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月聽著閨蜜的吐槽,隻是淺淺地笑著,給她續上一杯花茶。
“誰在背後說人壞話呢?”
一個甜得發膩的聲音,突然,從院門口傳了進來。
兩人一抬頭,就看到沈清秋,像一隻開屏的孔雀,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手裡拿著一個精美的牛皮檔案袋,姿態優雅地,走了進來。
她顯然,是聽到了剛纔顧詩情的話,但臉上,卻冇有絲毫怒意,反而,笑得更加燦爛了。
顧詩情看到她,差點冇當場把咖啡噴出來。
“喲,這不是沈大助理嗎?”她立刻開啟了嘲諷模式,“說曹操,曹操到啊。怎麼,昨天剛演完一出‘苦情大戲’,今天就迫不及待地,跑到我們這小廟裡來耀武揚威了?”
沈清秋對她的嘲諷,充耳不聞。
“詩情姐,您這話可就說錯了。我今天來,可不是來耀武揚威的。我是……來替庭深,辦正事的。”
她緩步走到工作台前,將手裡的那個檔案袋,“啪”地一聲,放在了宋明月麵前,動作,像極了那天,來這裡耀武揚威的顧庭深。
“宋姐姐。”
她開口了,聲音,甜美,卻又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施捨。
“庭深說,既然你這麼想離,那他就成全你。”
她用塗著精緻法式指甲的手指,點了點那個檔案袋。
“這是他親自擬好的離婚協議,字,他已經簽好了。你看一下,要是冇問題,就趕緊把你的名字,也簽上去吧。”
沈清秋像一隻得勝的孔雀,踩著高跟鞋,趾高氣揚地離開了。
小院裡,終於又恢複了寧靜。
但顧詩情,卻還因為剛纔沈清秋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氣的胸口不住地起伏。
她端起桌上的花茶,狠狠地灌了一大口,憤憤不平地罵道:
“看她那副德行!真以為自己馬上就能當上顧太太了?做夢!”
罵完,她的目光,又落在了宋明月手裡那個薄薄的卻又重如千斤的檔案袋上。
她臉上的怒氣,瞬間,又轉為了發自內心的喜悅。
她興奮地湊了過來,一把搶過那個檔案袋,像是捧著什麼寶貝一樣。
“不過,她今天,總算是乾了件人事!把我那個蠢蛋弟弟的簽名給帶來了!”
“他終於肯簽了?太好了!月月!”
她激動地抱住宋明月,用力地晃了晃。
“等咱們把字一簽,今晚,我包下全城的煙花,給你慶祝!慶祝你,徹底脫離苦海,喜提新生!”
宋明月看著閨蜜那張真心為自己高興的臉,心中,卻冇來由地,升起一絲不安。
以她對顧庭深的瞭解,那個男人,絕不會這麼輕易地,就放過她。
宋明月拿著那份沉甸甸的協議,走回工作台前,坐下。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即將要麵對一場宣判一樣,用指尖,顫抖著,翻開了那份協議。
前麵的條款,一如當初的約定。
好聚好散,互不糾纏。
包括那筆三千萬的補償金,也明確寫明瞭,是男方對女方五年付出的自願贈與,不作追回。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
正常到,甚至有些順利得不可思議。
直到……
她翻到了最後一頁。
那頁紙上,附加了兩條用黑色鋼筆手寫的補充條款。
旁邊,是顧庭深那龍飛鳳舞的簽名。
當看清那兩條條款內容的瞬間——
宋明月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被瞬間抽空了。
她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儘數褪去,變得慘白如紙。
手裡的那幾頁紙,明明那麼輕,此刻,卻像是烙鐵一樣,燙得她指尖都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