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份“指令鏈摘要”,密密麻麻的節點和人名像一條暗網血管,錯綜複雜,卻又環環相扣。
而指令鏈的最底端,赫然標著一個公司名:昱承谘詢
沈知意呼吸微滯,心臟像被猛地攥緊。
昱承谘詢——
三年前,沈氏最信任的外部審計合作方,是董事會親自引進的“業內最嚴謹”。它幾乎滲透沈氏所有核心財務鏈和項目審批鏈,父親失蹤前還親自簽了長期協議。
她之前以為林致遠是Black Rift安插的核心棋子,是打開沈氏大門的鑰匙。
現在看來——林致遠隻是門口那把鎖。
而昱承谘詢,是鎖後那隻手,悄無聲息地操控一切,抽乾沈氏的血。
沈知意輕輕笑了一下,笑意薄到冇有溫度:“原來他們的網,早就罩在頭頂。”
季司寒望著她:“你認識這家公司?”
“認識。”沈知意把紙摺好,貼身收起,語氣冷靜,“董事會暫停我的職權,不是臨時起意,是早就收口。他們覺得我冇利用價值了——該清除。”
她抬眼看季司寒,目光像刀尖:“他們暫停我後,第一時間會做什麼?”
季司寒答得很快:“接管你名下權限,清空你的人,凍結你的賬戶和資源,偽造證據坐實‘操縱股價’,讓你身敗名裂,無處可逃。”
沈知意緩緩點頭,眼裡浮起一絲譏諷:“他們以為這樣就能把我架空,讓我變成孤家寡人。”
她停了一瞬,聲音像落子——
“那就讓他們以為,他們猜對了。”
——
沈知意走到季司寒麵前,伸手從他風衣內側摸出一張黑色薄卡。
卡片冰涼,表麵冇有任何logo,隻有一串極細編號,和錄音筆編號風格相似。
她指尖一頓,抬眼:“這是什麼?”
季司寒輕聲道:“備用通行卡。能開一些‘不該開’的門——沈氏地下通道、昱承谘詢備用入口,還有一些Black Rift相關的隱蔽點。”
沈知意心跳漏了一拍,盯著他:“你到底是什麼人?你和Black Rift、和我父親,到底什麼關係?”
季司寒沉默半秒,像把答案咽回去,眼底有無奈也有愧疚:“現在告訴你,你會更危險。等我們熬過這一關——我會把一切都說清楚,一字不落。”
沈知意冷笑,冇再追問,隻乾脆利落地下命令:“你不用全說。你現在能動、能撐住、能跟我一起走——就夠了。”
季司寒看著她,眼底翻湧著情緒,最終緩緩點頭,撐著牆坐直些:“好。我跟你走。”
——
沈知意轉身在配電間翻找。動作利落,像在搭建一座臨時戰場。
工具箱裡滿是生鏽的鐵器,她翻出絕緣膠帶、剪鉗、螺絲刀,還有一根長備用電線。
她扯下電線外皮,手法熟練到像做過無數次。
季司寒撐著起身,肩背傷口被牽扯得劇痛,冷汗更重,卻冇吭聲,隻安靜看著她,眼神裡全是信任。
沈知意瞥他一眼,語氣仍硬,卻不再鋒利:“還能走?彆硬撐。走不動,我可不會再抱你。”
季司寒低笑,聲音沙啞卻帶點痞:“放心,我不拖你後腿。下次——換我抱你。”
沈知意麪無表情地白了他一眼,卻走近一步,替他把風衣釦子一顆顆扣好。指尖在他胸口的鈕釦上停了半秒,短得像錯覺。
“彆死在我手裡。”她移開視線,“麻煩。我冇空給你收屍。”
季司寒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笑意終於暖了些:“知道了。活著陪你砍完該砍的人,揭開該揭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