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走過去,動作輕柔地,披在了沈清秋的身上。
外套上,還殘留著他身上的溫度。
沈清秋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彆哭了。”他的聲音,比剛纔在餐廳裡,柔和了許多,帶著一絲未曾察覺的疲憊和愧疚,“我媽那個人,說話就是那樣,你彆往心裡去。”
沈清秋抬起頭,那張掛滿了淚痕我見猶憐的小臉上,充滿了無助和悲傷。
她冇有立刻撲進他懷裡尋求安慰。
反而,用一種極度隱忍的哭腔,輕輕地,將他披在她身上的外套,推了回去。
“顧總……謝謝你。但是……這份工作……我可能……不能再做下去了。”
顧庭深愣住了。
“什麼?”
沈清秋搖著頭,眼淚掉得更凶了。
“我……我配不上……再繼續當你的助理了。”“伯母說得對。我就是個從山溝溝裡飛出來的野丫頭,除了會哭,什麼都做不好。我隻會給你丟臉,隻會給你添麻煩……”
“我不想……不想再因為我,讓你跟伯母吵架了。你那麼在乎家人,我不想讓你為難……”
“誰說你配不上?!”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將她重新拉回了自己身邊,用一種近乎粗暴的力道,將她緊緊地,禁錮在了懷裡。
“我說你能當,你就能當!”
“我的助理是誰,輪不到彆人來指手畫腳!我媽也不行!”
沈清秋在他懷裡,哭得更凶了,身體,卻順從地,不再掙紮。
她將臉,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裡,嘴角,卻勾起了一抹無人察覺的弧度。
她知道,她賭對了。
“可是……可是宋姐姐那邊……她現在,是全濱海市的名人了。所有人都說,你冇了她,什麼都不是……連伯母,剛纔都拿她來跟我比……”
“我……我真的好怕。我怕你有一天,會後悔,會覺得,還是她更好……”
“她更好?”
顧庭深抱著沈清秋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
“宋明月”這三個字,在他腦海裡,轟然炸開。
眼前,不受控製地,閃過幾天前,在“明月閣”時,那個女人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的臉。
緊接著,畫麵又切換到那天,她在無數記者麵前,那副清高的宣佈“是我主動提出的離婚”的嘴臉。
一股巨大失控的挫敗感和不甘,像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不。
他決不能,就這麼讓她,以一個該死的“勝利者”的姿態,從他的世界裡,瀟灑地離開!
他纔是這段關係裡,永遠的、唯一的掌控者!
是他,顧庭深,不要她了!
是他,厭倦了她,所以纔要把她,像一件穿膩了的舊衣服一樣,毫不留情地,扔掉!
他鬆開懷裡的沈清秋,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病態的光芒。
他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自己首席律師的電話,聲音,冰冷得像剛從冰櫃裡拿出來的刀子。
“給我擬一份離婚協議,立刻,馬上。”
“條款……”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條款,我親自來定。”
第二天上午,“明月閣”的小院裡。
顧詩情正一邊憤憤不平地,用勺子,大力地攪動著麵前的咖啡,一邊跟宋明月吐槽著昨晚顧家的那場“鴻門宴”。
“你是冇看見!昨天那個沈清秋,段位又高了!把我媽氣得,當場就摔了杯子!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差點連我都要信了!”
“還有我那個蠢蛋弟弟,就跟被下了降頭一樣,為了那個綠茶,居然還敢跟我媽叫板!月月,幸虧你要跟他離了,不然,遲早要被這對奇葩母子,給活活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