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靜了一瞬,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能聽見雨滴從車庫出口滴落,落地聲一下一下,像倒計時,又像在為兩人之間的曖昧,輕輕伴奏。車廂裡的氣息,變得越發灼熱,纏繞著兩人,分不清是他的氣息,還是她的慌亂。
沈知意終於抬眼看他,眼底那層包裹著自己的冷硬,像被他親手撬開一道縫,裡麵藏著的慌亂、委屈、悸動,全都泄露了出來,一覽無餘。她咬了咬唇,語氣帶著幾分質問,幾分不甘,還有幾分連自己都冇察覺的依賴,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季司寒,你彆把‘當真’掛在嘴上。你這三年,藏得那麼深,滿身都是秘密,我看不清你,猜不透你,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又是在騙我?”
季司寒眼底的光暗了一下,那溫柔褪去幾分,多了一絲愧疚,一絲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他不能說,至少現在不能,他怕自己一說,就會把她拖入更深的危險,他怕自己給不了她安穩。
他沉默了兩秒,像是在把某個深埋心底的答案,硬生生咽回去,最後,隻留下一句最能落地、最能讓她安心的真話,語氣堅定,字字清晰,帶著誓言的重量:
“我護你,是真的。我不想讓你死,是真的。我想陪你揭開真相,討回公道,是真的。其餘的,我會慢慢告訴你,好不好?再給我一點時間,就一點。”
沈知意盯著他,胸口那道被撬開的裂縫,又被他這句話,悄悄掰開一點。她忽然發現,自己最難承受的,從來都不是那些陰謀詭計,不是那些明槍暗箭,而是這個男人——他明明滿身秘密,明明讓你猜不透、看不透,卻偏偏要用命,來證明一件事,偏偏要用溫柔,來瓦解她所有的防備,偏偏要讓你,在不知不覺中,動了心,亂了緒。
她討厭這種被人拿捏心緒的方式,討厭這種明明很警惕,卻還是忍不住相信他的自己。可更討厭的是,她竟然吃這一套,竟然會被他的溫柔、他的堅定、他的不顧一切,悄悄打動。
“下車。”
沈知意猛地收回手,聲音強行恢複冷靜,語氣硬邦邦的,隻是耳尖的泛紅,卻暴露了她的慌亂,連指尖,都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潛入開始。彆再廢話,耽誤時間,要是被髮現,我們都得死。到時候,彆說護我,你連你自己,都護不住。”
季司寒看著她慌亂逃離的側臉,看著她強裝冷漠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溫柔的笑意,還有一絲無奈的寵溺,輕輕點了點頭,低聲應道:
“好,都聽你的。你說什麼,就是什麼,絕不廢話。”
他推開車門,冷風瞬間湧了進來,帶著雨後的寒意,吹得他後背的傷口,又是一陣劇痛。他眉心皺了皺,卻強忍著冇出聲,隻是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沈知意的方向,目光裡,全是牽掛。
下一秒——
沈知意也推門下車,抬手壓低了帽簷,遮住了眼底的情緒,抬頭看向遠處那座冷得像刀、像牢籠一樣的沈氏大樓,眼底閃過一絲決絕的寒意。
她側過臉,看向季司寒,聲音冷得像宣判,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走。進樓——拿證據,討命債。”
六點二十七分。
沈氏總部大樓。
雨後的玻璃幕牆像一麵巨大的鏡子,倒映著清晨的冷光,也倒映著這座城市的荒蕪與冰冷,更倒映著兩人並肩前行的身影——單薄,卻又帶著不容摧毀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