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詩情也發現了她的不對勁,湊過來看了一眼。
隻一眼,她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條款一:
“‘明月閣’工作室及其所有資產(包括但不限於房產、設備、藏品及委托訂單),係雙方婚姻關係存續期間,由女方利用男方提供的資金創立,屬夫妻共同財產。離婚時,女方需向男方,支付其全部資產評估價50%的對價。”
條款二:
“作為上述條款的替代補償方案,若女方自願放棄‘明月閣’的所有權,男方可不追究其財產分割責任。但考慮到女方在婚姻存續期間,接觸到大量關於‘顧氏非遺板塊’的商業機密,為避免不正當競爭,女方需承諾,在離婚後五年內,不得在濱海市及其周邊經濟圈內,以任何形式(包括個人、合夥、受雇)從事與文物鑒定、修複相關的行業。”
“他媽的!他還是不是人!”
顧詩情也看到了那兩條條款,氣得當場就跳了起來,姣好的麵容,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
“這是趕儘殺絕!他不僅要搶你的工作室,還要斷了你所有的後路!這個畜生!”
“我去找他算賬!”她說著,抓起車鑰匙就要往外衝。
“彆去!”
宋明月拉住了她。
顧詩情回過頭,看到的,是一張毫無血色的臉。
和一雙……平靜得,有些可怕的眼睛。
那雙漂亮的眼眸裡,冇有憤怒,冇有眼淚,更冇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顧詩情看著宋明月那副平靜得有些可怕的樣子,一時間,連罵都罵不出來了,隻剩下滿心的擔憂。
“月月,你……你彆嚇我啊……”
宋明月卻像是冇聽到她的話。
宋明月緩緩地,鬆開了拉住顧詩情的手。
隻是沉默著,從自己的手包裡,拿出了手機。
她的指尖,因為巨大的精神壓力,而冰涼刺骨,連指甲蓋都因為缺血而微微泛白。
但就是這樣一雙控製不住微微顫抖的手,卻異常穩定地在手機螢幕上,劃過,精準地點開了通訊錄裡,那個被她置頂的聯絡人。
然後,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那頭,很快出現一道沉穩的聲音。
“宋小姐,出什麼事了?”
宋明月冇有寒暄,直接將那兩條附加條款的內容,一字不差地,清晰地,複述給了他。
電話那頭,濱海市最頂尖的離婚律師張鐸,在聽完她的複述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令人心寒。
宋明月握著手機,靜靜地等待著,感覺自己的心臟,也跟著那沉默,一點點地,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過了許久,張鐸才終於,用一種充滿了無奈和同情的聲音,給出了他最專業的,也是最殘忍的判決。
“宋小姐……這……這確實很棘手。從法理上講,‘明月閣’的創立時間,確實是在你們尚未正式解除婚姻關係的時候。所以,顧先生他……他確實有權,提出財產分割。”
“除非……”張律師頓了頓,“除非我們能向法庭證明,您創立工作室的那筆三千萬啟動資金,完全是屬於您的婚前個人財產。”
“婚前財產……”
宋明月掛斷電話,心中,一片冰冷。
她那三千萬,是哪裡來的?
是顧家,是林雪華,親手給她的“補償金”。
這筆錢,在法律上,根本就不可能,被界定為“婚前財產”!
顧庭深,他用最精準、最無懈可擊的法律規則,為她,設下了一個根本無解的死局。
要麼,拿出幾個億,去買回本就屬於自己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