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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新老交替，薪火相傳
第115章 新老交替，薪火相傳顧小安第一次獨立請仙是在她七歲那年的秋天。
那天傍晚蘇冉冉正在廚房裡擇豆角，小安從院子裡跑進來，手裡攥著三根香，說村東頭王奶奶家的花貓丟了三天了，她想去幫忙找找。
蘇冉冉把豆角擱下，擦了擦手，問她打算怎麼找。
小安說“先點香請灰五爺查蹤跡，再順著灰五爺指的方向去找。”
蘇冉冉看著她閨女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想起自己第一次在老宅堂屋裡抖著手點香時已經三十二歲了，而這個小丫頭七歲就敢自己請仙了。
她沒說不行，隻是把打火機遞給她，說香要插正，請仙調要念清楚，請完了記得給灰五爺供花生。小安接過打火機鄭重地點了點頭，轉身跑到堂屋裡去了。
蘇冉冉沒有跟進去。她站在堂屋門口，看著小安踩在小板凳上，把三根香端端正正地插進銅香爐裡，然後跳下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雙手合十開始念請仙調。
小丫頭念請仙調的樣子跟她自己小時候背課文差不多。眉頭微微皺著，嘴裡念念有詞，唸到一半還偷偷睜開一隻眼瞄了瞄香火有沒有動靜。
蘇冉冉靠在門框上忍著笑，心想這孩子要是知道她太奶奶當年第一次請仙時手抖得連香都插不穩，大概會覺得太奶奶也很可愛。
香火穩穩噹噹地燃起來，白煙筆直往上走，小丫頭仰著頭對著房梁喊了一聲：“灰五爺，王奶奶家的花貓丟了，你幫我找找唄。”話音剛落，灰五爺從房樑上探出腦袋，嘴裡還叼著半顆花生，含含糊糊地說這種小事也值得請仙，花貓在後山那棵歪脖子棗樹底下，被一隻野貓拐跑了，趕緊去抱回來。
小安高興得從板凳上蹦下來就往門外跑，跑到門口又折回來，從供桌上抓了一把花生放在灰五爺的牌位前麵，說了句謝謝灰五爺，然後一溜煙跑出了院子。半個小時後她抱著一隻虎斑花貓回來了，身後跟著王奶奶笑得合不攏嘴。
從那以後，請仙找貓、看香尋物這種小事蘇冉冉就基本不管了。小安一個人就能搞定，偶爾還會帶上她的“專屬搭檔”——灰五爺的孫子，灰小五。
灰小五比小安還小兩歲，是灰五爺去年從後山帶回來的，一身灰撲撲的絨毛，尾巴比身子還長，兩隻耳朵尖上各有一撮白毛。跟灰五爺一樣貪吃，一樣機靈，一樣愛偷供桌上的花生，唯一不同的是他比灰五爺更聽小安的話。
灰五爺對蘇冉冉的指令經常陽奉陰違，偷吃供品被罰站，站不到三分鐘就溜回供桌底下；但小安讓他別動他就真的一動不動，兩隻小爪子規規矩矩地按在蒲團上，眼珠子滴溜溜地跟著小安轉。
蘇冉冉有一次跟顧臨深說這小耗子比他爺爺乖多了，灰五爺在旁邊不服氣地表示隔代親不算親。
一童一鼠的組合在老街和柳樹村之間早已人盡皆知。每到週四義診日，小丁會開著他的灰色麵包車來柳樹村接上小安和灰小五，帶他們去冉心堂傳法堂“實習”。
小安在傳法堂裡旁聽小丁給新弟子上香陣基礎課，遇到不懂的就舉手提問。有一回在課堂上，她問小丁兌位屬金為什麼有時候要往下沉、有時候卻要往外逼，把一班新弟子聽得麵麵相覷，倒是把隔壁教室正在審教案的蘇冉冉給逗笑了。她知道這個問題不是小安自己琢磨出來的，是上次旁聽她跟顧臨深爭論法器養護時偷聽到的。
不上課的時候，小安喜歡蹲在冉心堂門口那棵棗樹苗旁邊跟灰小五分花生吃。那棵棗樹苗是蘇冉冉從柳樹村老宅分根帶回來的，如今已經長到小安肩膀那麼高了。
灰小五蹲在小安肩頭，兩隻小爪子捧著一顆花生仁，尾巴從她後頸繞過來搭在另一邊肩上，遠遠看過去像一條灰色的毛尾巴圍脖。
這天傍晚蘇冉冉又坐在棗樹下翻看奶奶的日記，看到日記最後夾著的那張黑白照片——五個年輕人站在老式磚瓦房前麵，奶奶紮著兩條粗辮子，笑得明亮而年輕。
她抬頭看了看堂屋裡正踩著板凳給牌位換供品的小安。小丫頭正踮著腳尖往灰五爺的碟子裡加花生，灰五爺蹲在牌位旁邊監督分量，灰小五趴在小安肩膀上搖尾巴。
香火還是那些香火，花生還是那碟花生，棗樹還是那棵棗樹。
蘇冉冉把日記合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進堂屋接過小安手裡那碟花生放回供桌上，告訴她明天還得早起，冉心堂新收的那批弟子第一次上香陣課，她這個“編外小助教”不能遲到。
小安認真地答應著，走到堂屋門口又回頭朝供桌上揮了揮手，喊了聲“太奶奶明天見，灰五爺明天見，灰小五明天見。”
灰小五從供桌上竄下來，一溜煙鑽進了她外套兜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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