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陸延昭的婚姻還剩最後三十天。
這是協議裡寫好的,各取所需,互不乾涉。
我每天都認真地在日曆上打一個叉,提醒自己彆陷進去。
直到那天,我把驗孕棒藏進抽屜,他卻從背後抱住我:
“溫知意,彆藏了,我都看見了。”
“你以為當初為什麼要簽那份協議?”
“因為從頭到尾,都是我蓄謀已久。”
……
1
今天是2024年3月6號。
我在日曆上打了個叉,距離我和陸延昭的婚姻結束,還有三十天。
一年前的今天,我和陸延昭坐在民政局門口的長椅上,等著叫號進去領證。三月份的北京還挺冷,我穿著件米白色的大衣,凍得手指尖發青,假裝在看手機,其實是在用餘光偷偷瞄他。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側臉線條冷硬,手裡捏著那份我們簽好的協議。
協議是我擬的,一式兩份,內容很簡單:
婚姻存續期一年,各取所需,互不乾涉。他需要一個已婚身份應付家裡催婚,我需要一個北京戶口方便工作。期滿後自動解除,財產分割清晰,冇有任何糾葛。
“想好了?”他當時問我,聲音很淡。
“想好了。”我說。
然後我們就進去了,拍照、簽字、蓋章,前後不到二十分鐘,就從一個陌生男人變成了我的合法丈夫。
那天晚上,他把鑰匙放在玄關:“我住主臥,你住次臥,衛生間共用,洗漱用品分開。每週阿姨來打掃兩次,你有什麼忌口的可以告訴她。”
我說好。
他說:“如果有需要我出席的場合,提前三天告訴我。平時互不打擾。”
我說好。
他頓了頓,又說:“溫知意,這一年裡,你可以隨時反悔。如果遇到喜歡的人,提前告訴我,協議可以作廢。”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你也是。”
他看了我一眼,冇說話,轉身上樓了。
這就是我和陸延昭的開始。
冇有婚禮,冇有婚紗照,冇有親朋好友的祝福。隻有一份冷冰冰的協議,和兩個各懷心思的陌生人。
哦對了,我們是高中同學。
但也僅僅是同學而已。
我暗戀過他三年,從高一下學期分到同桌開始,到高考結束那天結束。那三年裡,我幫他抄過筆記,幫他打過飯,幫他遞過情書給隔壁班的校花。他什麼都不知道,或者說,他根本冇興趣知道。
後來我們上了不同的大學,在不同的城市,冇有任何交集。
直到一年前,我在一場校友聚會上遇見他。
他還是那副樣子,清冷疏離,站在人群裡像一座移動的冰山。我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錯了,在他端著酒杯走過來的時候,突然開口:“陸延昭,你現在需要結婚嗎?”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周圍幾個人都愣住了,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我。
陸延昭也愣了一下,然後他看著我,目光很深,像是在確認什麼。
“需要。”他說。
就這樣,我們結婚了。
2
窗外飄進來一股熟悉的香味。
我放下筆,探頭往樓下看了一眼。陸延昭的車停在院子裡,廚房的燈亮著,有人在裡麵忙活。
是他。
陸延昭會做飯,而且做得很好。這是他身上為數不多的煙火氣。每週總有一兩天,他會比我早回來,繫著那條灰色的圍裙在廚房裡忙。油煙機嗡嗡地響,鍋鏟碰撞的聲音混在裡麵,偶爾還能聽見他低低地哼兩句歌。
那種時候,我總會躲在樓梯拐角偷偷看一會兒。
他哼歌的時候,嘴角會微微上揚,眉眼間的冷意也會化開一些,看起來不那麼高不可攀。
但我從不敢多看,怕他發現。
今天是什麼日子來著?我翻開手機日曆看了看——哦,3月6號,距離協議到期還有三十天。
不是任何特殊的日子。
那他為什麼突然回來做飯?
我下了樓,走到廚房門口。
陸延昭背對著我,正在切菜。他脫了西裝外套,隻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襯衫下襬紮進西褲裡,腰線利落,肩背挺拔,光是看個背影就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回來了?”他冇回頭,聲音淡淡的。
“嗯。”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今天怎麼想起來做飯?”
“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