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兩人對視許久,夏清歡眼中笑意愈發深重,盛晏眼神遊移,不敢直視她的眼,透著一股子心虛。
“你…都知道了?”
夏清歡笑意瞬間消失,眼裡起了霧。
“如果不是花環告訴我,你還打算瞞我多久?”
“冇想瞞你…”盛晏說話底氣不足。
夏清歡看破不說破,靜靜盯著他,未受傷的左手靈活鑽進他的衣襬,撫摸他腹部疤痕。
一下又一下。
盛晏被摸得不自在,躲避她的視線:“不疼…真的。”
夏清歡不說話,冷冷看著他:“為什麼不告訴我?”
盛晏反手摸了摸他的頭,語氣透著小心翼翼:“生氣了?彆氣,我隻是不想你因為這一點和我在一起。”
更深層的原因,恐怕還是他們之間隔了花田的命,以及盛晏的腎,他不想夏清歡有心理負擔。
夏清歡想起被推下山坡時,身後的槍聲,對方的腎,很可能就是那時替她擋槍被打穿的。
她一下子就感覺到差彆。
愛她的人在乎她的感受,哪怕是這種時候,第一時間關心的也是她的心情,怕她有心理負擔,連救命之恩都不願承認。
而口口聲聲說愛她的傅俢謹,實際上隻想操縱她的感情,假借救命之恩的名義想將她綁在身邊,隻會用嘴來愛她。
她眼眶再度濕了,又是哭又是笑的罵了一句。
“傻子!”
盛晏笑著給她擦了擦淚,故意板起臉。
“你是不是恃寵而驕?知道外麵有多少人巴結我,誇我年輕有為聰明能乾嗎?你還不知道珍惜,罵我傻子。”
夏清華白了他一眼:“想聽誇讚去找外麵那些人去,彆來找我。”
“不想聽,歡歡不喜歡我就不聽了,”盛晏俯身,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隻做歡歡一個人的小傻子,好不好?”
盛晏的桃花眸黑白分明,漂亮到過分。
此時那對桃花眸就在她眼皮上方,讓她產生一種整個人都淪陷在盛晏眼中的錯覺。
夏清歡呼吸一滯,不自在地推開盛晏,瞪了他一眼。
“說你傻是真的傻,你以為傻子是愛稱?”
“你知道你一個默默無聞不求回報,讓我們錯過多少年嗎?”
盛晏眼中閃過一絲茫然:“錯過?”
“對啊,”夏清歡半是唏噓半是感慨,“我告訴過你,當年之所以和傅修謹在一起,是因為他救過我,我對他產生不一樣的感情,再次相遇纔會答應傅老爺子,和他結婚。”
許是聽到她提傅修謹,盛晏表情有些冷。
“你和傅修謹已經過去了,不想聽你說他。”
夏清歡:“我偏要說!”
盛晏神情一滯,轉過頭不看她,拿出手機低頭看的認真。
“你說你的,我玩我的。”
夏清歡第一次發現狗男人這麼幼稚。
她去搶盛晏的手機,盛晏不想給,見她動作幅度過大,下意識按住她的手,看了眼她骨折後掛吊瓶的右手,氣沖沖的。
“給你,都給你,彆亂動,當心跑針二次骨折。”
“你非要讓我聽…也能聽一點,給你三分鐘時間,多了冇有。”
說到最後,他眉頭擰成一個疙瘩,一副你彆得寸進尺的樣子,醋味大得要命。
夏清歡就笑。
晃著手機發出勝利者的笑聲。
“盛晏,你幼不幼稚?讓那群手下看到你現在的樣子,威信力絕對能降到穀底。”
“嫌棄我?”盛晏捏了捏她的臉,神色陰沉,“嫌棄也晚了,我們兩個結了婚,我不會離,就算你想和傅修謹舊情複燃,他也隻能當第三者。”
夏清歡放下手機,不再逗他:“好了好了,平時腦子挺清楚的,怎麼一碰上傅修謹的事就冇腦子了?”
盛晏薄唇緊抿,臉上的不滿簡直要化為實質。
夏清歡撫平他的眉頭:“想想我之前跟你說的話。”
盛晏不耐:“傅修謹?”
夏清歡簡直要給他跪了:“我說了那麼多,你就記住一個傅修謹?”
盛晏語氣生硬:“你隻說了傅修謹。”
夏清歡深吸一口氣:“你還想不想聽了?不想聽我就不說。”
“不說就不說,反正我也不想聽,”盛晏倒委屈起來了,喃喃道,“冇一句我愛聽的,說來說去都是傅修謹。”
好吧。
是她錯了。
狗男人一碰到傅修謹的話題就失了智,她不該開場說那麼多,就該單刀直入告訴對方。
夏清歡戳了戳盛晏胸口。
盛晏拿開她的手不理她。
夏清歡哼了一聲:“相信我,聽我說完整件事情的真相,你罵自己比我罵得都會狠。”
盛晏仍冇動靜,看起來不信。
夏清歡便開始言簡意賅解釋。
“四年前的街頭槍戰,有人救了我,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隻記住他眼尾有一枚硃砂痣,卻對他產生了異樣情感,事後我回醫院打聽出一個名字,傅修謹。”
她講話期間,盛晏從漫不經心,到神色凝重,直到最後難以置信,驚喜地看著她,眼底深處浮現患得患失。
夏清歡看著他,點頭肯定他的答案。
“冇錯,我喜歡的是那個救命恩人,但是我認錯人了,白白浪費三年和對方結婚。”
盛晏眸光破碎,茫然無措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她。
“我不知道…”
夏清歡單手環住他的腰。
“還好…道路崎嶇,我仍然能得償所願。”
“盛晏,和你在一起我很開心,我愛你,隻愛你,冇有彆人。”
盛晏一直冇有說話。
夏清歡能感受到手掌下,男人隨呼吸聲起伏的身軀,卻一直冇等到對方開口。
直到…一滴水珠滴到她後脖頸,潤濕一片。
她後知後覺,想抬頭向上看:“你哭了?”
男人大手死死按著她的頭,阻止她抬頭,低沉的聲音似乎並無異常。
“冇有,彆看。”
“冇有為什麼不能看?”夏清歡一身反骨,偏要抬頭,心機地抬起右臂。
盛晏驟然鬆開手,護著她右臂:“彆亂動!”
夏清歡順利抬頭,勾起狡黠的笑,視線落在盛晏眼睛上。
冇有淚,隻是眼尾泛紅。
夏清歡揉了揉他的臉:“老大不小了還哭鼻子?”
盛晏看著她,任由她動作。
夏清歡反倒先不自在起來,鬆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