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之珩笑了笑,攬住她的腰,低頭在她耳邊說: 晚上吃什麼?
紅燒排骨,還有你愛喝的番茄蛋花湯。
好。 他在她腰上輕輕捏了一下,聲音壓低了一些, 陸嶼今晚跟誰睡?
蘇唸的臉微微紅了一下,推開他: 跟爺爺睡。爺爺說今晚要教他下象棋。
陸之珩的嘴角彎了起來,那是一個隻有蘇念能讀懂的、帶著某種暗示的笑。她瞪了他一眼,轉身去廚房了。身後傳來陸之珩低沉的笑聲,那笑聲很好聽,像大提琴的共鳴,讓她的心跳快了幾拍。
晚上,陸老爺子來書店接陸嶼。老人家今年八十五了,身體還硬朗,走路不用柺杖,說話聲音洪亮,隻是耳朵有點背,跟他說話要大聲一些。陸嶼一見到太爺爺就撲過去,抱著他的腿,仰著頭喊 太爺爺太爺爺 ,喊得陸老爺子眉開眼笑,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小嶼,今天太爺爺教你下象棋。 陸老爺子牽起重孫子的手,另一隻手拄著柺杖,慢慢地往外走。
太爺爺,什麼是象棋?
象棋就是一種遊戲,有車有馬有炮,比誰的腦子好使。
我的腦子好使嗎?
好使,你比你爸爸小時候聰明多了。
陸嶼聽了,得意地回頭看了陸之珩一眼,那小眼神裡寫滿了 聽見冇有,我比你聰明 。陸之珩笑著搖了搖頭,走過去幫爺爺拉開門。
爺爺,晚上讓小嶼早點睡,明天還要上幼兒園。
知道知道,你小時候我帶你也冇這麼囉嗦。 陸老爺子擺擺手,牽著陸嶼慢慢地走進了暮色裡。
蘇念站在書店門口,看著祖孫倆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裡湧起一股暖意。陸老爺子這些年變了很多,從那個威嚴的、不怒自威的陸家家主,變成了一個慈祥的、喜歡跟重孫子玩的普通老人。時間改變了一切,包括最堅硬的心。
晚上,陸嶼不在家,家裡安靜了很多。蘇念和陸之珩麵對麵坐在餐桌前吃飯,紅燒排骨燉得酥爛,番茄蛋花湯酸甜可口。陸之珩吃了兩碗飯,喝了兩碗湯,把排骨啃得乾乾淨淨,連骨頭上的軟骨都嚼了。
好吃嗎? 蘇念問。
陸之珩放下碗,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 好吃。你做的都好吃。
蘇念笑了,站起來收拾碗筷。陸之珩也站起來,從她手裡接過碗筷,說: 我來洗。 蘇念冇有爭,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繫上圍裙,打開水龍頭,一隻一隻地洗碗。他的背影很寬,肩膀線條流暢而有力,腰身精瘦,站在廚房的暖黃色燈光下,像一幅畫。
陸之珩。 她輕聲叫他。
嗯。 他冇有回頭,繼續洗碗。
今天沈薇來了,說要結婚了。
陸之珩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洗: 跟那個許醫生?
嗯。你覺得他怎麼樣?
挺好的。 陸之珩把洗好的碗放進瀝水架,擦了擦手,轉過身看著她, 他對沈薇好,這就夠了。
蘇念走過去,從身後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的背上。他的背很寬,很溫暖,能聽到他有力的心跳聲。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聞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那味道清冽而溫暖,讓她覺得安全。
陸之珩。 她悶悶地說。
嗯。
我們這輩子,就這樣過吧。
陸之珩轉過身,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聲音低沉而溫柔: 好,就這樣過。
窗外,海城的夜色正濃,海麵上倒映著萬家燈火,像是一片碎金鋪在黑色的綢緞上。遠處的跨海大橋在夜色中閃爍著燈光,橋塔高聳入雲,像兩個沉默的巨人守護著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