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知回頭看他。
哪句話?他今天說了好多話啊。
不過不管是自我介紹,還是隨口閒聊,他說得也確實冇有假話。
時謙也並不打算讓她深究:“好了,既然阿姨放心了,我也該回去了。要是哪裡不舒服,隨時給我發資訊。”
薑知點點頭,送他到門口。
回到客廳,薑知看著冰箱,摸了摸肚子。
自從孕吐反應減輕後,她的口味就開始變得刁鑽古怪。
以前她就比較吃酸一些的水果,現在更甚。
剛剛吃的水果,薑媽說挺甜的,可她總感覺冇什麼味道,一口草莓吃進去,在嘴裡像是白開水,寡淡無味。
想吃酸的。
特彆酸、特彆辣的那種。
這個想法一冒,薑知便有些坐不住了,連帶著一直懨懨的精神都振作了幾分。
於是第二天,江書俞一來就被薑知堵在門口。
他罵薑知冇點孕婦的自覺,薑知便耍賴,揚言吃不上這一口就暈給他看。
江書俞隻能認命歎氣。
“行行行,隻要你肯吃東西,彆說是酸湯麪,就是龍肉我也得去給你弄來。”
薑知眉開眼笑,連忙去換衣服。
吃是一方麵,主要是在屋裡悶了兩天,難得天氣好,就想出去透透氣。
江書俞怕外麵天冷路滑,本來想自己去打包帶回來,但看著她一臉“拜托拜托”的樣子,拒絕的話就嚥了回去。
薑知想吃的那家酸湯麪是雲城一絕,就在文彙路,離林蔭路不算遠,開車過去也就二十分鐘。
這是個蒼蠅館,桌上一層油,都擦不乾淨。
薑知找了個窗邊的位置,江書俞拿著濕紙巾,眉頭緊鎖地把桌子擦了好幾遍,才勉強坐下。
“兩碗酸湯麪,一碗多醋少辣!”
江書俞衝著視窗喊。
不一會兒,麵端上來了。
紅油浮在湯麪上,蔥花香菜堆得冒尖。
薑知拿起醋壺,迫不及待地又在那碗已經很酸的麵上轉了兩圈。
江書俞看得牙根發軟:“你悠著點。”
薑知冇理他,挑起一筷子麵送進嘴裡。
整個人都舒服了。
埋頭苦吃的時候,對麵那條街口停下一輛巡邏車。
這裡路窄車多,違停嚴重,每到飯點就堵得水泄不通,交警隊每天都要來這裡疏導好幾次。
張副隊停好車,隨口問了一句:“飯點到了,咱就在這附近對付一口?”
程昱釗對這些是不挑的,點點頭就下了車。
剛要邁步,視線無意間掃過對麵那家老麪館時頓住了。
隔著那扇有些模糊的玻璃窗,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這一次不是錯覺,也不是相似的背影。
真的是薑知。
她坐在那裡,對麵坐著江書俞。
看起來氣色比去民政局那天好了一些,不知江書俞說了什麼逗趣的話,她彎起眼睛笑了一下。
“程隊?”小警員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什麼呢?”
程昱釗冇說話,看著那個笑容。
她大口吃著麵,看起來胃口不錯,也挺開心的。
比前段時間看起來都開心。
他看了眼店名,視線又落在她麵前那個大碗上,程昱釗皺了皺眉。
吃那麼辣的?
她不是總胃疼嗎,又剛做完手術冇多久,正是虛弱的時候,怎麼能吃這麼刺激的東西?
這酸辣灌下去,能受得了嗎?
江書俞也是,平時都護著,怎麼關鍵時刻也不攔著點。
他腳下動了動,又停下。
不敢過去。
做丈夫的時候冇用心管過,現在成了害她流產的前夫,管她隻會惹她生氣。
她怕是會直接把那碗麪扣在他臉上。
程昱釗盯著那個身影看了一會兒,對張副隊說:“吃隔壁那家吧,這家太擠,味道也重。”
“行,聽你的。”
“你們先進去點,我買點東西。”
看著同事們進了隔壁店門,他轉身進了一家甜品鋪。
“你好,要一份杏仁豆腐。”
店員記下單子:“好的,打包還是在這吃?”
程昱釗指了指馬路對麵的麪館:“麻煩幫我送到對麵那個麪館,靠窗那個穿棕毛衣的女士桌上。”
服務員探身看了一眼:“那另一位先生呢?”
“不用管他。”
服務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覺得這人有些莫名其妙,撕了單子回身遞給後廚。
程昱釗站在甜品店門口,看著服務員端著托盤穿過馬路,走進了那家麪館。
這家杏仁豆腐也出名。
薑知愛吃這個,以前偶爾路過都要打包一份,回家就盤腿坐在沙發上,拿著勺子一點點挖著吃,還會舉著勺子喂到他嘴邊,非要他也吃。
甜食能讓人心情好,吃了那麼多酸辣的,總得壓一壓。
麪館裡,薑知剛吃完最後一口麵,一個青花小瓷碗突然放在了她麵前。
“您的杏仁豆腐。”
薑知一愣:“我們冇點這個啊?”
服務員:“是位先生幫您點的,說是給您的。”
薑知不明所以,倒是江書俞眼尖,看到了馬路對麵的警車,以及旁邊店鋪門口的男人。
“知知。”江書俞下巴點了點外麵,“你看那是誰。”
薑知看過去,隔著車水馬龍,她看到了程昱釗。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目光沉沉地望著這邊。
冇有在像過去那樣看到他就心跳加速,也冇有痛徹心扉。
她收回目光,看著桌上那碗杏仁豆腐。
白嫩嫩的豆腐浸在糖水裡,上麵淋著桂花蜜,熟悉的甜杏仁味飄了過來。
她是喜歡這種小小一份的甜品。
捧在手裡,就喂著程昱釗吃,你一口我一口的,光是想想都高興。
那是在她的戀愛觀裡親密的表現。
但現在感情變了,喜好也變了。
那種噁心的感覺來得又快又猛,薑知臉色一白,捂住嘴乾嘔了一聲。
“怎麼了?”
江書俞嚇了一跳,趕緊遞紙巾。
薑知擺擺手,把那碗杏仁豆腐推得遠了一些,直到聞不到那個味道,反胃勁兒才慢慢壓下去。
“冇事。”她喝了口水,壓下喉嚨裡的酸澀,“就是聞不得這個味兒。”
江書俞看著那碗被推開的豆腐,又看看外麵還傻站著的程昱釗,簡直無語到了極點。
“……這大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