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龍厲受傷】
------------------------------------------
走廊裡的尖叫還冇有完全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了那把菜刀上。
陳大山堵在衛生院一樓大廳的門口,手裡攥著刀,刀刃在日光燈下泛著冰冷的白光,他的眼睛通紅,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喘著粗氣掃視著大廳裡的人。
“蘇晚!你給我出來!”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一股魚死網破的狠勁,“多管閒事的臭娘們,你害得我老婆冇了,老子今天就讓你付出代價!”
大廳裡瞬間炸了鍋。兩個在取藥的病人嚇得從椅子上滑下去,抱著頭往牆角縮。一個小護士尖叫了一聲,手裡的輸液瓶啪地摔碎在地上。收費視窗的大姐手忙腳亂地按警鈴,手指抖得按了三四下才按準。
蘇晚剛從二樓整理完走診記錄下來,站在樓梯口,和陳大山之間隔著不到十米的距離。她看見了那把刀,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但腳底下像是生了根,冇有跑。不是不想跑,而是身後的走廊裡還有取藥的病人,還有好幾個在整理藥品的護士,她要是跑了,這個瘋子衝進去怎麼辦?
“陳大山,你冷靜一點。”蘇晚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但攥著聽診器的手指關節已經發了白,“你妻子的事情警方已經介入了,你現在拿刀來這裡,隻會讓事情變得更嚴重。”
“少廢話!”陳大山往前逼了一步,刀尖指著蘇晚的方向,“嚴重?還能怎麼嚴重?老子都快要被抓進去了!就是你這個賤人壞了我的事,我今天不把你砍了,我他媽不姓陳!”
劉院長從走廊另一頭急匆匆趕過來,一看這陣仗,臉都白了。她往前走了兩步,雙手往下壓了壓,聲音儘量放緩和:“這位同誌,你把刀放下,有什麼事情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不要傷人,傷了人性質就不一樣了——”
“談個屁!”陳大山猛地轉頭瞪向劉院長,刀也跟著往那個方向甩了一下,嚇得劉院長往後退了一步,“你彆過來!誰過來我砍誰!”
大廳裡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不敢動,不敢說話,連呼吸都屏住了。蘇晚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她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咚咚咚的,一下比一下重。
她的腦子裡飛速轉著——左邊是藥房,右邊是急診室,身後是走廊,她不能往後退,也不能往兩邊跑,陳大山的刀就在六米外,這個距離他衝過來隻需要兩秒鐘。
就在這個時候,衛生院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龍厲走進來的時候,手裡提著一堆吃的。他是來跟蘇晚告彆的,公司那邊積壓了一堆公務,周遠一直催他,他訂了晚上的機票趕回去,想著走之前再來見她一麵。
門推開的瞬間,他看到的第一個畫麵,就是蘇晚臉色煞白地站在樓梯口,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舉著菜刀朝她逼近。
龍厲的腳步頓了一瞬。
這個人一向是喜怒不形於色的,臉上永遠掛著那種似笑非笑、什麼都儘在掌控的從容。但此刻,他的瞳孔緊縮了一下,下頜的肌肉猛地繃起,整個人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
但也就是一瞬。下一秒,龍厲臉上的表情就恢複了平靜。
他把吃的放到地上,車鑰匙揣進褲兜,不緊不慢地往前走了兩步,擋在了蘇晚和陳大山之間。
“這位兄弟。”龍厲開口了,聲音不疾不徐,甚至帶著點隨意,像是在跟人談一樁再普通不過的生意,“刀這種東西,拿在手裡容易傷著自己,不如先放下,有什麼訴求你說。”
陳大山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弄得一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他穿著講究,氣質不凡,心裡先虛了三分,但手裡的刀還是攥得緊緊的:“你誰啊?少管閒事!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
“我是誰不重要。”龍厲微微側了側身,把蘇晚完全擋在了自己身後,他比陳大山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依然不緊不慢,“重要的是,你到底想要什麼。錢?你老婆的事我聽說了一點,你花了三萬,對不對?”
陳大山的眼神閃了一下,冇接話。
龍厲把他的反應儘收眼底,嘴角微微勾了勾,像是看到了突破口:“三萬塊,不多。我可以給你。”
這話一出,大廳裡所有人都愣住了。陳大山更是瞪大了眼睛,一時冇反應過來。
“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可以給你錢。”龍厲的聲音平穩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甚至把手插進了褲兜,姿態鬆弛得好像麵前指著他的不是菜刀而是一根筷子,“我這個人彆的冇有,就是錢多。你開個價,多少合適?十萬?二十萬?你說了算。”
陳大山的腦子被這個數字砸得有點懵,他本來就是一個在工地搬磚的農民,三萬塊錢是他攢了好多年的積蓄,現在有人跟他說給他二十萬?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往下飄了一下,手上的刀也跟著微微下垂了幾度。
龍厲冇有放過這個細節。他一邊繼續說話,一邊不動聲色地往前挪了半步:“不過你想清楚一件事——你今天要是真在這裡傷了人,二十萬你也拿不到,你還得進去蹲著。
你老婆的事還在調查,你現在拿刀來衛生院,這個性質是什麼你心裡清楚。刑事案一旦成立,你花多少錢都出不來。到那時候,彆說二十萬,你連自由都冇有了。你覺得劃不劃算?”
陳大山的嘴唇動了一下,他的腦子轉得慢,龍厲這番話資訊量太大了,他得想一想。二十萬?坐牢?他下意識地去看龍厲的眼睛,想從裡麵看出真假,但龍厲的目光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是在撒謊,反而像是在陳述一個他已經算好了的賬。
就是這一分神的功夫。
龍厲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幾乎超出了肉眼的捕捉範圍——左手閃電般扣住陳大山握刀的手腕,拇指精準地壓在腕關節的麻筋上,陳大山的右手瞬間失力,五指不由自主地張開。與此同時,龍厲的右手已經從下方接住了掉落的菜刀刀柄,順勢一帶一擰,刀刃劃出一道弧線,被他穩穩地握在了自己手裡,刀尖朝下,離所有人都遠遠的。
整個過程不超過兩秒。
陳大山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覺得手腕一麻,手裡的刀冇了。他愣了一瞬,隨即暴怒,揮著另一隻拳頭朝龍厲砸過來。龍厲側身避開,把菜刀隨手往身後的地上一扔,金屬落地的聲音清脆刺耳。他還冇來得及轉身,陳大山被慣性帶著往前撲,肩膀重重地撞到了旁邊的蘇晚。
蘇晚本來就站在樓梯口的邊緣,被這一撞,整個人失去平衡,猛地朝旁邊歪倒過去。她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扶牆,但距離太遠,手指隻來得及擦過牆麵,身體已經不受控製地往地上倒去。
一隻手臂穩穩地攬住了她的腰。
龍厲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轉過了身,右手扣住她的腰側,將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一帶。蘇晚撞進了一個結實的胸膛,鼻尖蹭過他襯衫的前襟,聞到一股淡淡的冷杉味,混著一點若有若無的菸草香。
她的心臟還在為剛纔的刀光劍影狂跳,但此刻,另一種更猛烈的心跳蓋過了恐懼——她靠在他懷裡,能感覺到他的手臂箍在自己腰上的力度,緊得不留縫隙。
龍厲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她一個人能聽見:“怎麼樣?冇傷到吧?”
他的聲音還是那麼穩,和剛纔談二十萬買一條命的時候一樣從容不迫。但那層從容的底下是他的呼吸亂了。這個人剛纔麵對菜刀的時候心跳都冇快一下,此刻抱著蘇晚,胸膛的起伏卻出賣了他。
蘇晚仰起頭,對上了他的目光。他的眼神依然是那種冷靜自持的模樣,但眼底深處有一絲還冇來得及收回去的慌亂,像是平靜湖麵下一閃而過的暗湧。
蘇晚覺得腰上被他攬著的地方燒起了一團火,那熱度從皮膚一直燒到心口,燒得她耳根都開始發燙。
“我冇事。”她搖了搖頭,聲音有點發虛,清了清嗓子才穩住,“你……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