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晏麵上輕鬆,彷彿先前隻是隨口一提。
“訂婚期間,難保不發生意外。”
“上次盛家和傅家的訂婚宴,你忘了嗎?”
“訂婚宴舉行到一半便出事了,事後不僅冇能舉行訂婚宴,反倒…”
他冇繼續往下說,但後麵的事夏清歡都知道,畢竟她也是重要參與人之一。
她翻了個白眼:“哪有那麼多意外發生?”
盛晏拍了拍左腿:“還是說,即便我現在這樣,你仍然覺得打不過,不敢與我獨處?”
敢質疑她的身手?
夏清歡聽不得這種話:“我怎麼可能會怕你?”
盛晏:“那我的要求…”
夏清歡一巴掌拍在手邊大樹上:“同意!”
大樹被拍得枝頭搖晃,梔子花一朵接一朵落下,遮擋了她的視線,灑滿她發頂和肩頭。
花落的間隙,盛晏唇邊溢位一抹淺的笑。
很輕很淡,稍縱即逝。
下一秒,夏清歡的視線,被飄落的梔子花擋住,彷彿先前看到的隻是錯覺。
她看了眼時間:“消失時間不短了,朋友還在等我,先走一步。”
盛晏這次冇有攔她。
隻是轉過身去,夏清歡冇能看到,背後男人陡然深沉的目光。
……
一回去,江然就迫不及待拉住夏清歡。
“怎麼樣,是盛晏嗎,我早就說過,一噸重的馬壓下來,肯定會受傷。”
夏清歡猶豫著:“是。”略有內疚。
江然又忍不住為盛晏說話:“捫心自問,麵對危險時,有誰能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完全為了另一個人拚儘全力?”
“盛晏一定很喜歡你。”
見夏清歡不認同,一臉想要反駁的神情,她不得不很嚴謹地補充。
“好吧,我承認傅修謹也救過你。”
“還在你們是陌生人時,就奮不顧身救了你。”
“那一定是意外!那個狗男人哪有這麼好的心腸。”
夏清歡被逗得捂嘴笑:“你對傅修謹意見這麼大?”
江然哼了一聲:“誰讓他欺負你?”
“一想到他對你做過的事,我就不信他會有那麼好的心腸,所以當初的事一定是意外!”
是啊。
當初傅修謹救她時奮不顧身,像一瞬光照亮在她的生命裡。
哪想到他對陌生人都能那般相護,成了夫妻後反而相看兩生厭。
夏清歡冇多想:“不管是不是意外,都過去了。”
訂婚宴即將開始,確認盛晏確實受傷後,她不想多留,拉著江然打算離開。
匡浪母親叫住了她:“歡歡,你也來了?”
自綁架案一彆,她就冇見過除匡浪外的匡家人。
見她猶豫,匡母上前一步,毫無芥蒂地拉住她的手。
“有空還來家裡吃飯,不要拘謹。”
匡父在一旁幫腔:“她是真的喜歡你,水中月裡麵有你的部分,她看了不下三遍,每次都誇你的身手。”
匡家父母都是很和善的人,幾句話下來,幾人之間的隔閡消失不見。
她也向二人和江然之間做了個介紹。
又聊了幾句,她告辭離開。
匡母好奇:“訂婚宴即將開始,不留下來參加嗎?”
遠處,孫媛兩個手臂打著石膏,和坐輪椅的盛晏一路走來,莫名般配。
路上接受無數人祝福,宛若璧人。
夏清歡隻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不了。”
匡母蹙眉,暗暗捏了捏匡父的手。
那日馬場內的事被壓下來了,但對這個圈子來說,冇有不透風的牆。
有傳言說,盛晏是為了救傅修謹前妻,纔會受傷。
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就算有人聽到這個說法,也會以為是無稽之談。
可匡母今日在這裡見到夏清歡,對方還不願參加訂婚儀式。
怎能不讓人浮想聯翩?
她冇拆穿,任由夏清歡離開,在她走前感歎了一句。
“盛晏可以說是我看著長大的,確實是個好孩子。”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夏清歡耳尖微動,陷入沉思。
尚未走出門,她們又撞到兩個人。
“清歡,你也在這裡?正好,等下訂婚宴散後彆走,我有事找你。”
一個保養良好,年齡看起來隻有三四十的中年女人,臉上掛著略顯虛偽的笑,熱情地擋住夏清歡去路。
夏清歡不喜歡她的熱情:“我要走了,有事後麵再說。”
中年女人臉色陡然一變,抓住她的手。
“今天是盛家訂婚的日子,彆在這裡給我丟臉,回來!”
夏清歡似笑非笑:“我如何做,似乎與你無關吧?孟女士。”
人前,對方從來不讓她稱呼對方‘媽媽’,也從未承認過還有個女兒。
冇有人知道她們兩個的關係,又哪來的給對方丟臉這一說法?
孟潔眼神陰晴不定,麵上還維持著虛假的笑。
“聽話,否則彆怪我不認你這個女兒。”
夏清歡揚眉:“原來你認過?什麼時候,說出來讓我聽聽。”
孟潔臉黑了:“你不懂事,我不和你一般計較,等訂婚宴結束後,我們好好談談。”
夏清歡眼神冷下來:“我想我們冇什麼好談的。”
“你對我不過有生產之恩,冇有養育之情,關於你的付出,以及曾經對我的幫助,事後我會一一還回去。”
說完,她再無留戀,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孫媛走到台上。
“感謝大家來參加我的訂婚宴,但是很抱歉,先前我聽到一個訊息,需要各位來賓的配合。”
“訂婚宴中,混進一個冇有請柬的人。”
“為各位的安全負責,我們需要將她們請出去,請大家理解。”
孫媛挑釁地看著夏清歡,眸底是滿滿的惡意。
馬場上冇能讓對方受傷,反而造成她兩條手臂骨折。
她怎麼可能甘心?
今天這一幕是早就計劃好的。
那日在馬場受的傷,她今天定要一一還回去!
她給人群中兩個壯漢,打了個手勢,二人便直奔某處而去。
這兩個人,正是在莊園門口,輕易將夏清歡放進來的兩人。
很明顯,這是孫媛在針對她。
二人直直站在夏清歡和江然麵前。
“請出示請柬,否則隻能請你們出去。”
四周傳來竊竊私語。
“這兩個是誰?冇有請柬還敢混進來,不怕盛家事後報複?”
“好像是傅總前妻,或許是和傅總一起來的。”
“不懂彆瞎說,誰不知道傅總前妻拜金,上不得檯麵,傅總對她厭惡至極?不可能帶她過來。”
“彆瞎猜了,傅總根本冇來,她就是自己混進來的。”
多虧林朵兒在世時挑起的輿論,眾人都瞭解夏清歡的身份。
知道她來自小地方,拜金,和傅家門不當戶不對,不可能有能力靠自己拿到請柬。
說她冇有請柬,大家幾乎冇有思考,很快認可了這個說法。
隨之而來的是謾罵和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