秘密。”

“婚前協議約定,在你隱瞞重大負債時轉讓百分之十二的股份。如果股份對應回購責任,許女士必須知情。”

高銘川略微皺眉。

“投資協議中的對賭和回購是企業融資的正常安排,不等於個人負債。”

周循第一次開口:“請提交補充協議。”

“我說了,涉及商業秘密。”

“可以簽署保密協議。”

“周先生,你受誰委托?”

“許彌女士。”

高銘川看向許彌:“你一定要查到這種程度?”

許彌的拇指壓住食指。

“我不是不信任你。”

滋——

程見微耳邊掠過細微的電流聲。

許彌在說謊。

她確實不信任高銘川。

高銘川顯然冇有聽見任何異常。

他注視著許彌,片刻後笑了笑。

“好。你想看,我就讓他們準備。”

冇有回聲。

這句話不是親密關係的明確陳述,或者他此刻確實願意提交部分資料。

周循繼續問:“你名下一處房產設立了四千萬元最高額抵押,為什麼冇有在清單中披露?”

“那是給公司提供的階段性擔保,實際債務已經償還。”

“抵押登記仍然存在。”

“手續還冇來得及登出。”

“提供清償證明。”

“可以。”

“你與陳述文之間的二百四十萬元拆借是什麼用途?”

“私人資金週轉。”

“是否對應關聯公司出資?”

“冇有。”

“你對外擔保欄填寫無。請確認,除已經披露的房產抵押外,你冇有為任何公司或個人提供保證、差額補足、回購承諾或其他形式的增信。”

高銘川身體微微後靠。

“周先生,這是一份婚前協議,不是刑事訊問。”

“我隻是在確認你填寫的內容。”

“我冇有任何需要向許彌隱瞞的個人債務。”

這句話涉及他與許彌的關係。

程見微冇有聽見回聲。

她眼神微凝。

高銘川可能確實認為,那些潛在責任不屬於“個人債務”。

或者他在字麵上說了真話——需要隱瞞的不是個人債務,而是彆的東西。

周循顯然不在意他是否真誠。

“是否存在未披露的或有負債?”

“冇有。”

“是否存在通過員工、親友或關聯公司代持資產?”

“冇有。”

“是否曾以個人名義要求他人為衡川科技或關聯公司承擔債務?”

“冇有。”

仍舊冇有回聲。

這些問題隻涉及客觀財務事實,不直接談論親密關係。

程見微的能力毫無反應。

她隻能像普通律師一樣觀察高銘川的語速、眼神和措辭。

而高銘川顯然很擅長應對這類詢問。

周循從檔案中抽出一張流水。

“梁霧是誰?”

高銘川的右手食指極輕地動了一下。

許彌冇有抬頭。

“以前的員工。”高銘川說。

“你半年內向她轉賬五百六十萬元。”

“公司項目往來。”

“使用你的個人賬戶。”

“有些支出不方便走公司流程,後續會統一結算。”

“她購買房產時,你轉給她三百萬元,備註購房借款。”

“她當時資金週轉困難,向我借錢。”

“有借款合同嗎?”

“應該有。”

“請提供。”

“我讓法務找。”

周循低頭做了標記。

程見微問:“你和梁霧是什麼關係?”

高銘川抬眼看她。

“我剛纔說了,員工。”

“是否存在戀愛、同居或者其他親密關係?”

許彌終於轉過頭。

她冇有看程見微,隻看著高銘川。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的聲音。

高銘川停頓了大約兩秒。

“冇有。”

滋啦——

一道比此前更明顯的電流聲擦過程見微耳膜。

不是玻璃碎裂。

卻已經足夠尖銳。

高銘川在說謊。

他與梁霧之間存在某種被他認定為親密關係的聯絡。

“確定?”程見微追問。

高銘川臉上浮現出不耐。

“程律師,員工對老闆產生依賴甚至超出邊界的情感,不代表老闆必須迴應。”

“你的意思是,梁霧單方麵對你有感情?”

“我冇有這樣說。”

“你剛纔的表述已經包含這種指向。”

“那是你的理解。”

“她是否向你表達過感情?”

“她情緒不太穩定,偶爾會誤解正常的工作關心。”

冇有回聲。

這可能是高銘川真實的看法。

即使他們曾經交往,他也可能真心認為梁霧在關係後期“情緒不穩定”。

程見微繼續問:“你是否與她發生過性關係?”

高銘川臉色徹底沉下去。

“這個問題和婚前財產有什麼關係?”

“如果你們存在事實上的長期親密關係,五百六十萬元轉賬的法律性質需要重新判斷。她的遺產繼承人也可能對相關資金或房產提出權利主張。”

“冇有。”

砰——

像一隻玻璃杯在耳邊驟然炸裂。

程見微指尖微微一顫。

這次回聲更強。

高銘川與梁霧發生過性關係。

而且這句謊言對於他們的關係有重大影響。

許彌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盯著高銘川:“你不是說她隻是員工嗎?”

高銘川轉向她,語氣明顯柔和下來。

“她確實隻是員工。許彌,我不想在婚禮前討論一個已經去世的人,更不想讓這種無聊的猜測影響我們。”

“你回答程律師的問題。”

“我已經回答了。”

“你和她睡過嗎?”

“冇有。”

玻璃裂聲再次響起。

許彌聽不見。

她隻是看著高銘川。

程見微第一次在她臉上看見真正接近受傷的情緒。

可那情緒隻出現了一瞬。

許彌很快垂下眼,整理了一下裙襬。

“好。”

她隻說了一個字。

高銘川伸手,似乎想握住她。

許彌向後避開。

動作不大,卻讓他的手落了空。

周循將另一份資料推到高銘川麵前。

“梁霧死亡後,你是否安排人員從她住處取走過公司設備?”

高銘川的眼神驟然冷下來。

“誰告訴你的?”

“目前隻是詢問。”

“冇有。”

冇有回聲。

問題依舊不在能力適用範圍內。

程見微無法判斷。

周循道:“那請解釋,衡川科技資產登記表中,有一台分配給梁霧的筆記本電腦在她死亡次日重新入庫,三天後進行硬盤銷燬。”

高銘川沉默半秒。

“公司設備回收是正常流程。”

“誰負責取回?”

“不清楚。”

“設備為什麼銷燬?”

“可能涉及商業機密。”

“銷燬審批人是你。”

“我每天簽很多檔案。”

周循點頭,像是接受了這個解釋。

“請提交審批流程和硬盤銷燬記錄。”

“可以。”

高銘川站起身。

“我下午還有事。其餘資料讓法務與你們對接。”

“高先生。”程見微叫住他,“婚前協議需要你另行聘請律師審閱,我方不會向你提供法律意見。”

“冇必要。”

“有必要。”

“我知道自己在簽什麼。”

“目前看來,你提交的財產清單與公開資訊存在多處不一致。如果你在未獲得獨立法律意見的情況下簽字,未來可能以重大誤解或顯失公平等理由提出爭議。”

高銘川笑了一聲。

“程律師,你到底是許彌的律師,還是在替我考慮?”

“我在考慮協議能不能執行。”

“你放心。”

他看向許彌。

“我會讓她得到應有的保障。”

滋——

回聲出現。

很輕。

高銘川所說的“應有保障”,並不等於許彌理解的保障。

程見微還未來得及追問,他已經轉身離開。

會議室門合上。

許彌仍然坐在原位。

她看著桌上的銀行流水,許久冇有說話。

薑好體貼地收起電腦,先離開會議室。

周循也站起來。

程見微卻道:“請留一下。”

周循看了她一眼。

“我是財務顧問,不負責情感安撫。”

“我冇讓你安撫。”

“那我留下做什麼?”

“你剛纔問硬盤,是因為已經找到銷燬記錄?”

“是。”

“資料來源合法?”

“衡川科技提交的固定資產台賬。”

“你故意說目前隻是詢問,是想看他的反應。”

“律師也會這樣問問題。”

“我冇說你做錯了。”

許彌抬頭:“兩位能不能出去討論?”

周循冇有表現出尷尬。

他拿起電腦,直接離開。

程見微關上門,重新坐到許彌麵前。

“你之前知道梁霧嗎?”

“知道一個人,但不知道名字。”

“高銘川如何解釋她?”

“說她是能力很強的員工,幫公司處理過不少棘手項目。後來她對他產生了不必要的依賴,他為了避免誤會,已經安排她離職。”

“你們為此爭執過?”

許彌冇有回答。

沉默不會產生回聲。

“什麼時候知道的?”

“半年前。”

“梁霧三個月前纔去世。你是否知道她離職後的情況?”

“不知道。”

冇有聲音。

“是否知道高銘川向她轉賬?”

“不知道。”

依舊冇有聲音。

許彌看起來是真的不知道這些具體資金。

“那你為什麼在婚前協議中加入與第三方未結清財產關係的條款?”

許彌盯著那份流水。

“因為我看過一條訊息。”

“什麼訊息?”

“高銘川洗澡時,手機上彈出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內容?”

“那個人說,房子不是補償,她不會替他一輩子承擔這些東西。”

“你問過高銘川?”

“問過。”

“他怎麼解釋?”

“詐騙簡訊。”

“你相信?”

許彌抬眼。

“當時相信。”

冇有回聲。

程見微繼續問:“現在呢?”

“現在不確定。”

這也是真話。

“號碼還在嗎?”

“我拍過照片。”

“發給薑好。”

許彌拿出手機。

發送照片後,她忽然問:“程律師,你覺得他騙我了嗎?”

程見微無法將回聲作為答案告訴她。

即使說了,也不可能被任何人理解或采信。

“現有資料能夠證明,他冇有完整披露資產和擔保狀況,也冇有如實說明與梁霧的資金往來。”

“我問的不是錢。”

“其他方麵還冇有證據。”

“可你剛纔一直追問他們有冇有睡過。”

“因為這會影響資金性質。”

“隻是因為這個?”

程見微看著她。

許彌很敏銳。

敏銳到像是已經察覺,程見微並非隻根據表情和措辭判斷高銘川。

“律師不會替委托人猜測感情。”程見微說,“我隻建議你在事實查清前不要簽協議,也不要結婚。”

“如果婚禮照常舉行呢?”

“那是你的選擇。”

“你會去嗎?”

“什麼?”

“婚禮。”

許彌說:“協議如果能在婚禮前簽好,我希望你到場。”

“律師冇有必要出席。”

“我希望你親眼看著。”

“看著什麼?”

許彌露出一個很淡的笑。

“看我有冇有選錯。”

她站起身。

走到門邊時,又停下來。

“程律師。”

“嗯。”

“如果一個人隻是身體上背叛過,但他願意把最重要的東西交給你,這算欺騙嗎?”

“是否算欺騙,取決於你們對忠誠的約定。”

“那法律呢?”

“法律不負責替你定義忠誠。”

“隻負責分錢?”

“還負責讓你承擔自己簽字的後果。”

許彌輕輕點頭。

“我明白了。”

她離開後,程見微獨自在會議室坐了片刻。

幾分鐘後,周循推門進來。

“談完了?”

“你一直在門口?”

“電腦充電器忘了。”

他從桌下拔出電源線。

程見微問:“你對許彌怎麼看?”

“委托人分析不在服務範圍內。”

“作為案件相關人。”

“她比高銘川更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她想要什麼?”

“不是安全。”

周循收好電源線。

“是控製足以對抗風險的資產。”

程見微與他的判斷一致。

“你認為她知道梁霧?”

“知道存在這個人,不知道全部事實。”

“依據?”

“她聽見五百六十萬元轉賬時,先看的是購房借款,不是項目獎金。”

“說明什麼?”

“說明她最關心房產。”

“也可能隻是金額最大。”

“所以需要查。”

周循永遠會回到同一句話。

查賬。

找資金。

要檔案。

他像是不相信任何不帶數字的判斷。

程見微問:“如果高銘川冇有提交完整流水,你準備怎麼辦?”

“從已知交易的對手方反查。”

“梁霧已經去世。”

“她的賬戶、房產、債務和任職記錄不會跟著死亡。”

他說這句話時冇有任何情緒。

卻並不顯得冷酷。

隻是篤定。

人會消失。

錢不會。

程見微忽然明白林綺為什麼讓周循加入。

她能聽見人說謊。

周循卻根本不需要人開口。

“明天下午前,我要梁霧名下房產的資金結構。”周循說,“還要她任職期間經手過的所有關聯項目。”

“公開渠道未必能查到。”

“薑好已經查到她的姐姐是調查記者。”

程見微抬眼:“你查梁翹了?”

“她三個月內發表過四篇與衡川科技相關的文章,都因為證據不足或者侵權投訴被平台刪除。”

“文章內容?”

“指控衡川科技通過員工個人賬戶支付商業費用,並通過關聯公司轉移債務。”

“她為什麼冇有直接聯絡我們?”

“也許她不知道許彌請了律師。”

周循看向會議室外。

玻璃門另一側,薑好正舉著手機向他們跑來。

還冇進門,她便抬高聲音。

“程律師!”

她推門時差點撞到椅子。

“有人找你。”

“誰?”

“梁翹。”

“她在前台?”

“不是。”

薑好把手機遞給她。

螢幕上是一封剛剛收到的郵件。

發件人使用了臨時郵箱。

郵件冇有正文,隻有一張照片。

照片拍攝於一間光線昏暗的臥室。

床頭櫃上放著高銘川的手錶與眼鏡,牆邊衣架掛著他的深色西裝。鏡子裡,梁霧穿著睡衣舉起手機。

高銘川站在她身後,低頭吻她的側臉。

照片右下角顯示拍攝日期。

就在高銘川與許彌公開戀情後的第二個月。

郵件標題隻有一句話。

——他告訴許彌,我們隻是普通員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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