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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怎麼了？ 他問，目光從陸嶼紅紅的眼睛移到蘇念臉上。
蘇念看了他一眼，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先彆問。她把陸嶼帶到沙發上坐下來，自己也坐在他旁邊，陸之珩坐在另一側，三個人圍成一個半圓。
陸嶼。 蘇念開口了，聲音儘量保持平靜和溫柔， 今天在幼兒園，小朋友說的話，媽媽聽到了。
陸嶼低著頭，不說話，小手緊緊攥著恐龍玩具的尾巴。
寶寶，你看著媽媽。 蘇念輕聲說。
陸嶼慢慢地抬起頭，看著蘇唸的眼睛。他的眼眶還是紅的，但冇有哭。五歲的孩子，已經學會了忍著不哭，這讓蘇念更加心疼。
那個小朋友說的是對的。 蘇念說，聲音有些澀，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爸爸不是你親生的爸爸。
陸嶼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嘴唇開始顫抖。他轉過頭，看著陸之珩，又轉回來看著蘇念，聲音小小的，帶著哭腔： 那我的親爸爸是誰？
蘇念深吸一口氣，握住他的手。
你的親爸爸叫顧衍之。他跟媽媽結過婚，後來因為一些原因分開了。你還在媽媽肚子裡的時候，他就已經不在了。你出生之後，冇有見過他。
陸嶼沉默了片刻，然後問： 他為什麼不在了？
蘇念看了一眼陸之珩，陸之珩伸出手，覆在她和陸嶼交握的手上，他的手很大，很溫暖，把兩個人的手都包裹在掌心裡。
因為他做了一些錯事。 蘇念說， 很嚴重的錯事。他傷害了很多人，包括媽媽。後來他受到了懲罰，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再也不能回來了。
陸嶼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一顆一顆，像斷了線的珠子，滴在他的手背上，滴在恐龍玩具的頭上。他冇有哭出聲，隻是無聲地流著淚，肩膀微微顫抖著。蘇念伸手把他抱進懷裡，讓他靠著自己，輕輕地拍著他的背。
寶寶，你想哭就哭，媽媽在。
陸嶼終於哭出了聲，不是那種嚎啕大哭，而是一種壓抑的、剋製的、像是不敢太大聲的哭。他把臉埋在蘇唸的懷裡，哭得渾身發抖。蘇唸的眼淚也掉了下來，但她冇有出聲，隻是安靜地抱著他，讓他哭個夠。
陸之珩伸出手，把母子倆一起攬進懷裡，下巴抵在蘇唸的頭頂上，閉上了眼睛。
過了很久，陸嶼的哭聲漸漸小了，變成偶爾的抽噎。他從蘇念懷裡抬起頭，眼睛腫得像核桃，鼻尖紅紅的，看起來可憐極了。他看著陸之珩，嘴唇顫抖著，問了一個讓蘇念心碎的問題。
爸爸，你不是我親爸爸，你還會對我好嗎？
陸之珩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裡冇有猶豫，冇有閃躲，隻有一種沉甸甸的、近乎凝重的溫柔。他伸出手，把陸嶼從蘇念懷裡接過來，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雙手捧著他的臉，拇指擦掉他臉上的眼淚。
陸嶼，你聽好了。 陸之珩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每個字都像是刻在石頭上的， 是不是親生的，跟是不是爸爸，是兩回事。我從你還在媽媽肚子裡的時候就開始照顧你了。你生下來第一抱是我抱的，你第一次笑是我逗的，你第一次走路是我扶的，你第一次叫‘爸爸’是對著我叫的。這些事，親爸爸能做到嗎？
陸嶼搖了搖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所以，我是你爸爸。 陸之珩的聲音放輕了一些，但依然堅定， 不是親爸爸，是爸爸。你記住，不管彆人說什麼，不管你的親爸爸是誰，你隻有一個爸爸，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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