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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二天，陸嶼帶著那張 爸爸舉高高 的照片去了幼兒園。照片是去年夏天在海邊拍的，陸之珩穿著白T恤和沙灘褲，把陸嶼舉過頭頂，陸嶼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海風把兩個人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但那種快樂從照片裡溢位來，誰看了都會跟著笑。
蘇念把照片裝進一個信封裡，寫上陸嶼的名字，塞進他的書包。陸嶼揹著書包，蹦蹦跳跳地出了門，一路上都在唸叨他要怎麼介紹爸爸。蘇念牽著他的手，聽著他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下午三點半，蘇念去幼兒園接陸嶼。老師叫住了她。
陸嶼媽媽，能跟您聊幾句嗎？
蘇念心裡咯噔了一下，但還是微笑著點了點頭。老師姓王，二十多歲，圓圓的臉，說話輕聲細語，對孩子們很有耐心。蘇唸對她印象一直很好。
王老師領著蘇念走到教室外麵的走廊上，猶豫了一下，纔開口。
今天上午，我們做了‘我的爸爸’的介紹活動。陸嶼介紹得很好，說了很多爸爸的好話，還把照片給每個小朋友都看了一遍。小朋友們都很喜歡他爸爸，說他爸爸好帥。
蘇念點了點頭，等著她的 但是 。
但是。 王老師果然說了， 有一個小朋友問了一個問題，他問陸嶼，‘你爸爸姓陸，你也姓陸，但你媽媽姓蘇，為什麼你不跟媽媽姓？’陸嶼說‘因為我爸爸姓陸，所以我也姓陸’。那個小朋友又問，‘可是我聽我媽媽說，你不是你爸爸親生的，你為什麼要跟他姓？’
蘇唸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陸嶼當時愣住了。 王老師的聲音更低了， 他看看那個小朋友，又看看我，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問我，‘王老師，我不是爸爸親生的嗎？’
蘇念覺得自己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我當時不知道怎麼回答他。 王老師有些愧疚地說， 我隻好說，‘這個問題你要回家問爸爸媽媽’。陸嶼冇有哭，但那之後他就一直不說話，坐在角落裡，抱著他的恐龍玩具，也不跟小朋友玩。
蘇念深吸一口氣，對王老師說： 謝謝您告訴我。我會跟孩子說的。
王老師點了點頭，又補充道： 那個提問的小朋友，我已經跟他家長溝通了。他媽媽也覺得很抱歉，說要跟您道歉。
蘇念搖了搖頭： 不用道歉，孩子是無心的。這件事本來就是我們家裡的事，遲早要跟陸嶼說清楚的。
她走進教室，看到陸嶼坐在角落裡，抱著那個霸王龍玩具，低著頭，小小的背影看起來孤單而落寞。蘇唸的眼眶一下子紅了，但她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了回去，蹲下來，輕聲叫了一聲： 陸嶼。
陸嶼抬起頭，看到媽媽，嘴巴一癟，眼眶紅了，但冇有哭出來。他撲進蘇念懷裡，把臉埋在她的胸口，悶悶地說了一聲： 媽媽。
蘇念抱著他，輕輕地拍著他的背，像他小時候一樣，一下一下，溫柔而有力。
寶寶，媽媽有話跟你說。我們回家說，好嗎？
陸嶼點了點頭，從她懷裡抬起頭，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然後牽住她的手。蘇念站起來，牽著他走出教室，走出幼兒園。一路上兩個人都冇有說話，陸嶼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一步一步地走。蘇念握著他的手，感覺到他的小手有些涼，就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回到家，陸之珩已經在客廳了。他看到蘇念和陸嶼的表情，放下手裡的檔案，走過來，蹲下來看著陸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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