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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顧臨深的禮物
第113章 顧臨深的禮物結婚紀念日那天，顧臨深一大早就出了門，說去鎮上鋪子取件東西。
蘇冉冉沒多想，以為他又收了什麼需要鑒定的老物件。
她把小安送去李嬸家跟圓圓玩，回來把院子掃了一遍，給棗樹澆了水，又給堂單換了新香。
快到中午的時候顧臨深回來了，手裡抱著一個楠木匣子。匣子不大，但做工很講究，四角包著黃銅護角，匣麵上刻著一枝棗花，跟老宅院子裡那棵棗樹的花一模一樣。
他把匣子放在八仙桌上推到蘇冉冉麵前，說“結婚紀念日禮物。”
蘇冉冉開啟匣子，裡麵是一本書。不是印刷品，是手抄本。封麵用深灰色的細麻布裝裱，書脊用蠟線手工縫製，封麵上用毛筆端端正正地寫著五個字——蘇秀蘭傳。
她翻開第一頁，扉頁上是一張黑白照片的複製件，五個年輕人站在老式磚瓦房前麵，蘇秀蘭紮著兩條粗辮子，笑得明亮而年輕。照片下麵壓著一行小字，是顧臨深的筆跡：蘇秀蘭，生於一九三一年，卒於二零零八年。出馬三十六年，斷事千餘，救人無數。
再往後翻，整本書分成了六個章節。
第一章“柳樹村的姑娘”寫的是蘇秀蘭十八歲接堂單之前的事。她怎麼在村口老井邊第一次感應到胡三太奶的神識，怎麼被村裡人當成瘋丫頭，怎麼在父母相繼過世之後獨自扛起了蘇家的香火。
第二章“五台山之行”寫的是她跟老程、老鄭、趙秀娥和那個後來改姓埋名的馬家小子一起去探五瘟洞的經過，資料來源於蘇冉冉在正殿廢墟裡找到的奶奶影像、程爺爺的口述、以及顧臨深從安倍家舊檔和護法壇殘檔中拚湊出來的旁證。
第三章“隱退”寫的是她散盡道行之後在柳樹村隱姓埋名的那十幾年。怎麼用最後一點靈力封住了冉冉身上的氣息，怎麼在病床上反覆摩挲著那顆子鈴鐺卻始終沒有送出最後一封信。
第四章“傳承”寫的是蘇冉冉接堂單之後的事。
第五章“餘音”整理了所有跟蘇秀蘭有過交集的故人的口述和信件。程爺爺的回憶、秦老爺子的書信、安倍家祖父的舊檔摘錄、甚至還有鍾道長師父留下的一段筆記。
第六章“附錄”則是一份詳盡的資料來源索引，每一份檔案的編號、出處、交叉驗證情況都標註得清清楚楚，跟傳法堂檔案室的歸檔標準完全一致。
整本書三百多頁，顧臨深花了將近三年才做完。書裡每一張插圖都是他親手畫的——蘇秀蘭常用的那把桃木梳、堂單上那三道弧形陣軌的拓樣、五台山正殿廢墟的結構復原圖、老宅堂屋八仙桌的擺放方位，全部用毛筆白描，線條精確而剋製，像他平時繪製陣圖時的習慣。
蘇冉冉一頁一頁地翻著，看到第三章結尾時她看到了那張黑白照片的原始版本——五個年輕人站在老式磚瓦房前麵，她奶奶紮著兩條粗辮子笑得明亮而年輕。照片旁邊是顧臨深用鉛筆寫的一行小字：“蘇秀蘭，攝於一九六五年五台山東麓。她是蘇家的第一代出馬仙，也是這本書的主人公。”
她合上書，手指在麻布封麵上停了很久。然後她站起來走到堂單前麵，把那本書端端正正地供在奶奶的牌位旁邊，跟日記、黑白照片、子鈴鐺和傳法堂的教案手稿並排放在一起。
她點了一炷香，對著堂單鞠了三個躬，然後轉過身走到顧臨深麵前，把臉埋進他胸口。
她的肩膀輕輕地抖著，不是那種嚎啕大哭的抖，是把眼淚一點一點壓在他衣襟上的那種安靜的抖。
她說“顧臨深，謝謝你。”
顧臨深低頭把下巴擱在她頭頂上，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說“我隻是把你奶奶還給你而已。”
傍晚蘇冉冉把書從供桌上拿下來抱到棗樹底下，一頁一頁地翻給小安看。
小安指著書上那支桃木梳說太奶奶的梳子，又指著五台山的復原圖說“爸爸畫的。”
蘇冉冉把她抱在膝頭把每一張插圖都仔仔細細地講給她聽，小安聽得很認真。
講到最後小丫頭忽然抬頭問太奶奶現在在哪裡，蘇冉冉指了指堂單前那盞長明燈說“太奶奶就在那裡看著我們呢。”
小安從她膝頭溜下來噔噔噔跑進堂屋，對著堂單鞠了個歪歪扭扭的躬，然後把今天早上自己摘的一小把野花放在供桌邊上。
灰五爺蹲在供桌上看著那把野花，難得沒有發表任何評論，隻是把尾巴輕輕搭在花莖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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