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捧花的環節,沈薇背對著所有單身女性,數了三二一,把捧花往後一扔。白色的芍藥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不偏不倚地落進了蘇念懷裡。
蘇念捧著那束花,愣住了。沈薇轉過身,看到她抱著捧花,笑得前仰後合,大聲說: 蘇念你已經結婚了!你湊什麼熱鬨!
蘇念哭笑不得: 我冇湊熱鬨,是它自己飛過來的!
陸之珩從她手裡拿過那束花,看了看,又放回她手裡,嘴角掛著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說明你還需要再結一次婚。
蘇念瞪了他一眼: 你想得美。
晚宴在海邊酒店的宴會廳裡舉行,自助餐的形式,大家隨意走動、聊天、喝酒。陸老爺子喝了兩杯紅酒,臉微微泛紅,話多了起來,拉著許明朗講他當年創業的故事,從一個小作坊講到現在的商業帝國,講得唾沫橫飛。許明朗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頭,偶爾問一兩個問題,態度恭敬而不諂媚,讓陸老爺子很是受用。
沈薇換了第二套衣服,一條紅色的及膝裙,看起來明豔動人。她端著酒杯,挨桌敬酒,到蘇念這桌的時候,她的臉已經紅撲撲的了,說話都有些大舌頭。
蘇念! 她一把抱住蘇念,差點把酒杯裡的酒灑到蘇念身上, 我結婚了!我真的結婚了!
蘇念被她勒得喘不過氣來,但還是笑著拍了拍她的背: 是的,你結婚了,恭喜你。
沈薇鬆開她,雙手捧著蘇唸的臉,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說了一句讓蘇念愣住的話。
蘇念,你一定要幸福。你一定要比我幸福。
蘇唸的眼眶紅了,她握住沈薇的手,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會的。你也要。
兩個女人對視了幾秒,然後同時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哭哭笑笑,像兩個瘋瘋癲癲的小姑娘。陸之珩和許明朗站在旁邊,對視了一眼,同時露出了無奈而溫柔的笑。
晚宴結束後,蘇念和陸之珩帶著陸嶼回家。陸嶼在車上就睡著了,腦袋歪在兒童座椅上,嘴巴微微張著,口水流了一小灘。蘇念從副駕駛探過身去,幫他把口水擦掉,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今天累壞了吧? 她輕聲說。
陸嶼在睡夢中哼了一聲,翻了個身,繼續睡。
陸之珩開著車,看了一眼後視鏡裡的兒子,嘴角彎了一下。他伸手握住了蘇念放在膝蓋上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著。
蘇念。 他說。
嗯。
沈薇結婚了,你心裡是不是鬆了一口氣?
蘇念想了想,說: 不是鬆了一口氣,是覺得……圓滿了。她等得太久了,吃了太多苦,她應該有一個好結局。
陸之珩握緊了她的手: 你也是。你也等得太久了,吃了太多苦,你也應該有一個好結局。
蘇念側過頭看著他,路燈的光從他臉上掠過,一明一暗,把他的輪廓映照得忽明忽暗。她笑了,輕輕地靠在他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我已經有了。 她說, 我的好結局,就是你。
車子駛過跨海大橋,海麵上倒映著萬家燈火,像是一片碎金鋪在黑色的綢緞上。遠處的海城灣在夜色中安靜地呼吸著,像一個沉睡的巨人,守護著這座城市裡每一個安睡的人。
蘇念靠在陸之珩的肩膀上,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和自己的心跳聲,覺得這一刻完整而圓滿。沈薇找到了她的幸福,她找到了她的幸福,陸嶼在他們的愛裡健康地長大,陸老爺子的身體還硬朗,書店的生意越來越好。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一切都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