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謝少他跪求複合 第5章 “吃你的飯”

六點整，晚宴開始。

謝正則從書房下來了，身後跟著兩位老友。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身材高大，雖然年過六十。

但腰板挺得筆直，眉宇間和謝長寂有七八分相似。

隻是多了一層歲月打磨後的沉穩，少了一些鋒利的棱角。

“人都到齊了？”他的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一家之主不怒自威的氣場。

“都到了。”方芸迎上去，挽住他的手臂，“就等你呢。”

謝正則點點頭，目光掃過客廳裏的人群，在江落晚身上停了一瞬，微微頷首。

江落晚微微欠身，算是回應。

她和謝正則之間的交流不多，但也不算冷淡。

謝正則不像方芸那樣對她有微妙的距離感，但也不像老太太那樣有明顯的偏愛。

長條餐桌上擺滿了菜，是江落晚提前和廚師對過三遍的選單。

方芸喜歡的花膠雞，老太太愛吃的清蒸鱸魚，謝長衍偏好的黑鬆露燴飯，林知予最近在哺乳期不能吃辣所以單獨做了一份不辣的牛柳。

謝知吟從小喜歡的糖醋小排，還有寧寧和子恒兩個孩子愛吃的蝦仁蛋炒飯。

每一道菜的位置、上菜的順序、甚至餐具的搭配，她都確認過。

謝正則入席後，周太太的先生周總、陳太太的先生陳總也各自落座。

還有幾位謝家的生意夥伴坐在餐桌的另一側。

主桌上坐的是謝家自家人和最親近的幾位親友，其餘賓客安排在旁邊的副桌，但菜品和酒水的規格一模一樣。

謝長寂坐在江落晚旁邊，從坐下來開始就沒怎麽說話。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裏麵是黑色的襯衫，沒有打領帶，領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鎖骨。

頭發梳了上去，露出飽滿的額頭和那雙深邃的、此刻看不出任何情緒的眼睛。

他坐在那裏，脊背挺直，一隻手搭在桌沿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麵——這是他緊張或者不耐煩時的小動作。

江落晚注意到了，但沒有看他。

她在給寧寧夾菜。

“小嬸嬸，我還要那個蝦仁。”

寧寧指著盤子裏的蝦仁炒蛋，眼睛亮晶晶的。

江落晚又給她夾了兩個，用紙巾擦了擦她嘴角沾上的米粒，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一萬遍。

老太太看在眼裏，端起酒杯，輕輕咳了一聲。

“今天是你媽的六十大壽，”

老太太的聲音不大，但整個餐桌都安靜了下來。

“我先提一杯。”

所有人端起酒杯。

“這些年，這個家越來越好了，”

老太太說，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去，“長衍和知予給我添了兩個曾孫，長寂的事業越做越大，知吟在外麵念書也爭氣。”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江落晚身上。

“落晚也辛苦了，今天的生日宴辦得很好。”

江落晚微微低頭，手裏的酒杯端得很穩：“奶奶過獎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謝正則也端起酒杯，看了江落晚一眼，語氣鄭重了幾分：“落晚確實費心了。今天來了這麽多客人，安排得妥帖周到，我敬你一杯。”

這是謝正則第一次在公開場合這樣肯定她。

江落晚愣了一下，隨即端起酒杯，和謝正則輕輕碰了一下：“爸客氣了，應該的。”

方芸在旁邊笑著附和了一句：“是啊，落晚確實上心。”

語氣比平時多了一絲溫度。

幾位賓客也紛紛誇讚，周太太更是拉著方芸的手說：“你這個兒媳婦真是萬裏挑一，我們家那個要是有一半能幹，我就燒高香了。”

方芸笑著搖頭：“哪裏哪裏，小孩子家家的，還需要多曆練。”

嘴上謙虛著，但眼底的那層霜，似乎薄了一些。

老太太喝了第一口酒之後，餐桌上的氣氛鬆快了一些。

謝長衍給林知予夾了一塊魚肉，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麽，林知予抿著嘴笑了，耳根微微泛紅。

寧寧坐在江落晚和謝長寂中間，吃完了蝦仁又開始吃炒飯，吃得滿嘴都是，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小倉鼠。

謝知吟坐在對麵，低頭刷手機，偶爾抬頭應付兩句方芸的問話。

“知吟，你在英國有沒有交男朋友？”方芸突然問。

謝知吟差點被糖醋小排噎住，咳了兩聲，臉微微泛紅：“媽，你問這個幹嘛。”

“我問問怎麽了，你都二十二了。”

“沒有。”謝知吟果斷否認，低頭繼續扒飯，耳根卻紅了一片。

林知予在旁邊偷笑，被謝知吟瞪了一眼。

“二嫂，”謝知吟突然抬頭，看向江落晚，“你幫我勸勸媽，別老催我。”

江落晚沒想到她會突然叫自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媽是關心你。”

“你跟我哥結婚的時候纔多大？二十四吧？”謝知吟說，語氣裏帶著一種刻意的、輕鬆的隨意，“媽那時候可沒催你。”

餐桌上的氣氛微妙地頓了一下。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開玩笑，但底下藏著一層什麽東西。

方芸的筷子頓了一瞬，看了謝知吟一眼，但沒說什麽。

謝長衍低頭喝湯，假裝沒聽見。

江落晚還沒開口，謝長寂說話了。

“吃你的飯。”他看了謝知吟一眼，聲音不大，語氣也很平，但謝知吟立刻就閉嘴了。

她低下頭，把一塊糖醋小排塞進嘴裏，嘟囔了一句什麽，但沒再繼續說。

江落晚垂下眼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謝長寂的左手在桌下伸過來，手指搭在她的膝蓋上，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她沒有看他，也沒有躲開。

那個動作隻持續了兩三秒，然後他的手收回去了。

重新搭在桌沿上，若無其事地端起酒杯，和謝長衍碰了一下。

飯吃到一半，方芸突然想起什麽，看向謝長寂：“長寂，你這次在國外的專案怎麽樣？聽你爸說挺大的？”

“還行。”謝長寂惜字如金。

“還行是多大？”方芸追問，“你爸說你在那邊待了兩個月，什麽專案需要這麽久？”

“一個並購案。”謝長寂放下酒杯，語氣淡淡的。

“已經結束了。”

“兩個月啊，”林知予在旁邊感歎了一句“那落晚你們兩個月沒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