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就是想做。”
想做什麼?我下意識想追問,但又覺得不合適。協議裡寫得清清楚楚,互不乾涉,不問私事。
“那我去換衣服。”我說。
“嗯。”
我轉身上樓,走到一半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陸延昭還是那個姿勢,低著頭切菜,動作很慢,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晚飯是四菜一湯,都是我愛吃的。
糖醋排骨、清炒時蔬、蒜蓉粉絲蒸蝦、番茄炒蛋,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我坐在他對麵,看著這一桌子菜,忽然覺得眼眶有點酸。
“怎麼了?”他抬頭看我。
“冇什麼。”我低下頭,夾了一筷子菜,“就是覺得你做飯挺好吃的。”
他冇說話,繼續吃飯。
餐桌上安靜得隻剩下碗筷碰撞的聲音。這是我們一貫的相處模式,客氣、疏離,像兩個合租的室友。
吃到一半,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下週我媽要來北京看病,可能要在咱們家住幾天。”
“咱們家”這三個字脫口而出,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陸延昭也頓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好。需要我做什麼嗎?”
“不用不用,”我連忙擺手,“她就是做個常規檢查,住兩天就走。你要是覺得不方便,我可以陪她住酒店。”
“不用。”他說,“讓她住家裡就行。客房一直空著,我明天讓阿姨收拾一下。”
“謝謝。”
“應該的。”
應該的。是啊,應該的。我們是名義上的夫妻,應付彼此的父母也算是協議內容之一。去年過年,我還陪他回了一趟老家,在他父母麵前演了一整天的恩愛夫妻。
那天晚上,他媽拉著我的手,眼眶紅紅地說:“小昭這孩子從小就悶,我老擔心他娶不上媳婦。現在好了,終於有人要他了。”
我笑著說:“阿姨您彆這麼說,延昭人很好的。”
他人好嗎?
我偷偷看了一眼對麵正在喝湯的男人。他吃飯的樣子很斯文,動作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像一座永遠不會倒的冰山。
我不知道他好不好。
我隻知道,這一年裡,他從來冇有晚歸過,從來冇有帶過任何異性回家,從來冇有讓我在任何一個需要他的場合缺席。我加班到深夜,他會開車來接我;我生理期不舒服,他會默默煮好紅糖薑茶放在我門口;我生日那天,他訂了蛋糕和花,陪我吃了一頓飯,然後繼續回書房加班。
他對我很好,好到讓我有時候會產生錯覺,覺得我們是真正的夫妻。
但我知道那不是。
那隻是他的教養和禮貌。換作任何一個女人住在這裡,他都會這樣對待。
晚飯後,他洗碗,我上樓洗漱。
路過書房的時候,我聽見他在裡麵打電話。門虛掩著,他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壓得很低:
“嗯,我知道。”
“還有三十天。”
“我心裡有數。”
我心裡有數。
什麼數?倒數著日子等協議到期,然後恢複自由身嗎?
我快步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亂糟糟的。我想起很多事,想起高中時給他抄筆記的下午,想起在校門口等他打完籃球的黃昏,想起畢業那天偷偷塞進他書包裡、卻從未得到迴音的情書。
那些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我以為自己早就放下了。
可是這一年的同居生活,就像一根細小的刺,不知不覺紮進了心裡。每天一起吃早飯,一起出門上班,偶爾一起看個電影,週末各忙各的但又知道對方就在隔壁——這種平淡如水的日子,竟然讓我生出了一些不該有的期待。
期待什麼?
期待他會在協議到期那天說“要不我們繼續過下去”嗎?
不可能。
陸延昭是什麼人?他是陸氏集團的繼承人,手底下管著幾千號人,身邊的追求者能從北京排到上海。他之所以需要一段協議婚姻,不過是想應付家裡,不想被逼著相親罷了。
一年期滿,他自然會有新的選擇。
而我,也該回到自己的生活裡。
這樣想著,我終於迷迷糊糊睡著了。
3
第二天早上,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驗孕棒上那兩條清晰的紅色橫線,像兩道雷,直直劈進我腦子裡。
我蹲在衛生間地上,盯著那根小棍子看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
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