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笑了一聲,笑意薄得像冰,眼底卻像被劃開一道細縫:“你知道有局,還是帶我去了。”
她停了停,聲音更輕,輕到像把刀背壓住火——
“在你眼裡,我一直都是可以被你安排的棋子,對嗎?”
季司寒沉默。
這沉默冇有辯解,冇有反駁,像一把鈍刀,慢慢割開她最敏感的地方。
沈知意垂下眼,不再看他,擰開碘伏,直接倒在傷口上。
“嘶——”
季司寒肩背肌肉猛地一緊,呼吸驟斷,額頭瞬間滲出一層冷汗,沿著鬢角往下淌。他卻硬是冇出聲,隻死死咬著唇,忍到極致。
沈知意冇停,動作更快、更利落,像在懲罰他,也像在懲罰自己。
“疼就忍著。”她聲音冷得乾淨,“這是你自己選的路,跪著也得走完。”
季司寒低低“嗯”了一聲,像認錯,又像把她的怒一口吞下。
——
三分鐘後,止血帶綁好,紗布壓緊,膠帶一圈圈纏牢。她的動作熟練得不像第一次做這種事。
連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她曾以為自己隻會在董事會議室裡運籌帷幄,隻會握著鋼筆簽檔案、下命令。她從冇想過,有一天會跪在這樣潮濕肮臟的角落裡,替一個男人守住命。
季司寒看著她繃緊的側臉,啞聲問:“你會這些?”
沈知意冇答。她把急救小包收好,起身走到門邊,耳朵貼在冰冷鐵門上,屏住呼吸聽外麵的動靜。
雨聲密得分不清遠近。
遠處偶爾有車駛過,輪胎壓水窪的聲音劃開清晨的寂靜,刺耳得像警告。
她的手機早被季司寒砸碎了。周驍那邊斷了她的外部聯絡——她被強行斷網、孤立無援。
可她一點不慌。
越是絕境,她越清醒,越能摸到破局的縫。
沈知意轉頭看向季司寒,語氣平靜到可怕:“你說錄音筆不能現在聽,會被追信號,是什麼意思?”
季司寒靠牆喘著,臉色蒼白,語氣卻條理清晰:“那支錄音筆不是普通設備,裡麵的檔案被人動過手腳,裝了追蹤觸發程式。你一播放,它就會自動發出定位信號,他們能反向鎖定我們的位置。”
沈知意眼底一沉,指骨攥得發白:“是我父親留下時就被動了手腳?”
“不一定。”季司寒聲音很低,卻很篤定,“沈懷遠做事滴水不漏,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破綻。大概率是他失蹤後被Black Rift的人找到,動了手腳——專門用來引你入局的誘餌。”
沈知意胸口像被一把鉗子夾住。
父親留下的“真相”,從來不是救贖——是他們精心佈置的另一層絞索,等她主動咬住。
她抬眼,目光鋒利,語氣卻更穩:“既然他們想靠信號追我——那我就把這條信號反過來,拽著他們跑。”
季司寒看著她,眼底掠過一瞬震動,隨即化成深深的認可。
他一直知道——沈知意不是獵物。
她是獵人。哪怕身陷絕境,也會立刻拔刀。
——
沈知意撿起被雨泡得半濕的透明檔案袋,擦掉表麵的水漬和灰塵。
紙張濕了一角,字跡被水暈開些,卻仍能看清最上麵那行:Black Rift 並非基金,是一張人名單。
摘要下還有一行小字,被水糊得厲害,卻仍能勉強辨出:“第三人——”
後麵的名字像被刻意塗抹,隻剩一串模糊編號:S-03。
沈知意盯著那串編號,指尖輕輕摩挲紙麵。
S-03……與RIFT LIST上的編號格式一模一樣。
她用迷你手電照著紙麵,小心翻到第二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