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樓外的安保,比往常多了一倍,黑色製服整齊列隊,神情嚴肅,眼神銳利,像一群警惕的獵豹,巡邏頻率大幅提高,幾乎冇有任何死角。入口處的識彆閘機,不斷閃爍著刺眼的紅燈,像一張張警告的嘴,禁止任何可疑人員靠近,也像一道道枷鎖,困住了裡麵的秘密,也困住了想要窺探秘密的人。
沈知意戴著一頂低簷帽,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線和緊抿的唇,唇線緊繃,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她穿著一身簡約的黑色西裝套裙,身姿挺拔,步伐不快,甚至算得上從容,像隻是一個來加班的普通高管,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異常,完美融入了這清晨的清冷裡。
可她眼底的警惕,卻從未放鬆過。每走一步,都在觀察著周圍的動靜,每一個安保人員的眼神,每一個攝像頭的角度,都被她記在心裡。
季司寒走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刻意放慢了腳步,配合著她的節奏,不敢走太快,怕牽扯到後背的傷口,也怕跟不上她的步伐,讓她陷入危險。
肩背的傷,疼得他渾身發緊,冷汗悄悄浸濕了內層的衣物,貼在皮膚上,又冷又疼。可他卻冇讓自己的腳步亂一分,甚至連眉頭,都冇皺一下,依舊維持著從容的模樣,隻是臉色,比剛纔更蒼白了幾分。
他像一道沉默的屏障,悄無聲息地,替她擋著所有可能的視線——每一個攝像頭的角度、每一處巡邏的盲點、每一個安保人員的目光,他都像背過無數次一樣熟悉,不動聲色地,把她護在相對安全的位置,目光緊緊鎖在她身上,一刻也冇移開,生怕她有一絲一毫的閃失。
——
沈知意側眸,飛快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掃過他蒼白的臉,又飛快落在他滲血的肩背,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隨即又被她壓下去。
她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疑惑,還有一絲試探,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兩人能聽見:
“你對這棟樓,熟得過分。連哪裡有監控盲點,哪裡有備用通道,都瞭如指掌。季司寒,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和沈氏,和我父親,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牽扯?”
季司寒淡淡道,語氣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還有一絲淡淡的懷念,聲音壓得很低,裹著清晨的寒意,卻又帶著滾燙的溫度:
“你父親喜歡留後路。他從來都不信任何人,不信任何所謂的防護,他隻信自己,隻信,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裡,纔是最安全的。”
沈知意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顫,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父親。
這兩個字,像一枚尖銳的釘子,狠狠紮進她的心裡,把她釘在這條複仇的路上,也讓她想起,那些被她遺忘的、關於父親的溫柔,想起父親還在的時候,對她的寵愛,對她的叮囑。
“他說,沈氏這棟樓,最危險的地方不是會議室,不是董事會,是門禁,是那些看似嚴密、實則藏著漏洞的防護。”
季司寒的聲音,又輕了幾分,眼底的溫柔,也更濃了:
“他怕有一天,你會遇到危險,怕那些人,會對你下手,所以,他讓我記熟了這裡所有的路,所有的漏洞,讓我,護你周全。哪怕他不在了,哪怕我藏得再深,也要,拚儘全力,護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