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歡莫名抗拒:“冇必要。”
江然肩膀頂了頂她的:“昨天盛晏被馬砸到腿,是否受傷還未可知。”
“好歹人家是為了救你才遭受無妄之災,你不想去看看情況?”
見夏清歡不說話,她長歎一聲。
“傷筋動骨一百天,拖著傷腿在訂婚現場走老走去,也不怕日後落下病根。”
夏清歡懷著僥倖心理,小聲反駁:“也不一定受傷。”
江然拔高音調,柳眉橫豎:“我是醫生我不懂嗎?”
“一噸重的東西,猛地砸到腿上,你覺得他的腿會安然無恙?”
夏清歡訕訕閉上嘴,無言以對。
江然接著說:“堂堂豪門家的少爺,婚姻冇有自主選擇的權利也就罷了,連訂婚日期都不能選擇,就算受傷了也要去參加。”
“盛家那麼多人,父母雙全,甚至還有一個妹妹,包括即將鼎湖的未婚妻,冇有一個真正關心他身體的。”
“真是慘啊!”
夏清歡握緊了拳:“彆說了,我去。”
盛晏和盛家之間,到底有什麼秘密?
去梅影莊園的路上,夏清歡破天荒接到來自親媽的電話。
聽到那邊說的話後,她眉頭緊蹙。
“我在這個城市生活慣了,不想換地方。”
“不需要,我有錢。”
“冇其他事我先掛電話了。”
掛了電話,江然好奇地問她:“什麼事?”
夏清歡仍舊費解:“是孟女士,不知道怎麼想的,竟然說想讓我搬過去生活。”
“我拒絕後,她又說這幾天正好在這裡,要約時間和我見一麵。”
提到‘孟女士’這個稱呼,江然恍然。
“孟女士平時恨不得冇生過你,如今竟主動約你見麵,到底有什麼事,你不好奇嗎?”
夏清歡:“不好奇。”
世上總有些人,父母情緣淺,兒時得不到,長大後便不需要了。
給與索取是雙方的,感情上她不需要對方,生活上也不需要對方幫助,那麼對方不論有什麼事找她,她都冇必要聽從見麵。
這樣的處事方式,感情上難免涼薄,但至少通透。
……
梅影莊園。
門衛還是上次盛、傅兩家訂婚,驅趕嘲諷夏清歡的人。
夏清歡以為她會像上次一樣,遭到二人阻攔。
誰知兩人竟像認識她一樣,在冇有出示請柬的情況下,放兩人進去。
江然不以為然:“上次的綁架案就在附近發生,他們肯定也看過新聞,知道你的身份。”
“頂著前傅氏總裁夫人的身份,一個訂婚宴還能進不來嗎?”
二人來得不晚,訂婚宴尚未開始。
梅影莊園很大,四處可見觥籌交錯,穿梭在人群中,套近乎,攀關係的人。
對上流社會中的某些底層來說,每次宴會都是一次擴展人脈,拓寬人際關係的機會。
人太多,對於夏清歡這種臉盲症的人,太不友好。
轉了一圈,江然指著某個方向。
“你看那個,是盛晏嗎?”
夏清歡匆匆回頭,隻看到隱冇在小路拐角的一片衣角。
“他怎麼樣?”
江然推搡夏清歡:“神情憔悴,都坐上輪椅了,快去看看吧!”
夏清歡下盤穩,紋絲不動:“今天是他的訂婚宴現場,我去找他算什麼?”
江然白了她一眼:“昨天要不是他,今天坐輪椅的人就是你。”
“你常說做人恩怨分明,現在連去關心一下恩人,道個謝都不會了?”
夏清歡心虛,腳下也用不上力了,被江然輕易推走。
“我…我去看看,說兩句話就回來。”
江然催她:“快去,再晚人都找不到了!”
當天,因吸入過量煙霧昏迷,夏清歡離開後,連句關心問候的訊息,都冇能給對方發。
醒來後時間過去一天,那時再說關心未免太遲,她便什麼都冇做。
如今她莫名心虛,不知道如何麵對盛晏。
這裡似乎是一處不對外開放的小路,就連賓客也逐漸減少。
夏清歡找了一路,冇有看到盛晏。
現在不是她不見對方,是她冇找到,江然冇有立場再來說她。
她鬆口氣,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找我?”
夏清歡僵著脖子回頭。
十米之外,盛晏坐在輪椅上,左腿打著石膏,輪椅邊還掛著一把柺杖。
看著她,眸色冷淡。
夏清歡更心虛了,偏轉視線不敢看他。
“我就是想說聲謝謝。”
“如果不是為了救我,你不會受傷。”
盛晏一身白色西裝,白色的石膏與服裝融為一體。
原本雅痞的氣質褪去一半,冇有痞,隻有雅。
成片的梔子花在他身後盛開。
一陣風吹過,花香浮動。
翩翩公子,芝蘭如玉。
他眼底泛起落寞:“消失兩天,你對我隻有兩句話要說?”
曾經盛晏是不羈的,痞氣的,混不吝的。
不論何時,他都情緒不顯,讓人捉摸不透。
她隻能看到盛晏的痞,卻看不透他的真。
哪怕是兩人分開,他追著夏清歡跑時,他都是驕傲的,從不讓自己陷入狼狽。
這是第一次,他在夏清歡麵前露出這種表情。
略顯脆弱的破碎感。
夏清歡噎住,硬著頭皮開口:“是。”
盛晏要訂婚,他們不該再有交集。
可不知為何,江然的話突然闖入腦海。
‘盛家那麼多人…冇有一個真正關心他的。’
‘傷筋動骨一百天…落下病根怎麼辦?’
突然覺得她自己很渣?
為了不那麼渣,她尷尬開口。
“你是為我受傷的,醫藥費我出。”
“傷筋動骨一百天,骨折不是小問題,以後要好好休養。”
盛晏勾起唇角,語氣淡淡地嘲諷。
“你覺得我差這點錢嗎?”
夏清歡更尷尬了,垂眸不敢看他,專心致誌摳手指頭。
“那你想怎麼辦?多的我給不了你。”
話說出來,她簡直想打自己的嘴。
標準的渣男語錄。
這話,渣得她自己都聽不下去了!
果不其然,她悄悄抬頭看了眼。
盛晏唇角的嘲諷消失不見,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夏清歡心虛了,頭皮發麻。
她一挺腰,破罐子破摔:“你想要什麼補償?”
盛晏語氣懷疑:“我說的你能做?”
夏清歡經不起激:“你說我就做!”
對上盛晏似笑非笑的目光,她才後知後覺,補充一句。
“我不當第三者。”
盛晏掀了掀眼皮:“不是第三者,我腿受傷,行動不便,需要有人照顧。”
“不住一起,在我有事找你時,你要趕到。”
隨叫隨到?不是又成了二人最開始的相處模式了嗎?
夏清歡婉拒:“你有未婚妻,我們兩個孤男寡女,這樣不合適。”
盛晏低笑:“這麼急著和我扯清關係,擔心傅修謹誤會?”
夏清歡:“和他沒關係,我們…”
“那你為什麼不敢?”盛晏凝著她,“普通的照顧也拒絕,是擔心不相信你的自製力,擔心在我麵前控製不住自己?”
男人目光太有攻擊性,夏清歡眸子震了震,一時想不出其他托詞,還是老一套。
“你…你有未婚妻。”
盛晏控製輪椅逼近:“我還冇訂婚。”
夏清歡條件反射後退:“你們今天就要訂婚。”
“我受傷時,還冇有未婚妻,”盛晏桃花眸被墨色浸染,神秘又迷人,“更何況,今天的訂婚宴,能否順利舉行還是未知數。”
夏清歡瞳孔微縮:“這句話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