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謝少他跪求複合 第3章 “你要是受不住了，來找我”

車子駛入老宅大門的時候，江落晚遠遠就看見了主樓前停著的那一排車。

黑色邁巴赫是大哥謝長衍的，那輛銀灰色保時捷卡宴是嫂子林知予的。

旁邊還有一輛紅色法拉利——那是小姑子謝知吟的車，她昨天剛從倫敦飛回來。

江落晚的目光又往旁邊移了移，看到了另一輛黑色的賓利——那是謝父謝正則的車。

謝家老爺子雖然幾年前就把集團的事務交給了兩個兒子。

但自己在商界的影響力仍在，這種場合自然不會缺席。

再往後，還停著幾輛不太常見的車。

一輛深藍色的賓士S級，是謝家多年的世交、方芸的閨中密友周太太的。

一輛香檳色的瑪莎拉蒂，車牌號江落晚認得，是方芸孃家嫂子的。

還有幾輛低調但價格不菲的車，應該是今天受邀來參加壽宴的其他賓客。

她在心裏默默過了一遍：家裏人齊了，重要的賓客也到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腕錶，下午四點二十分。

晚宴定在六點，還有一個小時四十分鍾，時間剛好。

謝長寂把車停穩，熄了火，沒急著下車。

他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目光落在車窗外那棟法式別墅的主樓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江落晚也沒動。

她坐在副駕駛上，手裏攥著那隻深藍色的天鵝絨盒子。

那條藍寶石項鏈她已經戴好了，冰涼地貼在她的鎖骨下方，像一小片凝固的深海。

車裏安靜了幾秒。

“進去吧。”謝長寂先開口，聲音淡淡的，推開車門。

江落晚跟著下車，剛站穩，就看見主樓的門從裏麵推開了。

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跑出來，大概四五歲的樣子，穿著一條鵝黃色的連衣裙。

圓滾滾的臉上帶著兩個小酒窩，一路小跑著衝過來。

“小嬸嬸！”

謝長衍和林知予的女兒，謝予寧。

小名寧寧。

江落晚蹲下來，張開手臂接住了這個小炮彈。

寧寧一頭紮進她懷裏，兩隻小手摟著她的脖子，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響亮的一聲“啵”。

“小嬸嬸你怎麽才來！我等你好久了！”寧寧的聲音又軟又糯，帶著小孩子特有的奶音。

下巴擱在江落晚的肩膀上，眼睛卻滴溜溜地轉過去看謝長寂，“小叔叔也來了。”

謝長寂站在旁邊，低頭看著這一大一小，表情沒什麽變化。

但他伸手捏了一下寧寧的羊角辮。

“又胖了。”他說。

寧寧立刻鼓起了腮幫子：“小叔叔討厭！”

江落晚彎了彎嘴角，把寧寧抱起來，顛了顛，確實比上次見麵重了一些。

“別聽他的，”

她輕聲說，“寧寧一點都不胖。”

寧寧立刻得意起來，扭頭衝謝長寂做了個鬼臉。

三個人一起往裏走。

穿過門廊，推開厚重的橡木大門，老宅一樓的大廳已經熱鬧非凡了。

長條餐桌上鋪著香檳色的桌布，正中擺了一組鮮花。

是江落晚提前三天就定好的，白色芍藥搭配淺粉色的肯尼亞玫瑰。

用的是媽喜歡的款式。

餐具是她上週親自來確認過的，骨瓷的，描金邊的，一套一套碼得整整齊齊。

餐巾折成了扇形，每一張都插在對應的高腳杯裏。

她掃了一眼，心裏有了數：花是對的，餐具的位置沒問題，但椅套的顏色和她交代的不太一樣。

她定的是香檳金，現在鋪的是正紅色。

“小嬸嬸，奶奶說今天要喜慶一點，所以讓阿姨換了紅色的。”

寧寧趴在她肩膀上，小聲說。

江落晚笑了笑：“奶奶說得對，紅色好看。”

她沒有表露出任何情緒，抱著寧寧往客廳走。

客廳裏已經聚了不少人。

老太太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唐裝，滿頭銀發梳得一絲不苟，精神矍鑠。

她手裏端著一盞茶，正在和旁邊的兒媳婦。

也就是今晚的壽星——謝家母親方芸說話。

方芸穿著一件墨綠色的旗袍，妝容精緻，保養得宜，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十歲。

她笑著聽老太太說話，時不時點頭，眼角餘光瞥見江落晚進來。

笑容沒變，但眼神裏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冷，也不是熱。

是一種客氣的、審視的、保持著安全距離的打量。

江落晚已經習慣了這種眼神。

三年了，從她踏進謝家大門的第一天起，方芸看她的眼神就是這樣。

不遠不近，不親不疏，像一個精緻的瓷娃娃擺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好看，體麵，但誰都不會真的去碰它，怕碎了，怕賠不起。

更怕碎了之後發現裏麵是空的。

方芸身邊坐著幾位太太，都是今天提前到的賓客。

周太太穿著一件絳紫色的旗袍，脖子上掛著一串成色極好的珍珠項鏈，正端著一杯茶和方芸說著什麽。

方芸的嫂子——陳太太坐在另一邊，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套裝，頭發燙了小卷，正在翻看手機裏的照片。

“媽，奶奶。”

江落晚走過去，微微欠身，又轉向幾位太太，一一打招呼，“周阿姨好，陳阿姨好。”

然後才把目光轉回方芸身上：“祝您生日快樂，身體健康，事事順心。”

她把禮物遞過去是一個定製的翡翠胸針。

是方芸喜歡的蘭花款式，冰種飄花，是她托人找了很久才找到的。

方芸接過來，開啟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了那種得體的、溫和的笑容。

“有心了。”她說，把盒子合上，放在旁邊的小茶幾上。

“坐吧，站著做什麽。”

周太太湊過來看了一眼，嘖嘖讚歎：“這成色可不多見，落晚這孩子有心了。”

陳太太也點頭附和：“是啊，這冰種飄花的料子現在市麵上很難找了。”

方芸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麽，但那笑容裏多了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

寧寧從江落晚懷裏滑下來，跑到老太太跟前，獻寶似的說：“太奶奶，小嬸嬸今天好漂亮！”

老太太笑著摸了摸寧寧的頭，目光越過寧寧，落在江落晚身上。

和方芸不同，老太太看江落晚的眼神裏有一層溫度。

不是那種熱烈的、張揚的喜歡，是一種沉甸甸的、經過時間沉澱之後的東西。

三年前謝長寂執意要娶江落晚的時候，全家上下隻有老太太沒有反對。

她沒有說同意，也沒有說不同意，隻是把江落晚叫到跟前。

看了她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話：“長寂這孩子脾氣不好，你要是受不住了，來找我。”

這句話在當時聽起來像是一句客套的、給台階下的話。

但後來江落晚才知道，老太太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