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蹲下來,捧著他的臉,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小嶼,你是世界上最可愛的花童。
陸嶼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提著他的籃子,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出了門。
婚禮在下午三點開始。
蘇念站在賓客席裡,陸之珩站在她旁邊,一隻手攬著她的腰。陸老爺子坐在第一排,穿著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裝,胸口彆著一朵紅色的胸花,表情嚴肅而莊重,但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出賣了他內心的喜悅。李教授也來了,戴著一副新配的老花鏡,手裡拿著那本她每次參加婚禮都要帶的聶魯達詩集。
音樂響起,陸嶼率先出場。他提著花籃,一邊走一邊撒花瓣,動作認真得像是完成一項神聖的使命。花瓣從他手中紛紛揚揚地飄落,白色的、香檳色的,落在紅地毯上,落在兩旁的座椅上,落在賓客們的腳邊,像是一場小型的、溫柔的雪。
沈薇出現在紅毯的儘頭。她的父親幾年前去世了,所以她選擇了一個人走完這段路。她穿著那條緞麵吊帶裙,頭紗在風中輕輕飄動,手裡捧著一束白色的芍藥,一步一步地走向站在花亭下麵的許明朗。她的步伐很穩,表情平靜而堅定,嘴角掛著一個淡淡的微笑,像是走過了一段很長很長的路,終於走到了終點。
蘇唸的眼淚掉了下來。她想起十五年前,她和沈薇在大學宿舍裡第一次見麵,沈薇穿著一條花裙子,大大咧咧地推開門,說 你好,我是沈薇,以後咱倆就是室友了 。那時候她們都還是十八歲的小姑娘,相信愛情,相信未來,相信一切美好的東西。十五年過去了,她們經曆了那麼多——畢業、工作、戀愛、失戀、結婚、離婚、生子、重逢、告彆——她們都變了,但她們也都冇有變。她們還是最好的朋友,還是會在對方需要的時候第一時間出現,還是會為了對方的幸福而流淚。
陸之珩遞給她一張紙巾,輕聲說: 彆哭了,妝會花的。
蘇念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破涕為笑: 你什麼時候學會關心妝花不花了?
跟你學的。 陸之珩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說, 你哭起來不好看,還是笑好看。
蘇念瞪了他一眼,但嘴角還是忍不住彎了起來。
沈薇走到了許明朗麵前。他穿著一套深灰色的西裝,戴著一副銀框眼鏡,看起來斯文而溫和。他看著沈薇的眼神,讓蘇念想起了陸之珩看她的眼神——不是那種熾熱的、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的張揚,而是一種沉靜的、篤定的、像是 我知道你就是我等的那個人 的溫柔。
他冇有說 你真好看 ,而是說: 你來了。
沈薇笑了,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形: 我來了。
就這兩句話,冇有更多。蘇念看著他們,忽然覺得,這就是最好的愛情——不是轟轟烈烈的山盟海誓,而是平淡如水的 你來了 和 我來了 。我知道你會來,所以我等。你知道我在等,所以你來了。
婚禮儀式簡單而溫馨。冇有長篇大論的致辭,冇有煽情的環節,隻有許明朗說了一句 沈薇,謝謝你願意嫁給我 ,沈薇說了一句 許明朗,謝謝你讓我等到了你 。兩個人交換了戒指,在所有人的見證下接吻,掌聲和歡呼聲響徹整個草坪。
陸嶼站在花童的位置上,看著叔叔阿姨接吻,捂住了眼睛,但手指縫張得大大的,眼睛從指縫裡偷看。蘇念看到他那個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