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笑了,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那個吻很輕,很柔,像是春天的第一縷風,像是冬天的最後一場雪,像是一個等了太久的承諾,終於找到了歸處。
書店裡,林小溪在整理書架,陸嶼在地毯上追著他的布偶兔子,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一切都是那麼安靜,那麼美好,那麼像一首冇有寫完的詩。
而這首詩,還在繼續寫下去。
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蘇唸的迴響,已經來了。而她相信,這世上所有的念念不忘,都會在最好的時候,等到最好的迴響。
陸嶼五歲那年,海城的春天來得特彆早。
二月底,街角的玉蘭花就開了,大朵大朵的白花壓在枝頭,像一團團柔軟的雲。蘇念牽著陸嶼的手走在去幼兒園的路上,小傢夥揹著一個小黃人的書包,穿著深藍色的校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像一個小大人。他今年五歲了,個子比同齡的孩子高半個頭,眉眼長開了很多,越來越像陸之珩——鼻梁高挺,眉骨分明,嘴唇薄而輪廓清晰,但眼睛隨了蘇念,又大又圓,笑起來像兩道月牙。
媽媽,今天下午誰來接我? 陸嶼仰著頭問,聲音清脆得像風鈴。
爸爸來。 蘇念低頭看著他,伸手幫他整了整歪掉的書包帶子, 今天爸爸公司冇什麼事,他答應早點下班來接你。
陸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兩顆被點亮的星星: 真的嗎?爸爸說要帶我去買那個恐龍玩具!
真的。 蘇念笑了, 但你要答應媽媽,今天在幼兒園要乖乖的,不能跟小朋友搶玩具,不能把飯撒得到處都是,午睡的時候不能講話。
陸嶼用力地點了點頭,點得太用力了,整個人都跟著晃了一下。蘇念被他逗笑了,蹲下來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牽著他繼續往前走。
幼兒園離念念不忘書店不遠,走路大概十五分鐘。蘇念每天早上先送陸嶼去幼兒園,然後去書店開門。五年了,書店的生意越來越好,在海城有了一點小名氣,很多人慕名而來,就為了在 念念不忘 裡坐一坐,拍幾張照片,買幾本書。蘇念去年把隔壁的店麵也租了下來,打通擴建,現在書店有兩百多平米,樓上樓下,書更多了,活動也更多了。林小溪從店員變成了店長,手下帶著三個員工,乾得有聲有色。
蘇念有時候會覺得不真實。五年前她拖著兩個行李箱走出顧家彆墅的時候,以為自己的人生完了。五年後她站在這裡,送兒子上幼兒園,經營著一家自己喜歡的書店,有一個愛她的丈夫,有一個溫暖的家。這些曾經想都不敢想的東西,現在都在她手裡了。
把陸嶼送進幼兒園,蘇念轉身往書店走。海城春天的早晨還是有些涼,風吹在臉上涼絲絲的,但陽光很好,金色的光線穿過玉蘭花的縫隙,在人行道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把外套的拉鍊拉高了一些,加快了腳步。
手機響了,是陸之珩發來的訊息: 送到幼兒園了?
蘇念回覆: 剛送到。你今天真的能早點下班?
能。跟周硯說了,下午的會他替我開。
蘇念笑了笑,又發了一條: 那你去接陸嶼的時候順便去趟超市,買瓶醬油,家裡的快用完了。
好。還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