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父親常用的那支。
她以為早就隨車禍消失。
她的聲音第一次有一點破:
“你……”
季司寒冇有看她。
他隻是低聲,像在替她把心臟按回原位:
“彆恨我。”
“先活。”
——
周驍的語氣終於冷下來:
“把東西放下。”
季司寒卻抬手,直接把錄音筆朝沈知意扔過去。
動作快到像切斷某條線。
“接住!”
沈知意幾乎是本能地伸手。
指尖觸到那支冰冷的錄音筆的一瞬間——
周驍眼神驟變,手指再次按下。
倉庫頂梁處,紅點驟閃。
“滴——”
倒計時開始。
——
季司寒猛地回身。
他抓住沈知意肩膀,把她往地上一壓。
“趴下!”
沈知意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被他整個人護住。
雨水、鐵鏽味、他身上的消毒水味,瞬間把她包裹。
她聽見他貼在她耳側的一句話,低到像氣音,卻重到像誓死:
“沈知意。”
“這次,彆一個人扛。”
——
“轟——!”
爆破聲撕開夜色。
倉庫的鐵梁震動,火光從頂棚邊緣炸開,碎鐵雨一樣砸落。
沈知意的耳膜嗡鳴。
她的世界隻剩下季司寒的重量,和他護著她時那一瞬間幾乎要把骨頭壓碎的力道。
她在火光裡看見他的側臉。
白得像紙。
卻冷得像刃。
——
爆炸停下的那一刻。
雨聲重新回到世界。
沈知意抬頭,喉嚨裡全是鐵鏽味。
她看見季司寒的風衣背後,裂開一道長口子。
血沿著雨水往下淌。
他卻還在撐著,撐在她上方。
像一堵不肯倒的牆。
沈知意的指尖發抖,伸過去,摸到一手溫熱。
她的聲音終於失控了一寸:
“季司寒……”
季司寒低低“嗯”了一聲,像在安撫她彆慌。
然後,他抬眼,看向倉庫門口。
周驍已經不見了。
隻剩那隻透明檔案袋,被雨水衝到地上,半開。
——
沈知意爬過去,抓起檔案袋。
裡麵的紙被雨浸濕了一角,卻還能看清最上麵那行字。
沈懷遠(沈父)錄音摘要:Black Rift 並非基金,是一張人名單。
她的指尖攥得檔案發皺,聲音發顫卻帶著狠勁:“獵殺名單……”
她的手指驟然收緊。
心臟像被人一把攥住。
這不是商戰。
這是獵殺名單。
而她,是名單上的下一位。
——
她猛地回頭。
季司寒靠在塌下來的鐵梁旁,呼吸很輕,眼神卻還醒著。
他看著她,像在確認她拿到了。
沈知意衝過去,跪在他身側,手指按住他背後的血口子,聲音發緊到發啞:
“你彆睡。”
季司寒笑了一下。
很輕。
像風吹過火灰。
“你終於……會命令我了。”
沈知意眼眶一熱,幾乎是咬著牙:
“閉嘴。”
季司寒看著她,眼底有一種很深的溫柔,像把刀放回鞘裡那一瞬:
“知意。”
“錄音筆——彆現在聽。”
“他們會追信號。”
沈知意的指尖更緊,聲音更狠,卻壓不住那一點顫:
“我帶你走。”
季司寒輕輕點頭。
然後,他用最後一點力氣,握住她的手腕。
想把自己交給她。
“好。”
——
遠處,警笛聲忽然響起。
不是靠近。
是遠離。
像有人刻意把城市的秩序調走。
沈知意抬頭,雨水從她睫毛滑落。
她看見碼頭儘頭的黑暗裡,有車燈亮了一下,又滅。
像在打招呼。
也像在宣告:
下一輪,開始了。
——
沈知意把錄音筆塞進衣內最深處,抱起季司寒。
他很重。
重得她肩膀發疼。
可她抱得更緊。
因為她終於明白——
這不是她一個人的局。
她再也不是一個人。
她抬眼,聲音低得像誓:
“Black Rift。”
“我來了。”
她的腳步不穩,卻每一步都踏得堅定,衣內的錄音筆貼著心口,像父親的餘溫,也像他給的底氣。