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謝少他跪求複合 第4章 “我的事用不著你管”

婚後第一年，謝長寂有一次喝醉了酒回來，把她堵在廚房裏。

掐著她的手腕問她“你當年為什麽要走”，聲音大得整個別墅都聽得見。

第二天老太太的電話就打了過來，沒問緣由，隻說了一句：“落晚，你今天回來吃飯。”

她去了。

老太太什麽都沒問，隻是讓人燉了一鍋湯，讓她喝完再走。

那鍋湯她喝了一個下午，喝到最後，眼淚掉進了碗裏，和著湯一起嚥了下去。

從那以後，她再沒有在謝長寂麵前哭過。

“奶奶。”

江落晚在老太太身邊坐下來，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茶盞，試了試溫度，“涼了，我給您換一杯。”

老太太點點頭，看著她起身去倒茶，目光追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時候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謝長衍從樓上下來，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家居毛衣，袖子捲到小臂，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身後跟著林知予，穿著一件奶白色的針織裙，長發鬆鬆地挽在腦後。

手裏拿著一本繪本——大概是剛纔在樓上哄兒子睡覺。

“落晚來了。”謝長衍衝她點了點頭，態度溫和，像一個稱職的大哥該有的樣子。

他和謝長寂長得有五六分像，但氣質截然不同。

謝長寂是刀，鋒利、冷硬、帶著攻擊性。

謝長衍是鞘，沉穩、內斂、把所有鋒芒都收在看不見的地方。

“大哥，嫂子。”江落晚笑著打招呼，把剛泡好的茶端給老太太，又轉向林知予，“禹琛呢？睡著了嗎？”

謝禹琛是寧寧的弟弟，剛一週半。

“剛哄睡著，”林知予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新手媽媽的疲憊，“今天中午沒午睡，下午困得不行了，非要等我講完三本繪本才肯閉眼。”

“辛苦嫂子了。”

“辛苦什麽呀，”林知予擺擺手，在她旁邊坐下來，壓低聲音。

“你纔是辛苦的那個。今天這生日宴，你一個人操持了半個月吧？

我看方姨那邊收到的流程單都改了四版了。”

江落晚笑了笑，沒接這個話。

她不需要別人知道她做了什麽。

她隻需要所有人看到結果——看到方芸滿意，看到老太太舒心。

看到謝家這場六十大壽辦得體麵、周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這是她作為謝太太該做的。

也是她唯一能做的。

“對了，爸呢？”江落晚問。

“在書房，”謝長衍接話，“來了幾個老朋友，周叔叔和陳伯伯，在裏麵喝茶呢。等會兒開席了就下來。”

江落晚點點頭，在心裏默默記下——謝正則那邊有客人，暫時不需要她過去招呼。

“知吟呢？”她又問。

“在樓上，”林知予朝樓上努了努嘴，“說是倒時差，睡了一下午。我剛纔上去看了一眼，醒了，在化妝呢。”

話音剛落，樓梯上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謝知吟從樓上下來。

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頭發燙成了大波浪，披散在肩上，妝容精緻，唇色是很明豔的番茄紅。

整個人像一團跳動的火焰——和謝家沉穩的調子格格不入，但她不在乎。

“媽！”

她一下來就撲到方芸身邊，摟著方芸的脖子，下巴擱在方芸肩膀上，撒嬌似的說。

“生日快樂！我送你的禮物在箱子裏，托運的時候差點丟了，嚇死我了。”

方芸被女兒摟著，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了一點真正的溫度，不再是那種得體的、維持體麵的笑。

而是一個母親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小女兒時才會有的、柔軟的、毫無防備的笑。

“平安到了就好。”

方芸拍了拍謝知吟的手，“去跟你嫂子們打個招呼。”

謝知吟這才轉過頭來，目光先落在林知予身上：“大嫂。”

語氣親熱，然後目光移到江落晚身上，頓了一下，“二嫂。”

兩個字，不冷不熱，但足夠禮貌。

江落晚笑著點頭：“知吟，回來了。路上辛苦了。”

“還好。”

謝知吟在沙發上坐下來，拿起茶幾上的一顆草莓咬了一口，汁水染紅了她的嘴唇。

“二嫂今天這陣仗挺大的，我進來的時候看到院子裏搭了燈，還以為走錯了。”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一句隨口的感歎，但語氣裏的那一點微妙的刺。

在場的人都聽出來了。

方芸沒說話，端起茶喝了一口。

林知予低頭整理繪本，假裝沒聽到。

老太太看了謝知吟一眼，眼神淡淡的。

但謝知吟立刻收斂了一些，把剩下的草莓塞進嘴裏，含糊地說。

“我是說，挺好看的。”

江落晚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

她和謝知吟之間的關係，從三年前就是這樣的。

謝知吟不喜歡她，但不是那種惡毒的、尖銳的討厭——謝家的家教不允許一個千金小姐做出出格的事。

謝知吟的不喜歡，是一種冷處理：不主動接近，不刻意刁難，見了麵該叫嫂子叫嫂子。

該吃飯吃飯，該說話說話，但所有的交流都保持在“不得不”的邊界線上。

江落晚能理解。

謝知吟十八歲那年，謝長寂和江落晚第一次分手。

那時候謝知吟去倫敦留學，在機場候機的時候，看到謝長寂一個人坐在候機廳的角落裏。

手裏攥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眼睛紅紅的，但一滴淚都沒掉。

她從小到大沒見過哥哥那個樣子。

謝長寂在她心裏是一座山，永遠不會塌的那種。

但那天她看到了山裂開了一條縫。

從那以後，謝知吟就對江落晚有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不是恨，是心疼自己的哥哥，然後把這筆賬算在了江落晚頭上。

三年前謝長寂說要娶江落晚的時候，謝知吟是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

她在電話裏跟謝長寂吵了一架，從倫敦打回來。

越洋電話打了三個小時，最後謝長寂隻說了一句話：“我的事不用你管。”

謝知吟掛了電話哭了半宿。

然後她再也沒有反對過。

但這不代表她接受了。

她隻是學會了把所有的情緒都收起來，用一種客氣的、疏離的方式，維持著“一家人”的體麵。

江落晚知道。

她什麽都知道。

但她從來沒有試圖去改變什麽。

她隻是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把生日宴安排妥當，把老太太照顧好，把寧寧哄開心，把方芸交代的每一件事都辦得妥帖。

至於謝知吟喜不喜歡她，那是謝知吟的事。

臨近開席，賓客陸續到齊了。

客廳裏熱鬧起來，除了周太太和陳太太，還有幾位謝家在商界的朋友攜太太前來。

方芸孃家也來了幾個親戚，堂姐妹表姐妹的，坐了一小片。

江落晚挨個打招呼、寒暄，每個人的喜好和忌諱她都提前做了功課。

哪位太太不能吃海鮮，哪位阿姨最近剛做了手術需要忌口，她都交代給了廚房。

一位姓孫的太太拉著她的手，對方芸說：“你這個兒媳婦真是能幹，今天這排場安排得妥妥當當的。

我那邊辦個小型家宴都手忙腳亂的，你看看人家。”

方芸笑著點頭，難得地接了一句：“落晚確實細心。”

這話說得很輕，輕到像是不經意間帶出來的。

但江落晚聽到了。

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弧度很小，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